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业没多少,难度也不高,季寒煜在当晚就搞定了。
然而,令陆殇烊傻眼的是,他这个室友竟然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会在Y3的群里一一说明不要忘记带某样物品。
当他震惊地向另一个人求证时,得到的回答是:我都快习惯了。
俞宁那么不喜欢被人管的人都能习惯,那这个人是该多爱管闲事?!
顶着一副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脸,实际上这么爱操心?!
一开始这人对自己的态度也不这样啊,怎么……难道是只对关系好的这样?也就是说,他们俩现在关系好了……?
艹!这人好像一开始对俞宁就不错!只不过那时候自己跟对方有些犯冲,所以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就没好过。
原来是这样……
季寒煜看他坐着不动,于是问道:“你都收拾好了?”
“哦……收拾好了。”
“那就走吧。”
“行,我们出发!”
到车站后,俩人在门口等着,怕某个不承认自己是路痴的人找不到他们。
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出租车上下来,陆殇烊看出了旁边人的茫然,于是很了解地说道:“一看就是起太早,起床气还没消,所以一脸烦躁。”
“陆殇烊,老子耳朵可好着呢,你再哔哔一个?”
“艹,谁让你买那么早的车,七点,平常哥起都还没起呢。”
三人过了安检后,坐扶梯上二楼。
“靠,你以为我想起那么早?其他合适的都没票了。”俞宁道,“你酒店订好了吧?困死了,到那先睡会儿。”
“我艹!”陆殇烊倏地定在原地,心虚道,“忘……忘了……”
谩骂声没入耳,但两双眼睛却让陆殇烊更加心虚。
“艹,你俩别……别这么看着我,搞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俞宁冷笑一声,“你不好意思?让你订个酒店都能忘,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季寒煜此刻在想,早知道他订酒店或者问一下对方有没有订了。
“还是先检票吧,到车上再看看。”
“老季说的对,”陆殇烊顺着季寒煜的话道,“哥保证,不会让你睡大街。”
俞宁冷嗤道:“我他爸谢谢你。”
车还没来的时候,俞宁从背包里掏出了三只口罩,问身后的俩人道:“要吗?”
“艹,戴口罩干什么?不闷吗?”陆殇烊嘴上说着,还是接过了口罩,并戴上了。
季寒煜接过,道了声谢,也戴了起来。
“怕车里有味儿,”俞宁解释道,“闷的话摘掉不就好了。”
“高铁的话味儿应该不重。”
“我不是说了怕有味儿吗。”
怕两个人再斗起嘴,季寒煜道:“位置是连坐?”
“嗯,同桌你想靠窗还是?”
“都可以。”
“哥坐哪都行。”
“你坐过道。”
“艹,”陆殇烊欣然接受道,“行,哥坐过道。”
俞宁沉默一阵,道:“同桌你困吗?”
“不困。”
“那你坐靠窗。”
也就反应了两秒,季寒煜轻笑道:“好。”
按安排好的位置坐好,三人各自做起了自己的事。
陆殇烊在手机上搜还有哪家酒店有空房间,俞宁把耳机戴上就开始闭目养神,而季寒煜在他同桌一句“让他自己找酒店”后,开始平静地看向沿途的风景。
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肩膀被碰了一下季寒煜才从沿途的风景收回思绪,然后就发现不止是他同桌,就连本该找酒店的人都睡着了。
睡梦里,俞宁感觉自己的肩膀死沉,被迫睁开了眼,她醒了的第一想法是她竟然真睡着了,接着就是她这样靠着她同桌多久,最后就是在想陆殇烊的上身是有多长,她都已经往这边偏了,坐与坐中间又有隔着的东西,这他爸都能靠她肩上?
陆殇烊昨晚没怎么睡好,今天又起那么早,酒店越找越困,最后放弃直接不找了,就那么睡了一会儿,脖子疼得受不了醒了过来,然后就见中间的人靠在靠窗的人肩上,睡得熟得要死。
而靠窗的人就跟没感觉似的看着车窗外,他愣了片刻,奈何实在太困,于是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顺着靠了过去,确实舒服不少。
被弄醒后,陆殇烊打了个哈欠,“还有多久到?”
哈欠果然会传染,俞宁也打了个哈欠,然后道:“不知道。”
俩人都打哈欠,以至于季寒煜都在想他不打是不是不合适。
“你们还可以睡一个小时。”
“艹,我睡了那么久?”俞宁道,“你肩膀不麻吗,怎么不喊醒我?”
