夜色沉如墨,姑苏城彻底静了下来,唯有细雨敲打着青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清鸢握着那支合起的莲簪,坐在灯下,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
指尖的青玉微凉,可她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朝着苏府逼近。
她不知道,此刻通往姑苏的官道上,数名黑衣死士快马加鞭,面罩遮脸,目露凶光。他们奉京城权臣之命,目标明确——生擒苏清鸢,押往京城,逼沈知珩就范。
他们算准了沈知珩远在京城,远水难救近火。
他们算准了苏府无重兵把守,手到擒来。
可他们唯独没算准,沈知珩对她的执念,早已胜过性命。
——
京城,沈府。
沈知珩才刚送走亲信,心口便骤然一阵剧痛,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主子!”
亲信神色慌张地冲进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不好了!京城那边的暗线传来消息,他们……他们派死士去姑苏了!要抓苏小姐逼您认罪!”
轰——
沈知珩脑中一炸,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下一秒,他猛地抓起桌上长剑,连外袍都来不及系紧,直接冲向门外。
“备马!最快的马!”
“传我命令,让江南所有暗卫,即刻集结苏府!敢伤清鸢一根头发,杀无赦!”
“主子!不可!您现在离开京城,等于自投罗网,所有布局都会前功尽弃啊!”
“布局算什么!前程算什么!”
沈知珩翻身上马,声音嘶哑,带着绝望的狠戾,“没有她,我要这江山清白有何用!”
马蹄声轰然响起,踏碎京城寂静的夜。
白衣男子孤身一人,策马向南,不顾一切,千里奔袭。
风在耳边呼啸,雨打在脸上生疼。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赶回去。
一定要赶回去。
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
姑苏,苏府。
三更时分,院墙外忽然掠过数道黑影。
刀刃出鞘的冷光,刺破雨夜。
“小姐!快跑!有刺客!”
护院的惊呼还没落下,黑衣死士已经破门而入,直扑苏清鸢的院落。
苏清鸢猛地起身,指尖紧紧攥住那支莲簪。
她没有慌,也没有乱,眼底反而一片沉静。
她想起沈知珩说过的话,想起他不顾一切的守护,她不能在这里束手就擒,不能成为拖累他的软肋。
她转身往后院退去,可脚步刚动,两名死士已经拦在门前,刀锋冷冽。
“苏小姐,得罪了,跟我们走一趟京城。”
苏清鸢缓缓后退,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目光清冷地望着来人:
“你们抓我,不过是为了威胁沈知珩。”
“我不会跟你们走。”
“由不得你!”
死士上前,伸手就要扣住她的手腕。
苏清鸢闭上眼,指尖将莲簪攥得紧紧的——
她宁愿自毁这支定情之物,也绝不落入敌人手中,让沈知珩进退两难。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刹那——
一道破空之声骤然袭来!
长剑寒光如电,直逼死士心口!
“谁敢碰她。”
冰冷刺骨、压抑到极致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苏清鸢猛地睁眼。
院门口,那道月白身影浑身湿透,长发凌乱,肩头还沾着尘土与血污,却依旧挺拔如松。
他握着长剑,指节泛白,眸底是毁天灭地的戾气。
是沈知珩。
千里奔袭,昼夜不停,他竟然真的赶回来了。
死士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知珩没有回答,只一步一步,走到苏清鸢身前,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他的后背还在微微喘息,可见一路有多拼命。
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却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低声,只对她一个人说:
“抱歉,我来晚了。”
苏清鸢望着他湿透的衣袍,望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望着他为了她不顾一切的模样,泪水瞬间决堤。
他放弃了京城布局,放弃了翻案良机,放弃了所有退路,只为回来护她。
“你不该回来的……”她哽咽出声。
“我该。”
沈知珩握紧她的手,语气坚定,一字一顿,
“天下之大,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不能不要你。”
话音落下,他提剑转身,眸中再无半分温度。
雨夜之中,白衣染血,一剑破风。
所有的隐忍、克制、身不由己,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护妻的锋芒。
“伤她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