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这了?”
等着看戏的钱莱和江霖琳早就退至一边,谢青梨走上前自然牵住她的手,有一点娇嗔的埋怨道:
“你手好凉呀,怎么不穿暖和点?”
“还好,在里面待久了,出去就好了。”
她没有挣脱谢青梨握住的手,任由对方传递的热源回流到自身,而后听她继续跟自己控诉着“不幸”的遭遇:
“我本来是到这转机,但是昨晚航班被取消了,我今天打车去机场的路上,好像把随行包丢在出租车上了。什么都没了,只能来这了。”
“那你…挺倒霉的啊。”江卿清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谢青梨也在回望着她,那双明媚透亮的眼眸里不见一丝阴霾。
“是啊,没钱没地去,你能收留我吗?”
江卿清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头看向角落里“鬼鬼祟祟”,在窃窃私语的另外两人。
钱莱立刻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向前半步将江霖琳护在身后道:“她问你呢,看我们干啥?”
“这房是谁开的?”江卿清轻挑眉稍,状似无意的发问。
“有房间,但没有淋浴间。”江霖琳回答了她的问题,这就意味着,谢青梨必须借一个人的房间洗澡。
江卿清转头随意的询问:“能接受吗?”
“你为什么不给我重新开个房间?”明知故问的小姑娘,透露出小狐狸般的狡黠。
江卿清则是双手抱于胸前,丝毫“不留情面”揭对方的短:“怕你又让我陪你一起睡。”
“听你安排。”
就在四人准备离开这地方时,门外执法人员扭送着一名成年男子进来,挣扎叫嚣着一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而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寻常,问题在于他骂的是:
“%晏橙你%@#&沈舒蔓%#&”
这听起来,好像是有熟人啊。
然而,接下来顶着凌乱如鸡窝发型进来,脸上还带有抓伤的人,可不就是四海归一的老板—晏橙吗?
然而,令钱莱感到震惊的还不止于此,跟在晏橙身后进来的人,真的是沈舒蔓啊!
哦老天奶啊!你是想要整死江卿清吗?
想到这,钱莱默默将江霖琳拉远一点,然而对方疑惑的发问:
“怎么了?
“没什么,怕你等会被你姐的血溅到。”
“…?”
就在这时候,沈舒蔓也发现她们一行人的存在,以及站在江卿清身边的谢青梨,和两人紧握一起的手,真真切切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你们这是?“沈舒蔓下意识提问。
而江卿清则是自然松开了谢青梨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示意她头发上弄到的草屑,而后关切道:
“说来话长,你看起来,遇到了点麻烦?”
“嗯,晏橙因为我,跟我哥打起来。”沈舒蔓因为拉架而导致自己也受到波及,而晏橙跟马栋成身上都挂了彩。
钱莱忍不住走向自家老板,然而惊叹道:“老大,你还有这本事啊?”
晏橙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满不在乎又有点得意道:“怎么啦?我看起来很弱嘛?
在仔细查看完她身上的伤势后,钱莱由衷的感叹:“你都被打成这幅模样了,居然还没认输,确实挺能抗揍。”
“臭多多,我看你也想被收拾了。”说着她就伸手去挠钱莱的腰,江霖琳在一旁眸色黯淡,静静望着两人这般嬉笑打闹。
“诶诶!错了错了!”钱莱向江霖琳的身后躲避,但也没忘记正事问道:
“所以出什么事了?你俩要这么动手。”
晏橙也不遮掩,坦言道:“这王八犊子要房子,蔓蔓不给,他就跟踪到酒店房间准备装监控,拍点不雅照什么的,被我给逮到了。”
“这样太恶心了吧!”钱莱听的都恨不得给他来两拳。
“你打算怎么处理?”江卿清将问题的处置权,转交回沈舒蔓手上。
“依法处理,该赔钱赔钱,该蹲几天就几天,不接受和解。”
这样狼狈窘迫的家庭矛盾被暴露在明面上,让沈舒蔓感到觉得无所适从,内心油然而生的疲惫感使她当下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看起来,他并不会善罢甘休。”江卿清转头望向远处在调解室大放厥词的马栋成,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这边,沈舒蔓无奈叹息:“那也没办法,房子我不可能给的,他从小到大牢房就跟他第二个家似的,根本没用。”
然而,江霖琳同样一直望着马栋成,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似乎在想些什么。晏橙刚从里面做完笔录出来,沈舒蔓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开口道:
“那你,怎么会来这?”
