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知夏刚从教室出来，就被念安从后面一把搂住了肩膀。
“走。”
知夏被她带得往旁边踉跄了一步。
“去哪儿？”
“看比赛。”
“又看？”
“昨天没看够。”
念安说得理直气壮。
知夏看了她一眼。
“你是去看比赛，还是去看陈屿？”
念安沉默了两秒。
“……有区别吗？”
知夏没忍住笑了一下。
今天是学校篮球队和隔壁班的友谊赛。
比赛还没开始，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女生明显比男生多，前排有人拿着矿泉水，也有人偷偷举着手机。
念安拉着知夏往中间走。
“这里。”
她挑了个位置坐下来。
知夏刚坐下，就听见旁边两个女生在聊天。
“江叙白今天也打？”
“应该吧。”
“那肯定得看啊。”
“听说他上次竞赛又拿奖了。”
“真的假的？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知夏低着头，把书包放在腿上。
江叙白。
这三个字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容易被她听见。
她想起图书馆里的那张试卷。
58分。
还有那包纸巾。
不知道他有没有用。
知夏盯着篮球场，没有再想下去。
比赛很快开始。
陈屿在场上，念安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过去了。
“你看，他刚才是不是看我了？”
知夏：“没有。”
“你都没看。”
“我看了。”
“那你说他有没有？”
“没有。”
念安瞪着她。
“你这个朋友怎么当的？”
知夏忍着笑：“那有。”
“真的？”
“真的。”
念安顿时开心了。
过了几秒，她又问：“你觉得他刚才那个三分怎么样？”
“挺好的。”
“你根本没看。”
“……”
知夏没办法，只好陪她继续看。
场上的人跑动得很快。
鞋底摩擦地板，发出一阵阵急促的声音。
观众席上不时传来叫好声。
知夏原本只是陪着念安坐着，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场边走出来。
白色球衣。
黑色短裤。
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护腕。
她怔了一下。
是他。
那个图书馆里的男生。
江叙白。
知夏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的脸。
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觉得特别耀眼的人，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头发剪得很短，额前有几缕碎发。站在人群里并不夸张，却很容易让人注意到。
念安忽然碰了她一下。
“知夏。”
“嗯？”
“你认识他？”
“谁？”
“江叙白啊。”
知夏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书包带。
“……不认识。”
“真的？”
“真的。”
念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看他？”
“我没有一直看。”
“我都看见了。”
知夏没说话。
她重新看向球场。
江叙白正好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半个球场碰了一下。
知夏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想躲开。
可已经来不及了。
江叙白停了一瞬。
然后很轻地移开目光。
就像他们真的从来没有见过。
知夏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比赛继续。
江叙白在场上的表现并不算特别夸张。他会传球，会防守，偶尔投进一个三分，但没有刻意表现自己。
陈屿倒是打得很凶。
念安每次看到他拿球，都会悄悄坐直一点。
知夏看了她一眼。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这是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念安伸手捂住她的嘴。
“不许说。”
知夏笑着把她的手拿开。
最后一节的时候，江叙白抢到一个篮板。
他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身体往旁边晃了一下。
知夏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但下一秒，他已经稳住了。
她又坐了回去。
手心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点汗。
比赛结束的时候，场上响起一片掌声。
念安第一个站起来。
“陈屿！”
她喊得声音特别大。
知夏被吓了一跳。
“你小声一点。”
“怕什么。”
念安说完，又朝场上挥了挥手。
陈屿似乎真的看见了她，远远地抬了下手。
念安一下安静下来。
脸比刚才更红了。
知夏低头笑。
她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好像确实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只是远远看见对方，就会开心。
哪怕什么都没有发生。
散场的时候，人群开始往外走。
知夏跟着念安下楼。
走到最后一排时，她忽然停了一下。
她看见自己座位旁边放着一包纸巾。
淡绿色的。
圆滚滚的柚子图案。
知夏愣住了。
她弯下腰，把纸巾拿起来。
包装很普通。
就是昨天那一包。
她没有记错。
念安回头。
“怎么了？”
知夏把纸巾举起来。
“这个……你放的吗？”
念安看了一眼。
“什么？”
“纸巾。”
“不是啊。”
“你不是说你买了很多包？”
“是啊，但我为什么要放你座位上？”
知夏没说话。
念安忽然眯起眼睛。
“谁送你的？”
“不知道。”
“有人给你送东西？”
“不是。”
“那它为什么在这里？”
知夏低头看着那包纸巾。
她也不知道。
包装上那个柚子被阳光照得有些发亮。
她想起昨天图书馆里的那句“谢谢”。
一个很轻的声音。
还有那个背影。
知夏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小的念头。
不会吧。
她抬起头，看向球场。
江叙白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有几个男生还在收拾篮球。
她又低下头。
“可能是别人落下的。”
念安：“你信吗？”
“……”
“不信吧？”
知夏没回答。
她把纸巾收进书包。
动作很轻。
像是怕别人看见。
回教室的路上，念安一直在旁边追问。
“你是不是认识江叙白？”
“不认识。”
“那他是不是认识你？”
“不知道。”
“那这包纸巾是不是他放的？”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知夏低着头走路。
“因为我真的不知道。”
念安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笑了。
“行吧。”
她没有继续问。
只是走了几步，又凑过来，小声说：“不过如果真的是他，你要告诉我。”
知夏：“告诉你干什么？”
“我帮你分析。”
“分析什么？”
“男生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知夏想了想。
“你自己都不知道陈屿在想什么。”
念安沉默了。
“……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知夏笑出了声。
下午最后一节课，老师在讲台上讲数学题。
知夏低着头记笔记。
书包里的那包纸巾硌着她的手臂。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
然后很快收回手。
她不敢确定。
所以也不敢期待。
另一边，江叙白回到教室，把校服外套挂在椅背上。
陈屿把篮球往桌上一放。
“你刚才跑什么神？”
“没有。”
“我都看见了。”
江叙白翻开书。
“看见什么？”
“看见你往看台上看。”
江叙白没说话。
陈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不会是看上谁了吧？”
江叙白抬起头。
“没有。”
“真的？”
“真的。”
陈屿点点头。
“行。”
他说完就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头。
“不过你耳朵红了。”
江叙白摸了一下耳朵。
“热的。”
“今天二十度。”
“……”
陈屿笑着跑了。
江叙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其实那包纸巾不是别人落下的。
是他放的。
比赛结束以后，他绕到看台最后面，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她坐过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本来想把纸巾放下就走。
可真正放下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不该署名。
最后没有写。
因为他觉得，如果她知道是自己送的，可能会觉得奇怪。
不如什么都不说。
至少这样，她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留下。
江叙白打开书包。
里面还有昨天那包纸巾。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淡淡的柚子香还在。
很轻。
却能让他一下想起图书馆里那个安静的背影。
他把纸巾重新收好。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了桌角的一张草稿纸。
江叙白伸手压住。
然后低头继续写题。
只是写了两行，又停下来。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很小的字。
“她应该知道吧。”
写完以后，他盯着看了几秒。
又把那行字划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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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