“还好,没什么太大感觉。”
虽然她同桌这样说,俞宁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回来我坐靠窗。”
季寒煜想了想,“那我坐中间。”
“嗯。”
“艹,你俩就不问问我的意见?”
“你不是说你坐哪都行?酒店订好了?”
陆殇烊选择性失聪,“行,那哥还坐过道。”
季寒煜继续把目光投向车窗外,只不过脸上不再是平静淡漠,而是带着浅笑。
俞宁被陆殇烊气笑了,“我真他爸服了你了。”
出站后,三人在一处树荫下坐着,都在低头看着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陆殇烊道:“你俩别找了,我找到了一家,刚好还有几间空房,只不过离这有点远,需要打车过去。”
俞宁:“那还等什么?”
季寒煜:“走吧。”
酒店前台——
“什么?!我刚才看的时候还有三间单间和一间大床房,现在你跟我说就只有一间大床房和一间单间了?!”
前台服务员礼貌回应道:“是的这位帅哥,在你们来的前几分钟,刚好有两位跟你们年纪相仿的帅哥预定了两间单间。”
俞宁想揍人,“你他爸刚才怎么不在手机上直接订?”
“艹,我他爸以为在我们来的路上没人会订,就想着直接来前台订!”陆殇烊也后悔万千道。
前台服务员人员礼貌微笑道:“每逢节假日期间,来旅游的游客就会很多,所以……”
“除了你们这,其他地方都被订满了?”
这里之所以没订满是因为价格比别的地方高,离市区也有点远,相较于同价格酒店性价比不高,然而季寒煜没有感情的说出这句事实也成功让眼前的人陷入尴尬。
前台服务人员尴尬地笑着回道:“是的这位帅哥。”
俞宁拿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服务人员,道:“艹,那就这么着吧,我们就订这两间。”
“好的美女。”
前台服务人员操作了下系统,过了一会儿,递出两张房卡。
“请拿好您的身份证和房卡。”
三人走进电梯,俞宁掏出房卡刷了下电梯,摁到对应楼层后,把另一张给了旁边的人。
“艹,你睡单间?”
“爸的,难不成你睡单间?还是你想你俩一米八几的个头挤一张单人床?”
“我……”陆殇烊觉得手里的卡莫名有点烫手,拿不住。
叮——
“我到了,你俩上去吧。”
在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人突然说道:“等等。”
俞宁堵在电梯口,以防电梯门关闭,“怎么了?”
“我跟你到房间看看。”
“什么?!”俩人同时震惊道。
“同桌,你想睡单间?”
季寒煜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们先下电梯再说吧,别妨碍别人用。”
三人来到了一间门前,刷卡打开后,季寒煜道:“很多心思不纯的人会在酒店的一些角落里放隐形摄像头,所以……”
“所有你担心,就来检查检查?”陆殇烊道,“老季,不错啊,看来你还没完全跟社会脱节。不过心思也是真够细的,比我强多了。”
“呵,就你?脑袋一晃都是水声的能想到这些?”俞宁日常嫌弃陆殇烊道。
“不过同桌,你这样光看是不行的,隐形摄像头之所以叫隐形摄像头,单靠眼睛很难发现。”
俞宁说着掏出了手机。
“我教你俩一个方法,刚好你们回去也检查检查。陆殇烊,你去把窗帘拉上,顺便关下灯。”
陆殇烊笑着回道:“行,哥倒要看看你怎么搞。”
季寒煜也没想到他同桌还懂这些,也笑着跟在对方身后,想要学学一二。
俞宁先是打开了手机手电筒,然后在电视机底部、空调、路由器、插座口、绿植,包括淋浴喷头等地方挨个照了个遍。
“如果有的话,会有反光。也可以用手机原相机拍我刚才照的地方,如果拍到红点就代表有,当然有一些也拍不出来。”
俩人就跟在她身后,俞宁把房卡插回去,灯随之亮起,看到俩人都莫名其妙在笑,她问道:“你们笑什么?”
“哥看到你懂那么多,感到很欣慰。”
虽然季寒煜也莫名有这种感受,但他还是轻笑道:“看你这么了解,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样用眼睛看有些蠢。”
俩人说俩话,俞宁一时不知道该吐槽谁,于是她又说道:“还有一种方法,你俩过来。”
俩人笑着对视一眼,凑近了些。
“艹,你说的方法就是打游戏?”
“啧,老实看着。”
过了一会儿,三人同时抬起头。
“我艹,原来这游戏还有这功能呢!”陆殇烊道,“我他爸怎么不知道?!”
