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篮球赛后,洪主任把一帮人叫到办公室挨个训话,最后以陆殇烊的一句“为学校争光”,洪主任被气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人轰走才结束。
也就从那过后,陆殇烊来一班的次数逐渐增加,而学校随处可见的都是三个人的身影,后面再跟着一个被别人看来是硬凑过来的人。
“老季,俞宁,晚上我们出去吃怎么样?”陆殇烊在后门喊道。
李茜在讲台上,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着最后一点内容。突然呲啦一声,她转过身,对出现在后门的人道:“你是来提醒我该下课了吗?”
“我去,不好意思老师,我没看到你还在,以为早下课了。”陆殇烊道,“那你继续,我等会儿再来。”
李茜把粉笔丢进粉笔盒,道:“你别走了,该走的是我!下课!”
“耶!终于下课了!”
“老师你慢走。”陆殇烊笑着对路过他身边的人道。
“艹,傻逼。”
被吵醒的人这样说着,对此,季寒煜没任何异议。
下午放学前,李茜来到班里,拍了拍桌子,本该安静自习的班级这才老实下来。
“这节课是让你们自习的,不是让你们说话的!你们都在干什么!下星期月考,你们都觉得自己复习好了吗?!”
下面安静一会儿后,突然一只手半抬不抬地立在那里。
“吴滔,又有你什么事?!怎么每次就你事多!有什么事快说,别耽误大家时间!”
吴滔这才吞吞吐吐道:“那……那个老师,考完是不是就可以放假了?”
听到放假,底下又开始小声聊起来。
“对啊!考完就可以放假了!本来还觉得要考试烦得不行,现在突然又想快点考,考完出去玩!”
“我怎么没想到!别说,吴滔这小子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不过,这次中秋和国庆挨着,意味着假期少了几天……”
“啊……心情又down了……”
李茜听着他们在那开始规划假期怎么过,全然没把考试当回事,她忍着没发火道:“都说够了吗?现在是不是该听我说了!”
“老师您说您说。”
“吴滔!就是你起的头!”李茜一拍桌子道,“一个个的让你们学习不见积极,一听到放假,声音都快把房顶掀翻了!”
她看了眼后面墙上的时间,深吸口气道:“快放学了,有件事要说一下。按学校要求,为了营造更绿色健康干净的校园环境,从下周开始,每周五下午最后两节课,自习课都改为大扫除。要清扫班级和各班级所负责的卫生区域,我们班被分配到了篮球场那片,到时候会有专门人员检查卫生,打扫的好会有流动红旗。”
“老师,那打扫的不好呢?”
“吴滔,你是成心气我是不是!你就不能好好打扫吗!”
吴滔立马认怂道:“能!”
突然,另一个人喊道:“老师!”
“你又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说下周考试吗?那我们怎么打扫?”
“那就等你们考完试的下一周再扫!”
又一个人道:“可是,考完试的下一周就放假了。”
“那就等你们放完假再回来扫!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
“又有……”李茜被气得两眼发黑,但在看到是平常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几乎不怎么说话的人时,她愣了几秒,然后道,“你有什么问题?”
俞宁都已经拿好手机准备走了,听到旁边人说话,她不禁疑惑地坐了回去,后背靠在椅背上。
“我们班总共有五组,每个组对应打扫周几。如果是每周五大扫除的话,也就是最后一组的同学,需要每周同时兼顾班级卫生和卫生区域卫生吗?”
嗓音透彻,气息平稳,条理清晰,问题明确,成功引起了最后一排人的共鸣。
“对啊老师,那太不公平了吧!虽然每周五打扫完还要继续上晚自习,跟其他组的打扫任务量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每周都打扫班级,打扫不好的话,流动红旗没轮到我们班,你可别怪我们最后一组。”
“是啊,而且每次有什么打扫卫生的事都是我们最后一组,包括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就因为是周五我要打扫卫生,就没赶上那晚回家的车!宿舍东西都收拾好了,又懒得把行李打开,我直接在床板上应付了一宿!”
“兄弟,你这**啊……”
“哈哈……”
李茜确实没仔细考虑过这些,最主要的是她平常要么备课要么有其他事情,分身不暇,也没人给她提过这件事。
“都吵什么!肃静!生活委员是谁?”
“老师,是我……”
“你身为生活委员,就没想过如何更合理的安排打扫人员吗!”
“没……没有……”
“你……那你这个生活委员怎么当的?坐下吧!”李茜心累道,“那以后周一到周六包括周日下午的卫生轮流打扫,周五轮到哪组,哪组就打扫班级卫生,其余四组打扫卫生区域。还有什么问题吗?”
班里齐喊:“没了!”
“没有就放学!”
“放学喽!明天上午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今晚可以熬夜追剧了!”
“兄弟们,今晚吃鸡战场不见不散!”
