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知夏刚把数学书塞进书包，念安就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走。”
知夏回头：“去哪？”
“看比赛。”
“什么比赛？”
“篮球啊。”
念安说得理所当然，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应该知道今天下午有篮球赛。
知夏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今天要做作业吗？”
“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做，陈屿的比赛可不是每天都有。”
她说完，直接把知夏的书包拉链替她拉上。
“快点，再晚就没位置了。”
知夏被她拉着往外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才想起来：“你不是说不让我笑吗？”
念安脚步一顿。
“什么？”
“中午，你说你今天可能跟陈屿一起吃饭。”
念安的脸一下红了。
“我说的是吃饭，又没说什么。”
“哦。”
知夏点点头。
“那你现在为什么脸红？”
“知夏！”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下楼。
操场边的看台已经坐了不少人。
篮球场上正在热身，几个男生穿着不同颜色的球衣，篮球落在地面上，一下一下地弹起来。
砰。
砰。
砰。
声音很有节奏。
念安拉着知夏找到一个靠中间的位置坐下，刚坐稳，就开始在人群里找人。
“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陈屿。”
知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球场另一边，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正在和队友说话。
念安立刻坐直了。
知夏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只是来看比赛？”
“对啊。”
“那你坐这么直干什么？”
“我腰疼。”
“……”
知夏没拆穿她。
裁判吹响哨子，比赛开始。
球场上的人一下跑动起来。
知夏其实看不太懂篮球。
她只知道球进了要欢呼，球没进就安静一点。念安倒是看得很认真，每次陈屿拿到球，她都会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
知夏被她带着喊了两次，后来就不喊了。
她的注意力慢慢落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球场边。
有个男生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水，正在低头看计分板。
他没有上场。
只是站在那里。
侧脸被下午的阳光照得很清楚。
知夏怔了一下。
是他。
图书馆里的那个男生。
她下意识坐直了些。
“怎么了？”
念安还在看球。
“没什么。”
知夏摇了摇头，又看向场边。
男生已经抬起头。
他的视线越过球场，落到了看台上。
知夏本来只是随便看过去，却在那一瞬间和他的目光碰到了一起。
她愣住了。
男生也明显停了一下。
很短。
短到旁边的人如果不注意，根本不会发现。
知夏赶紧把目光移开。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一下让她有点不自在。
“你看谁呢？”
念安忽然凑过来。
知夏：“没看谁。”
念安顺着她刚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哦，你说江叙白啊。”
知夏抬起头。
“江叙白？”
“对。”
念安压低声音：“陈屿的发小。成绩特别好，听说竞赛也很厉害。”
知夏没说话。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
江叙白正好转过身去，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原来他叫江叙白。
这个名字，她以前好像在年级排名榜上见过。
每次都在最上面。
难怪。
知夏低下头，手指轻轻捏住衣角。
图书馆里那张五十八分的试卷，和她想象里的他好像有一点不一样。
比赛还在继续。
陈屿投进一个三分球，看台上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念安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知夏被她撞了一下，也跟着笑。
等她再次看向球场边的时候，江叙白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也没太在意。
直到比赛结束，人群开始往外走。
知夏站起来，把校服下摆整理好。
念安还在和旁边的同学讨论最后那个球。
“你先走吧。”
知夏说。
“干嘛？”
“我鞋带松了。”
念安低头看了一眼：“哪有？”
知夏已经蹲了下来。
“真的松了。”
“那我等你。”
“不用，你先去找陈屿。”
念安迟疑了一下。
知夏抬头冲她笑：“去吧。”
念安这才走了。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少。
知夏重新站起来，低头拍了拍膝盖。
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座位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包纸巾。
淡绿色的包装。
上面印着一个圆滚滚的柚子。
知夏愣住了。
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两眼。
和她中午放在图书馆里的那包，一模一样。
她第一反应是念安。
可念安早就走了。
知夏掏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你刚才回来过吗？”
过了十几秒，念安回复。
“没有啊，我现在在球场门口。”
知夏看着屏幕。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巾。
“那这个是谁放的？”
念安发来一个问号。
“什么？”
知夏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复：“不是我。”
知夏没有再说话。
她把纸巾翻过来，包装上没有名字，也没有任何字。
她站在看台上，盯着那个柚子图案看了很久。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图书馆里那个男生低着头的背影。
还有那句很轻的——
“谢谢。”
她抿了抿嘴。
应该不是他吧。
也许只是巧合。
毕竟这种纸巾，又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知夏把纸巾放进书包。
拉链拉到一半，她又停下来，把那包纸巾拿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才重新放进去。
她没有注意到，篮球场另一边，江叙白正站在树下。
他没有过来看台。
只是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看见她把那包纸巾收进了书包。
陈屿从后面走过来，拿手肘碰了他一下。
“走啊，发什么呆？”
江叙白回过神。
“没什么。”
“你刚才是不是往看台看了？”
“没有。”
陈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怪怪的。”
江叙白把手里的水瓶拧紧。
“哪怪？”
“说不上来。”
陈屿想了想。
“反正怪。”
江叙白没理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书包。
里面放着一张已经被折好的纸巾包装。
那是中午的时候，他从那包淡绿色纸巾上撕下来的。
他没舍得扔。
只是随手收了起来。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可他就是想留着。
江叙白把书包背到肩上。
“走吧。”
两个人朝校门口走去。
夕阳从教学楼后面慢慢落下来，把操场边的树影拉得很长。
江叙白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台已经空了。
只剩下几片被风吹动的纸屑，在台阶上滚了一圈，又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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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