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我进来了!”
“艹,是让你进来的!出去!”陆殇烊边说边看向卫生间方向。
曹阳起码也认识了他几年,他那慌里慌张的言行举止一眼就能看出在顾虑什么。
“我知道你跟季哥住在一起,你就别掩饰了。”
“靠,谁他丫掩饰了?!”陆殇烊不服气道。
“那你一直在看什么?”
曹阳一副兄弟都懂的表情望着陆殇烊,陆殇烊萌生了想打他一顿的冲动。
“谁告诉你的?俞宁?”
“不是宁哥,是篮球赛那次,一班那个很自来熟的人告诉我的,叫什么,哦,吴滔。”
陆殇烊小声艹了一句。
“不过陆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季哥跟你住一块这事你告诉宁哥不告诉我就算了,还说什么我再来你宿舍找你,你就把我腿打断。”
“我还以为你宿舍有什么是我见不得的呢,不就是你抛弃我选择跟季哥睡一起吗?这有什么啊,兄弟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吗?!不会生你气的……我艹!”
“生你大爷的气!你再说!”陆殇烊把床上的枕头用力朝曹阳扔去,“看老子不撕烂你的嘴!”
“我错了我错了!”曹阳抱头连连认错道。
季寒煜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只不过在他出来的一刹那,俩人均愣在原地看着他。然后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又坐了回去。
“季哥,”曹阳趴在陆殇烊的凳子上道,“你放假不回家吧?”
“嗯。”
“那跟我们一起去玩吧!”
玩手机的人手一顿,陆殇烊看了对面人一眼,然后伸腿踢了下说话人的后背,骂道:“艹,谁答应跟你一起出去玩了?还我们……”
“靠,陆哥,你踢我干什么?!”曹阳蹭一下站了起来,委屈道,“宁哥啊,她答应了,我好不容易劝她她才去的,你们不去吗?”
“什么?!”陆殇烊一下子坐起身,震惊道,“俞宁答应要跟你一块去玩?!她放假不在家睡觉,跟你一起去……玩?!”
“对啊!所以你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吧!嘴皮子都磨破了才把最难搞得搞定!如果你俩都不去,那我……”曹阳又坐了回去突然又话锋一转道,“嘿嘿,虽然只有我和宁哥去,但也不是不行。”
“爸的,不行个屁!”陆殇烊骂道,“就你那智商,你他爸不被人骗了就不错了!”
“但是宁哥懂得很多啊……”
“她路痴你他丫不知道吗?!”陆殇烊气愤道,“之前那次让她去网吧找我们,你忘了她拐哪了?生活十几年的地方都摸不清,你他爸让她去外地?我看你是想把她整死吧!”
又挨了好几次打的曹阳更委屈了,“我也不知道你们都不去啊!再说……宁哥自己都没说什么……”
“你还犟!”
曹阳不停摇头,“不了不了。”
陆殇烊瞪着曹阳把枕头扔回了床上,刚才沉浸于对眼前人愚蠢的愤怒,这时才听到不断响起的消息提示音。
然而,活跃的群聊让他人一怔,随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人看去,接着又看向了手机。
Y:@Y你要去?
Y:去哪?
Y:哦,曹阳?
Y:嗯。
Y:艹,他一直在我耳边磨,烦得要死,那架势,我不松口他就不停。
Y:反正在家也烦,去就去。啧,就是得找人帮忙照顾我儿子。
艹……还好他爸头像不一样……
Y:你路痴?
Y:爸的,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路痴?
&:傻子还不觉得自己是傻子呢。
季寒煜打字的手一顿,他是听曹阳说他同桌要去,起初觉得有些惊讶,再者是听到对床那人说他同桌是路痴,想着让他们注意安全来着。然而这句话一冒出来,他无话可说了。
整个宿舍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让唯一一个其他宿舍的人有些无措。
“陆哥,季哥,你俩怎么都不说话?搞得我很尴尬……”
“尴尬就回去。”陆殇烊无情道。
曹阳撇撇嘴哦了一声,“那我先回去了,你俩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的话,等明天宁哥来我再跟她商量商量……那我就回去了。”
人走后,宿舍再次陷入良久沉默,一直到双方都躺到床上。
黑暗里。
“你去吗?”