“陆哥,一班终于放学了,我们过去吧?”
“艹,你跟着干什么?”
“陆哥,难不成你也要把我踢出Y4?!”
陆殇烊疑惑扭头道:“你说什么玩意儿4?”
“Y4啊!”曹阳激动道,“你看看哈,无论是你我还是宁哥季哥的名字里,是不是都带个字母Y?别人是F4,那我们就是Y4啊!”
陆殇烊摸了摸下巴,字母里都带个Y?艹,好像还真是,他之前怎么没注意?
“但是有人说我他爸是凑数的,不该跟你们仨待一起,还说我跟你们仨站一块儿,颜值气质什么的都被拉低了好几个档次!陆哥,你听听他们说的是人话吗?!我明明是靠友情挤进来的!哎,陆哥,你有听我说话吗?”
“艹,什么Y4不Y4的,发音跟歪死一样,晦气。”
曹阳愣在原地,想了片刻,“靠,还真有点像……哎,陆哥,等等我!”
俩同桌还没出教室,就听见曹阳这一嗓子“等等我”。
“啧,同桌我先走了。”
季寒煜还没开口,身后越来越近的人道:“艹,你去哪啊?不是答应哥晚上一起出去吃吗?”
“艹,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答应了?”
“是没有,”陆殇烊道,“但那又怎么了?你有没有一点儿团队意识?我们都去,就你不去?”
季寒煜想说他也没答应要去,就听他同桌道:“团队意识?哪来的团队?又哪来的意识?”
赶来的曹阳道:“宁哥,我新给我们四个起了个组合名,叫Y4!酷不酷炫!”
“艹,你上一边去,”陆殇烊道,“你没看你宁哥表情都无语的要死吗。”
“啊?不炫吗?”曹阳发自内心疑惑道。
“你们自己炫去吧,别他爸带上我。”俞宁道。
季寒煜不语几秒,“也别带上我。”
这一听,曹阳想组Y4的信念彻底崩塌。
陆殇烊搭着季寒煜的肩膀笑个不停,“你俩真是笑死我了。”
肩上的胳膊因为笑在颤动,季寒煜问:“好笑吗?”
陆殇烊抬头,笑着回道:“不好笑吗?”
“只有傻叉才觉得好笑。”
“嘿艹,骂完我就想走?你这是急着去哪?”
俞宁头也不回道:“投胎行了吗?”
“老季,我们也走。”
曹阳还沉浸在真得不够酷炫吗的自我怀疑中,等回过神时人都没影了,他急忙跑下了楼。一口气跑下楼,发现人都还在,他瞬间松了口气。
“说了有事,你他丫听不懂?”
“艹,不就搞钱吗,你少去一晚又怎么了?大不了你今天的工资算哥头上,哥转给你。”
“艹,陆殇烊,你赶紧把你这猪脑子治治!你们吃饭非拉着我干什么?我不在你们是吃不上饭还是怎么?”
即便现在,季寒煜还是不能理解陆殇烊的一些举动,就比如他同桌不想去,为什么非要让她去,再比如为什么非要出去吃,还有就是为什么他也要一起去。
“她不想去的话你逼她也没用,”季寒煜道,“而且我没打算出去吃。”
其他俩人还没说话,曹阳先惊呼起来,“什么?!季哥你也不去?陆哥都把位置订好了!”
陆殇烊松开了压在俞宁肩上的胳膊,直起身道:“艹,你俩都不去的话,就我跟曹阳也没什么意思。”
“啊?陆哥,你这意思……你也不去了?”
“嗯……”
一瞬间,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艹,剪个头发那么多事,”俞宁突然道,“曹阳位置在哪,带路。”
曹阳立马来了精神,“好的,宁哥!”
俩人望向突然变卦的人,陆殇烊道:“原来是要剪头发啊,我他爸还以为什么事呢。”
“好像是刘海扎眼了,打游戏的时候……”
“很不耐烦是吧?”陆殇烊接腔道。
“……嗯。”
“那……”陆殇烊顿了顿,“你现在还去吗?”
“我……”
“你俩还愣着干什么?不走吗?”
循声望去,说话人双手抱胸,语气和表情一样都很烦躁。
季寒煜轻叹口气,“走吧。”
“明天就带她把刘海剪了,不去也拖着去!”
从餐馆出来,曹阳心满意足道:“都给我吃撑了。”
“你就差把盘子舔净了,你不撑谁撑?”陆殇烊没好气道。
曹阳揉了揉自己吃得鼓起来的肚子,“主要是这家的饭菜太好吃、太合我胃口了!下次还来这家!”
“你他丫能吃就别给自己找借口,”陆殇烊拆穿道,“好吃怎么我们仨都没吃撑,就你吃撑了?”
“我……”曹阳不说话了,默默跟在后面两位一直不说话的人身边。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道,“三位哥,假期你们怎么安排啊?”