“出差。”江卿清指了指身后发呆的江霖琳,耸了耸肩漫不经心道:
“喏,陪老板一起。”
“你的老板,看起来过于年轻了。”江霖琳虽然是混血,但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的稚气还未脱,沈舒蔓的话说得轻飘。
“年轻有为嘛,是吧,老板。”江卿清偏头望向江霖琳,拉回对方的视线注意。
“嗯。”这回复,很有霸道高冷总裁那味了。
“行了啊你俩,别再逗小孩了。”实在看不下去的钱莱出声打断两人的捉弄,好心替江霖琳做了介绍:
“这是江霖琳,清清的妹妹,但也确实是我们的甲方。她常年在海外长大,对国内不太熟悉。”
“这是四海归一工作室的老板——晏橙,也就是我的老板。”钱莱指了指自家老板,向江霖琳引荐自己的日常。
随后,转向沈舒蔓,继续介绍道:“这是S M工作室的老板——沈舒蔓,很厉害的配音演员。”
最后是江卿清身边的小姑娘,虽然知道有这号人在姐姐身边,但她确实是第一次见:这是横罗导演——谢青梨,她的名声够响,我就不给你多做介绍了。
当名字和人对上号后,江霖琳才读懂钱莱那句血别溅身上的前瞻性,世界确实很小,好像在围着江卿清转,又好像在追着她杀。
晏橙明显嗅到一丝不寻常气息,故意打趣道:“多多,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你少乱讲,我一向是个古道热肠的大好人好不好?”
晏橙不打算抓住不放:“对对对,那你们等会有安排没?好不容易来这一趟,让我尽一次地主之谊?”
“老大万岁!”好像能蹭一顿饭这件事,就可以让她高兴不已,兴奋的挽住对方的胳膊。
晏橙则按住跟弹簧一样蹦跶的钱莱,转头向一直沉默的谢青梨发起明为邀请,实为试探的询问:
“谢导也一起吧?”
反观谢青梨这人依旧坦诚到极致,指了指身边的江卿清,轻易交出决定权道:
“我听江老师安排。”
江卿清无所谓说道:“便宜不占王八蛋,一起去呗,反正你也没地方去。”
这倒是引起了晏橙的好奇心,接着问下去:
“怎么没地方去了?”
谢青梨两手一摊,学着江卿清刚才的模样,轻松自然的耸了耸肩:
“包丢了,现在是三无人员。没钱没证。”
“还有一无呢?”晏橙一听,这不是还少一个吗?
而谢青梨慢悠悠道:“没地去在你们来之前,被江老师解决了。
哪怕是作为沈舒蔓阵营的晏橙,也不禁要在心里为谢青梨这番举动鼓掌,恨不得按着自家小猪头的脑袋,让她跟人家多学学,这才是追人该有的态度和方式啊!
于是,等唐云绮调整好情绪,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更加成熟稳重的江卿清身边,依旧站着一圈深爱着她的人。哪怕此刻的她,已经不是那个天赋卓绝的“才女”,没有雄厚惊人的背景与成就,甚至没有炽热洋溢的“活力”,可依旧有人愿意不顾一切的去爱她。
这一刻,她好像跟十六年前的那个江卿清,没什么分别,时间也似乎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具体痕迹。
而只有江卿清自己知道,她失去了什么。
“真是好运呐…”
唐云绮的喃喃自语只有她自己听得见,那样好的出身,那样浓烈的爱,那么优秀的天赋,为什么你都能拥有……
为什么…你都拥有那么多了,还是不愿赦免我的罪过呢!