睁着眼望着上铺床底板的陆殇烊,错愕地将眼睁大了几分,然后道:“我……说实话,如果让他俩去的话,我不太放心,一个傻子一个路痴的……”
季寒煜沉默几秒,“我也是。”
突然,对面传来很大的动静。
借着阳台撒进来的月光,季寒煜看到坐起来的身影,也缓缓坐起身。
陆殇烊看对面的人也坐了起来,犹豫道:“那我们……也去?”
季寒煜沉思片刻,道:“好像也没其他办法了。”
在听到俩人都要去的曹阳激动地在食堂里上蹿下跳,惹得旁人都嫌弃地避之不及。
“艹,你他丫是猴吗,老实坐着!”
“好的陆哥!”曹阳乐滋滋地坐了回去,“我就是太激动了,没想到你们三位哥都答应我这个提议!太给兄弟面子了!”
“你要去?”
季寒煜原本在看对面,在听到这句话时侧过了头,“嗯。”
“嘶……你……”
从他同桌的眼神中,季寒煜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于是说道:“没事。”
俞宁沉默几秒,点了下头,“哦。”
班里,吴滔在讲台上大喊道:“同志们,下午考完英语就解放了!据说这次有五天假!”
“才他爸五天?!中秋、国庆一起,起码也要放八天吧!”
“没办法啊,谁让我们是苦逼的高中生!”
“这才高二啊,高三还有假吗?!”
“有啊,我表姐在咱学校上高三,有两天半的假期!两天半啊!”
“哈哈,爸的,你觉得这样很好笑吗?”
“不好笑你他爸还笑!”
“就笑!”
“你们不好好复习,都说什么呢!整个走廊就我们班里最吵!尤其是你,吴滔!你一天天的话怎么那么多!”
“老师,怎么只说我啊!其他人不也……”
“就你嗓门最大!我不说你说谁!”李茜在讲台上站了一会儿,又道,“下午英语给我好好考!考好的话,我让各科老师可以少留点作业给你们。”
低着的头整齐划一地抬了起来。
“老班,我就知道你对我们最好了!”
“老师你今天真美!”
“艹,你会不会说话!咱们老班哪天不美?!”
“哈哈……”
李茜拿黑板擦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现在给我好好复习!”
“知道了!”
从考场回到班里,后面站着几个人,把笔和试卷往桌子上一扔。
“艹,终于考完了!”
“完蛋,好难……”
“考都考完了,管他呢!放假喽!”
季寒煜从几人身后走过,对还没走的人道:“有话要跟我说?”
俞宁放下手机,靠着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这件事你没跟你家里人说吧?”
季寒煜整理着桌面,听他同桌这么说,他沉默几秒才嗯了一声。
俞宁注意到了那顿了一下的手,她低声啧一声,道:“那就永远别让他们知道。”
季寒煜停下来整理的手,静默与之对视。
俞宁轻叹口气道:“走吧。”
“去哪?”
“还能去哪?”俞宁挑了下眉,“去规划你五天的……无拘无束。”
无拘……无束……
季寒煜吞咽了下有些发紧的嗓子,随着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他轻声道:“好。”
还没见到人,俩人就听见了曹阳的哀嚎声,开门看到坐着的俩人他就开始有气无力地喊:“宁哥……季哥……”
季寒煜疑惑地问一旁漠不关心的人道:“他怎么了?”
陆殇烊看热闹不嫌事大道:“他爸妈不让他去,说让他滚也得滚回家,不然往后生活费一个子儿都不给他。”
提出要去玩的人,磨破嘴皮子也拉着别人去的人,对假期最为期待的人,在万事俱备的最后竟然不能去,确实值得哭一场……
不过现在提议人去不了了,那……
“啧,你他丫安静会儿。”俞宁道,“到时候让陆殇烊给你发几张照片,把你人P进去。”
“啊?!宁哥,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陆殇烊笑得合不拢嘴,“艹,凭什么我发给他啊,你跟老季哪个不能发?”
季寒煜道:“我不喜欢拍照。”
“听到了吗?”俞宁无语道。
“你想说你也是是吧?”陆殇烊没什么好气,又对哭着的人道,“行吧,那哥到时候多拍几张,不过你回家自己P去。”
曹阳这下哭都哭不出来了,认清现实道:“看来连老天都告诉我,我是硬挤进你们的。”
三人:“……”
“我还是先走了。”
看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身为几年的兄弟,陆殇烊道:“门带一下,谢谢。”
曹阳心碎地扭过头,“陆哥,你还是人吗?!”