陆殇烊:“没安排。”
俞宁:“一样。”
“不搞钱了?”陆殇烊回过头问道。
“其他人都要回家过中秋,我们老板就干脆给我们放几天假。”
“呦,你这老板人还挺好。”
俞宁沉默几秒,“是很好。”
“那季哥呢?”
假期对于季寒煜来说,跟平日没什么区别,除了学习,似乎没有其他安排。
“曹阳,问来问去烦不烦?想说什么你他丫直接说。”俞宁忍无可忍道。
“不问了不问了,我这就说!”
季寒煜脚步顿了顿,侧目刚好对上一对视线。然而转过头,又对上了另一双目光,只不过刚触目,对方就转了过去。
曹阳故作玄虚,独自在那里发笑,笑得很是猥琐。
“如果我们都没什么安排的话,要不要去外地玩几天?爬个山什么的!我艹,兄弟几个一起去玩!想想就兴奋!”
“……你他爸自己兴奋去吧。”
“哎,宁哥!你别走啊!再好好想想!青春就这么一次,错过这次往后就没机会了!宁哥,你等等我!你看我们去爬山玩水,还有……”
一段路,从四个人,变成三个人,最后又变得只有两个人。
陆殇烊放慢了脚步,等人跟上来后,他犹豫一会儿道:“你放假回家吗?”
季寒煜反问道:“你不回?”
陆殇烊迟疑几秒,笑着道:“不回,没意思,还不如在宿舍待着。”
然而,他说完,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季寒煜沉吟片刻,“我也不想回。”
陆殇烊猛地抬头看去,对上视线后他又转开头道:“是……是吧,那你打算在宿舍干什么?”
“……不确定。”
“那我们要不……”
“什么?”
陆殇烊愣了片刻,然后道:“没什么。”
季寒煜说的不确定,是不确定要不要回家,陆殇烊却误以为季寒煜说的是不确定有什么安排,以至于陆殇烊脱口而出想问季寒煜要不要一起去玩。
戛然而止是因为陆殇烊发现,自己在听到对方说出这句话时,内心是前所未有地激动,让他倍感困惑。
回到宿舍,陆殇烊先去洗的澡,等他出来时,发现屋里没有人,只有阳台传来的断断续续说话声。
阳台没开灯,季寒煜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同样静默的声音。
过了片刻。
“小煜,你说你假期不回来?”
“是的,爸。”
“不回来,那你……电话给我,小煜。”
“嗯,妈。”
“你放假不回来是打算在学校干什么?中秋国庆期间,你们学校食堂、图书馆应该都不开门吧?你是打算怎么处理你的一日三餐和学业问题?”
“我可以出去吃,在宿舍学习也不会受什么影响。”
“你……说着说着又要发脾气,还是我说吧。小煜啊,爸知道你长大了,不想回家也能理解,爸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俗话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要实在不想回来,那就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跟你妈担心。”
“季振华!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你儿子再不回家,以后翅膀更硬了管不住,你到时候就后悔去吧!”
“小煜还听着呢,你看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煜啊,你妈就这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行了,该说的都说了,不回来就不回来,但无论如何都要照顾好自己。当然,学习也不能落下,那爸就先挂了。”
“……嗯,好。”
电话被挂断,季寒煜在外面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才打开阳台门进去,注意到对方正看着自己,季寒煜问:“有事?”
“没……没事。”陆殇烊回过神,突然他又道,“不对,有事。”
季寒煜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疑惑地望着头发滴着水,几度欲言又止的人,“什么事?”
“你刚才……”陆殇烊迟疑道:“是在跟家里人打电话?”
“事先说好我没偷听,这阳台门隔音不好,不过我也没怎么听清。”
陆殇烊慌忙解释的模样,跟俩人第一次见面那剑拔弩张嚣张的气焰大相径庭。
季寒煜没忍住笑了一下,陆殇烊虽然不清楚他在笑什么,但也笑着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季寒煜顿了顿道,“我刚才在给我妈爸打电话,说我假期不回去。”
陆殇烊哦了一声,“那……他们怎么说?”
季寒煜想了想,道:“算是都同意。”
陆殇烊垂头沉思道:“算是……”
“那我去洗澡了。”
“哦……哦,好。”
季寒煜洗完澡出来,听见手机在不停的振动,他打开手机,发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群。群里正在活跃的,一个是他对床的人,另一个是他同桌。
同桌:陆殇烊,你他丫有病?拉什么群?
&:这样聊天方便。
同桌:跟你没什么可聊的。
&:艹,你说这话也太伤哥的心了吧!
同桌:……
季寒煜把手机放下,余光忽然瞥到聊天框上面的群名:Y3
准确来说群名是Y,3代表的是人数只有三个。
虽不理解,季寒煜也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