这一刻,唐云绮因彻底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而感到意外的震撼。她没有惊扰这群人的聊天,而是默默从一侧离开这处令她伤心之地。
在从警局出来去往打车点的路上,钱莱发现江霖琳似乎有点闷闷不乐,趁晏橙她们走在前面时,跟她落在后面小声询问道:
“怎么啦?不喜欢人多嘛?”
“你还有别的名字?”瞧见她们都在前面,江霖琳才闷声闷气的发问。
“小名呀,老一辈不都喜欢弄这个嘛。”显然一头雾水的钱莱,不明白她在别扭什么。江霖琳继续反问:
“为什么她就能叫你,我不可以吗?”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问话,钱莱没跟上她的脑回路,下意识回了一句:
“啊?”
江霖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的不痛快憋得好生难受,她继续生硬的追问起来:
“那我该叫你什么?钱莱老师。”
显然江霖琳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样的状态下的自己有多“作”,钱莱无奈扯起嘴角,轻拍她的手背以示“惩戒”,转而没声好气道:
“不是,你比我小好几岁呢,没礼貌的小鬼。”
江霖琳停住脚步,一字一句向外蹦,大有种“你再不哄我,就要躺地下打滚”的趋势:
“我不是小鬼,我是你的老板。”
于是,钱莱急忙挽住她的胳膊,前后摇晃着先给“熊孩子”顺顺毛,诚恳的劝道:
“好嘞,江大老板,咱能先去等车吗?我真饿了,等着去宰老大一顿呢。”
而就在刚才晏橙和沈舒蔓已经先一步坐车去饭店,此刻谢青梨正坐在出租车后排,等待她们的到来,和坐在副驾驶的江卿清一起“看戏”。
江霖琳自然不愿意继续被观赏,仍是有点气鼓鼓的上了车,在车辆行驶的路上,司机的车载音响放的很大声,谢青梨一直在看向窗外的风景。
等江卿清低头看手机回消息的功夫,钱莱牵住她搭在膝盖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指腹,偏头对她小声说:
“小气鬼,笑一个呗。”
而此刻宛若一尊“不动明王”般肃穆的人,虽然没拒绝她的亲昵,却仍是正襟危坐,继续追问一个无意义的结果:
“你也是这么对其他项目的BOSS吗?”
钱莱瞟了一眼前方的江卿清,见对方确实没有抬头的迹象,才压低嗓音小声辩驳:
“天地良心啊,我哪有那能耐啊!”
而江霖琳只是丢下三个字:
“谁知道。”
比起这边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那边的车里显然要更肆意妄为一点。晏橙直接戳着沈舒蔓的脑袋开始“教训”起来:
“你看看人家!”
“看什么?”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谢青梨喜欢江卿清。”
“喜欢她的人多着呢。”沈舒蔓拨弄着手机屏幕,不断滑动也不知道想要点开哪个软件。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晏橙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拿着黄马褂,跪在地上求她登基称帝的大内总管大太监:
“我靠,我不了解她,你还不了解吗?普通人能近得了她的身吗?这人对谢青梨,绝对是有好感了!”
“那又怎么样?”烦躁涌上心头,沈舒蔓滑动屏幕的速度越来越快。
晏橙直接夺过她的手机关闭,按住她的肩,逼迫她面对自己,或是当下严峻的形势:
“诶!你争点气行不行啊?我该叫你老大了,算我求你了行不?十年了啊!姐姐,你这次再眼看着她跟别人结婚生子,你不得疯啊?”
“那是她的选择。”从她手里拿回手机,继续漫无目的滑动屏幕,晏橙感觉那钢化膜都能被她磨得薄几毫米,她冷笑道:
“呵,说得冠冕堂皇。敢情当初,看见她跟陶溪官宣的消息,差点从楼梯跌得滚下来的人,不是你?”
眼见她又要缩回乌龟壳里,晏橙不得已加大刺激的力度:
“我告诉你!五年,十年,二十年,就你这样等下去,百年之后,陪葬都轮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