季寒煜也由衷佩服道:“你懂的确实很多。”
装了波大的,俞宁有些得意,“啧,还行吧。”
沉默几秒,屋里响起三人的笑声。
走到门口,季寒煜还是有些不放心,“有什么事记得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哎呀,走吧老季,就算真遇到敲门打劫或者劫色的,她比你都强,”陆殇烊道,“再说,稍微休整一下,我们还要出去。”
俞宁想打他,但忍住了,并说道:“同桌,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他的头压人真挺重的,毕竟都是水。”
陆殇烊在俞宁说前半句的时候人是懵的,但最后一句出来,他猛然反应过来对方在变着法骂他,当他要回骂时,门丝毫不给他机会就关上了。
“我们上去吧,”季寒煜忍不住笑了起来,顿了下他又道,“用我同桌刚才那个方法看看,挺新奇的。”
陆殇烊回过神时,看人已经领先了他几米,他快走几步,跟着进了电梯。
推开门进到房间,陆殇烊先是走到床边看了又看。面前的床,是他这几晚要睡的地方,也是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要和其他人一起同床共枕的地方。
“你在看什么?”季寒煜放下背包走到他身后道,“是要休息?”
“哦,没什么,在车上睡了一觉,所以现在不困。”陆殇烊说着就走到沙发处,“你……要休息吗?”
季寒煜看了眼面前的床,同样走到一旁,见对方在背包里翻东西,也说道:“我也不困。”
“哦。”
陆殇烊表面在玩手机,实际内心无比煎熬。同样是在一个空间,同样是面对面坐着,为什么现在比在宿舍还尴尬?!
季寒煜玩手机也不知道玩什么,平常的话,他也许会找套试卷来打发时间,但现在他该干什么?
两个人各有所思,但最终都想到了一个地方。
“叫上俞宁我们出去吃饭吧?”
“你饿吗?”
他们同时抬眼说话,以至于皆是一愣,然后默契拿起手机,给楼下的人发消息。
俞宁观摩着房间外的阳台,感慨着价格贵点儿是不一样。
这阳台有效保护了相邻住客的**,两边都有石墙遮挡,只不过……怎么越看越像学校宿舍的阳台?
突然,她听到了隔壁好像有人在说话,看来这**性也并不是很好。
“艹,发消息不回,干什么呢?”陆殇烊疑惑道,“该不会在睡觉,手机静音了吧?”
正在季寒煜也认为是这个可能的时候,俩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同桌:刚才手机在充电,没看到,走吧。
&:你就不能别把手机静音?!
“艹,又不回话了!”陆殇烊愤懑道。
“我们先下去等她吧。”
“嗯,好。”
俞宁回完消息拔完充电线就准备出去,刚要打开门,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到了房间。拿上口罩,来到电梯口,发现两个电梯一个刚好上去,一个刚好下去。
“艹……”
电梯门打开后,三人都愣了几秒,然后相继无言地乘电梯下楼。
路过前台,服务人员突然说道:“你们也真是巧,前脚那两位帅哥刚走,你们后脚也要出去。”
三人没回话,只是沉默地看了前台服务人员一眼便走出了大门。
陆殇烊疑惑道:“什么两位帅哥?”
俞宁:“……”
“那人说的应该是抢先我们一步,把房间订了的人。”
陆殇烊这才恍然大悟,“艹,这他丫有什么好巧的!”
三人随便找了家店,点了几个当地特色菜,吃完后时间还很早,于是在老板的推荐下去了条老街。
“我去,这人有点多啊。”陆殇烊道。
整条街看上去并不长,随着天色渐暗,各色缤纷的灯光亮了起来。
“人很多,我们尽量一起走,避免走散。”
陆殇烊自然地把肩膀搭在说话人肩上,对旁边双手抱胸的人道:“听到没有,说你呢!”
“有病去治。”
看着骂完就走的人,陆殇烊跟了上去,并笑着喊道:“艹,没听到吗,你同桌说了,让我们一起走!”
“爸的,你真得很吵……”
季寒煜看着前面又在打闹的二人,不自觉笑出了起来,也跟了上去。
“这有打枪的,说要哪个玩偶,哥全给你打下来!”陆殇烊大放厥词地说道。
俞宁没说话,只是淡漠旁观,等着看笑话。
几轮过后,连老板都看不下去了。
“这位小兄弟,你跟叔说看上哪个了,叔送你。”
此话一出,正中了看笑话人的下怀。
俞宁一副看戏的表情,淡笑道:“快说看上哪个了,你后面还排着队呢。都想着看这打气球的游戏有什么魔力,让人花了两百多还不肯放弃。”
季寒煜听到这话,彻底忍不住笑起来。
陆殇烊听到笑声,道:“笑什么?有本事你来。”
季寒煜笑意还没过道:“我为什么要当冤大头?”