三人噗嗤笑起来。
“起码哥还说了声谢谢,你让他俩说,能憋出一个字就不错了!”
曹阳分别看了看坐着的三人,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坚定转身,然后说道:“我走了。”
门真被带上后,三人又笑了一会儿。
“等会儿我也要回去,”俞宁说,“所以我们先说说过几天怎么搞。”
陆殇烊想了想,“我没什么问题,看你俩。”
俞宁微眯着眼嘶了一声,“你他爸是脑子里压根没东西吧!”
被拆穿,陆殇烊大笑起来,“哥是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想的,到时候再说。”
俞宁:“……”
“车票门票都没问题,”季寒煜放下处在搜索界面的手机道,“酒店的话,未成年可以入住吗?”
陆殇烊和俞宁对视一眼,然后说道:“老季,做人呢不能太过死板。”
“什么?”
“他的意思是,不能根据固有的观念来看待现在的社会。”俞宁道,“未成年不能入住酒店是你根据常理法规来看的,同桌,就问你一个问题,对于商人或者说我们人,大部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季寒煜沉思片刻,蹙眉说道:“利益。”
“看,你也知道。”陆殇烊耸了下肩道,“所以,只要能赚钱,没人管你成没成年。”
俞宁见她同桌又皱了下眉头,于是道:“陆殇烊说的有些夸张,但也没错。虽然不至于几岁都可以入住,但我们现在这个年纪刚好。所以说,不能死读书,要多跟社会接轨。”
季寒煜从之前就发现自己跟社会脱了轨,但听了俩人这一番话,他更加确定了这一事实。
不能死读书,确实,但他似乎除了学习,其他事情都与他无关。
从小他被赋予的思想观念就是要心无旁骛的学习,考上理想大学,然后有一份好的工作,不辜负父母的辛苦付出。
直至如今,这个观念在他心里依旧根深蒂固。
不过,现在出现了些改变。他想在不落下学业的同时,与社会接上轨。
“老季,想什么呢?”陆殇烊看人半天不说话问道。
季寒煜回过神,“没什么。”
俞宁沉默收回视线,看着手机过了片刻道:“同桌,你先把作业写完,其他事暂时别管,交给我和陆殇烊。”
“虽然哥没什么意见,但……”陆殇烊顿了顿,然后笑着道,“你竟然让他把作业写完?”
“艹,怎么?”
“没怎么,但是吧,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总觉得怪怪的,毕竟你自己都不写作业。”
“啧,我他爸想揍你。”
“嘿,谁怕谁,来啊。”
季寒煜坐在一旁看着,而要打起来的俩人,在互相对视不到十五秒的时间,纷纷喷笑而出。
“艹,陆殇烊,你他丫真有病。”
“靠,俞宁,你他丫也好不到哪去。”
季寒煜顿感有些无奈,不过在俩人的笑骂声里,他也露出一抹浅笑。
“再待下去学校门都关了,车票门票我来买,酒店找到合适的太麻烦就你搞。”
陆殇烊无奈摊开手道:“行,我搞。”
季寒煜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做的话,总归过意不去,“我还是……”
“你写作业,”俞宁起身打断道,“然后……陆殇烊你说。”
陆殇烊笑了一下,也起身道:“然后带你去看我们学渣眼中的世界。”
似有声音在响,这是什么声音?
很响,响到震得季寒煜耳蜗轰鸣,大脑宕机。但又很小,小到只有季寒煜能够听到。
一年四季都在缓缓流淌的河流,突然被一颗石头击中,登时激起浪花,打破了片刻平衡。
“俞宁你那什么表情?”
“没什么,就是觉得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恶心而已。”
陆殇烊笑骂道:“你这有仇真就当场报啊!”
“你以为?”俞宁道,“我先走了,你俩的身份证和手机号记得发我,到时候车站会合。”
“你能找到我们吗?要不还是学校门口吧?”
“艹,别逼我真揍你。”
陆殇烊叉腰笑了半天,然后低头对坐着的人道:“我们也走吧。”
季寒煜站起身,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