陆殇烊彻底绷不住了,把枪直接放到嘲笑他的人手里,情绪激动道:“你来,钱我出!我倒要看看你实力有多强!”
季寒煜对这种游戏没什么兴趣,正打算把枪还给商家,就听他同桌道:“同桌,白嫖的机会,不嫖白不嫖。而且就算你没成功,也只是几分钟的事。不像某人,在这浪费了近一个半小时。”
“我艹,俞宁,我真想把你的嘴缝住!他打完你来!”
“呵,我可没你那么幼稚。”
“你!哥不跟你计较!老季,你快来!”
季寒煜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犹豫片刻,对老板道:“只要把气球打完,随便哪个玩偶都可以领走吗?”
老板大叔笑着道:“没错,小兄弟你也要来吗?”
“嗯,我试试。”
陆殇烊跟俞宁并排站在一旁,看季寒煜上子弹,给子弹上膛。
瞅着那利落的动作,以及挺拔的站姿和拿枪姿势,陆殇烊忍不住问旁边的人道:“艹,你同桌确定没玩过?”
眼前人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上去异常熟练,但俞宁还是道:“肯定没玩过。”
季寒煜放下手里的枪,看向对面的奖品区,然后平静道:“麻烦给我那只小狗玩偶。”
接过老板递过来的东西,季寒煜走到二人面前,问:“你们谁要?”
俞宁抬手往旁边一指,道:“给他。”
陆殇烊还没从震惊中走出来,手里就多了一只缩小版的萨摩耶,视线刚好对上那两只圆溜溜的假狗眼,他猛地回过神,发现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那边人怎么那么多?”
季寒煜比他同桌高,视线受阻小,于是道:“那边好像是喷泉。”
“喷泉有什么可看的?”俞宁很是不解道。
季寒煜沉默几秒,“我也不知道。”
这时刚好追上来的人道:“老季,俞宁,前面好像是音乐喷泉,我们过去看看!”
陆殇烊说着,自己先向人群密集处挤了过去。不感兴趣的二人对视一眼,跟着走了过去。
“这,这,你俩快过来!”
陆殇烊挥舞着手,手里还紧握着那只小狗玩偶。
“这有什么可看的?”俞宁再次发出不解。
与此同时,周围也有一个人道:“这有什么可看的?你自己看,我去其他地方看看。”
“你懂不懂这叫情怀!”陆殇烊跟另一个游客同时开口道。
季寒煜甚是没想到,这人会把眼前的景象称为情怀,跟他本人形象似乎有些不符。
不过,人确实不能单凭表象来评判。
“你自己在这情怀去吧,”俞宁说,“同桌,我去那边买几瓶水。”
“这里人多,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买完就回来找你们。”
“……好,注意安全。”
“嗯。”
人影隐没在人群里看不见后,季寒煜回过头,刚才吵闹的人,正在用手机记录着眼前的画面。
陆殇烊看了下成片,回过头想问要不要走,这会儿他才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艹,俞宁呢?!”
对方的反应就像是人凭空消失了一样,于是季寒煜道:“她说买水,一会儿回来。”
“买水?什么时候?”
季寒煜没看时间,“大概有二十分钟了。”
“买个水那么久?靠,她该不会找不到路了吧?!”
季寒煜一顿,“我去找她。”
陆殇烊艹了一声,也急着挤开人群追了上去。
看着眼前在这个人头攒动街道里,尤为僻静的胡同,俞宁骂道:“艹,他丫又走错了。”
正当她准备往胡同里看看有没有其他路时,被强制要求解除静音的手机响了起来。
“你在哪?”
“我……”俞宁看了看四周,“艹,我也不知道。”
季寒煜听到这话,握手机的手紧了起来,但他仍保持冷静道:“你看看四周有什么标志性地标,最好是我们一起看过或者玩过的。”
“标志性……”俞宁想了想,“哦,刚才好像是有一个。”
“老季,手机给我。艹,俞宁,你他爸傻缺吗?!非得自己去买水?!自己路痴不知道?!不怕被人坑骗拐卖吗!还是觉得自己肯定打得过?!真被你蠢死了,那么屁大点地都他丫能走丢?!”
季寒煜生怕陆殇烊再这么说下去,他同桌直接不耐烦把电话挂了,于是又拿回了手机。
陆殇烊还想接着骂,但手机被拿走,他也只能把话往肚子里咽。
俞宁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地方都能走错路,确实挺傻逼的,所以她只是沉默地听着。
艹,早知道原路返回了,另辟什么蹊径……
“你还记得那个地方怎么走吗?”
“嗯,很近。”
“那你就在那里等我们。”
“好。”
挂了电话,俞宁便向那个地方走。
“靠,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的!”
“手机静音。”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除了一个胡同有什么?”
“不知道,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回去吧,没什么意思。”
回到酒店,陆殇烊还嫌没骂够。
“我到了,你俩上去吧。”
“嗯,有事打电话。”
“好。”
电梯门再次关上,季寒煜说:“你再说,除了惹彼此更生气,没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了?我多骂一句,她就能长点记性,省得明天再自己乱跑!”
季寒煜默默叹了口气,“你没发现她回来就没怎么说话吗?”
旁边人这样一说,陆殇烊才忽然意识到,照平常,他骂俞宁一句,俞宁早就十句百句奉还了!路上他骂了这么久,俞宁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艹,太不正常了!
陆殇烊跟在季寒煜后面进了房间。
“我艹,她该不会被我骂傻了吧?!不行,我还是……”
季寒煜拉住了要出去的人,“我同桌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陆殇烊垂眼看去,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正拽着他的胳膊。
见人冷静下来后,季寒煜松开了手,并问道:“你不去洗澡吗?”
“去……去啊。”
“行,那你去吧。”
“好……”
看人说着就要进浴室,季寒煜提醒道:“你换洗衣服不拿?”
陆殇烊身形一顿,看了眼仍被攥在手里的东西,他哦了一声,干笑着说道:“你不说差点都忘了。”
“……”
“衣服,衣服……”拿了身衣服出来,陆殇烊道,“那我进去了。”
季寒煜从被对方放在床上的玩偶上抬起眼,“嗯。”
洗完澡出来,见人还坐在床边,季寒煜问:“你不困?”
“我……我还好,”陆殇烊吞吞吐吐道,“不是很困,你要是困的话,你先睡。”
起个大早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到地方没怎么休息又出去逛了那么久,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即便体力和精力再充足,也不可能不累。
陆殇烊的顾虑很好懂,而且季寒煜也有点犯愁。
沉默一阵,季寒煜道:“还是早点休息吧,为明天保存一些体力。”
明晚要去爬山看日出,不提前养精蓄锐,别说看日出了,一半没爬完,人都有可能睡死在半路。
陆殇烊也知道,但是……这他爸怎么睡啊?!
两个正直青春期的少年,要睡在一张床上,这轮到谁头上,都不可能睡得着吧?!
但他还是说道:“好,那我……去关灯。”
季寒煜掀起被子一角,半躺进去,“好。”
灯被关上后,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除了彼此的呼吸声,什么都听不见。
好在二人的身形都属于高挑型,平躺在一起,中间还留着条大缝。
俞宁站在阳台边,吹着自然的微风,点燃了跟水一起买回来的烟。她静默地望着远处,让自己放空。但越是这样,越感到烦躁。
艹,自己怎么会是路痴?!还让他俩找自己,爸的……
“隔壁的朋友,能给我支烟吗?顺便借个火可以吗?”
俞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搞得有点懵,沉默片刻,把烟和火机一起递了过去。
“朋友,还在吗?可以……摸到了,谢谢。”
打火机的声音过后。
“还给你。”
没想到对方的胳膊竟然那么长,俞宁伸手去拿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手,让她不自觉蹙了下眉。
“咳咳……不好意思,我平常不怎么抽烟,所以不小心呛到了。”
俞宁觉得这人真有意思,跟自己解释什么,又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安静片刻。
“好像下雨了。”
俞宁一怔,蒙蒙雨,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天气预报没说有雨,这怎么下起来了?
“雨不大,应该过一会儿就停了。”
俞宁吐了口烟,“嗯。”
俞宁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果然不能买劲太大的烟。
“谢谢你的烟,明天我还有事,就先进去了?”
“嗯……”
把最后一点儿烟熄灭,俞宁也走回了房间。
屋里的空调温度开得不高,但俩人都莫名觉得很热,于是在商量过后,陆殇烊把温度调低了很多,可他还是觉得很热,以至于后半夜仍在清醒着。
听着旁边人传来的均匀呼吸声,陆殇烊觉得更加燥热难耐,他悄悄转过头。虽然看不清,但他还是看了很久,直到最后真得熟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