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行李箱,季寒煜打开房间门。
“小煜,东西都收拾好了?”
“嗯,收拾好了。”
“那……”季振华回头看了眼坐在客厅里的人,咳了几声,“那我们走吧。”
季寒煜也看了眼背对着他的人,张了张口,“妈,我跟爸走了?”
坐着的人没回应,季振华叹了口粗气,道:“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嗯。”
去学校途中,父子俩全程没有任何交流。车最后在校门口停下,季寒煜伸手去解下安全带,手握方向盘的人道:“小煜,你妈的脾气你也知道,她就是嘴硬,实际上很担心你。你住学校,回家次数就少了,所以记得多跟家里联系。当然,学习不能落下。”
季寒煜舔了下略微干涩的嘴唇,“知道了,爸,那我就先下去了。”
“好,去吧。”
一个假期不见,男生宿舍楼鸡飞狗跳的,季寒煜拉着行李来到他被分配的宿舍,在门口都能清晰听见里面几人的声音。
“艹,老路,琦琦,你俩来那么早?!”
“你不也挺早?”
“害,我昨天就来了,在家里天天挨骂,我是一点都受不了了!”
“那也是你活该。”
“嘿,琦琦,你这刚来就损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不是。”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看到进来的人,吴滔惊讶道:“我艹,季哥!你也住跟我们一起住啊!”
薛琦见他激动成那死样,无语道:“你是没看宿舍分配表吗?”
“没仔细看,那我们以后的作业岂不是都不愁了!”
“吴滔,你小子!”路贤宇勾着吴滔的脖子作势要揍他,然而下一秒,举起的拳头又改为了握住他的手,“他爹跟我想的一样!”
薛琦表示对这俩人没眼看,于是对季寒煜道:“季哥,你想睡上铺还是下铺?”
“都可以。”
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后,吴滔又兴奋起来。
“兄弟们,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我艹!滔,你小子可以啊!游戏机!”
“嘘嘘!生怕不被别人发现是不是?!”吴滔一脸奸笑,“今晚通宵啊?”
几个男生默契对视,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陆殇烊刚把放在地上的行李箱拉开,门就被敲响了,他看都没回头看一眼,就听对方在那道:“艹,陆哥,你又是一个人住啊?太爽了吧!要不兄弟搬过来吧,我们宿舍天天晚上吵死了!”
陆殇烊冷哼一声,“就你还嫌别人吵?”
“我这……不是怕你太孤单吗……”
“孤单个屁,老子一个人睡一个屋不爽?没人吵,没人争卫生间的。”
把衣服都放到柜子里后,陆殇烊突然有了想上厕所的**,他把柜门关上走向卫生间,拉开门,看到多出来的东西,他回头对坐在那里玩手机的人道:“艹,学校这次下血本了?给每间宿舍卫生间都安了个洗澡的?”
闻言,曹阳手机也不玩了,一个健步跑到陆殇烊旁边,睁大了双眼。
“我艹?!陆哥,有水!还是热的!那不就是说我们再也不用去公共浴室跟大家坦诚相待了?!我说这装修跟没装修有啥区别,原来区别在这!”
曹阳跟没见过花洒的原始人一样,把花洒开关一会儿开一会儿关,陆殇烊笑看了一会儿,嫌弃道:“艹,出去出去,老子要上厕所。”
曹阳被撵出去还一脸兴奋,在宿舍走廊激动叫喊。
第二天才正式上课,学校通知让学生把自己所在的班级卫生打扫干净,顺便把新书领了。
薛琦站在讲台上,对着底下吵闹收拾东西的人道:“同学们先安静一下!来几个男生跟我一起下去搬书,其余人打扫卫生,都听清楚了吗?”
其他人嘴上说着清楚了,手上该收拾收拾,该聊天聊天。
薛琦深感无力,“那谁跟我下去搬书?”
“我我我!”
“那就贤宇,冠康,还有……季哥。”
“琦琦!我举半天手你没看到?!让季哥去你都不喊我?!”
“看到了,你就在班里老老实实打扫卫生!”
“艹!薛琦你个狗官!”
几人来到领书的地方,路贤宇震惊道:“我去,那么多人?”
“毕竟文科理科都在这领。”
季寒煜沉默地跟着在几人身后,走到人群密集的地方,引起了一部分人的讨论。
发书的人问薛琦道:“你们几班的?”
“一班。”
“哦,一班的书在那。”
“那么多?!老薛,确定不再喊个人过来?”
薛琦也傻眼了,“算了,能搬多少是多少,大不了我再跑一趟。”
每人都抱着成摞的书,尽管如此,还是有一部分拿不下。
“剩下的放我这上面吧。”季寒煜淡淡道。
“啊?季哥,你……还抱得动?”
虽然手上的东西很沉,但还不至于抱不动。
“嗯。”
“那就有劳季哥了。”
几个男生面目狰狞地往班级方向走,薛琦还时不时回头喊道:“季哥,不行的话随时跟兄弟们说!”
书垒得有些高,上面几本在上楼的时候左右摇晃着。季寒煜尽量将其稳住,可书还是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倒了,一只手突然将其稳住了。手的主人二话不说把上面一摞书抱走,胳膊一轻。
季寒煜跟在对方身后上楼,“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
“是不想来,但更不想写检讨。”
薛琦把书放地上就往门口走,差点儿撞上要进来的人。
“嗯?!俞……”薛琦强行咽下对对方今天居然来了的震惊,扭头对季寒煜道,“季哥,我本来还要去接应你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班里没其他男生了?”
“啊?”
“那么多书,你不能多叫几个人下去领?”
对方话说完把书随便往地上一放就朝教室后面走,留薛琦自己在那懵逼。这时,目睹全程的吴滔在他耳边嘲笑道:“让你不让我下去搬书,被宁哥说了吧?我听之前校霸身边的那位小兄弟说,宁哥对兄弟可是很仗义的,她肯定在为季哥撑腰。琦琦,你死定了~“
薛琦也没想到一开学就惹到他们班的大佬,关键是他也不知道有那么多书啊!他冤不冤枉啊!
看人脸色愈发不好,季寒煜说:“她不会把你怎么样。”
薛琦一脸生无可恋,“真的吗?”
“……嗯。”
回到座位,季寒煜斟酌片刻,还是说道:“书是我主动要搬的。”
俞宁正用纸擦着桌子上的灰,闻言她嗯一声,“知道。”
“知道?”
“大老远都听到他在那喊了,说什么让你不行的话跟他们说。”
“那你刚才……”季寒煜没说完,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陈述。
“刚才?”俞宁把纸扔到后面的垃圾桶,“哦,只不过在给他提建议,有什么问题?”
季寒煜忍住笑,道:“没问题。”
只不过把人吓得不轻而已……
晚自习结束后,吴滔问季寒煜要不要一起回宿舍,季寒煜拒绝了,因为他还有指标没完成。
回到宿舍,季寒煜上着上着楼梯,忽然,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呦,你这学期住校了?”
季寒煜回过头,对方手里拿着吹风机,头发还在湿着。
“嗯,你是要去吹头?”
陆殇烊跟忘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似的,愣了下才晃了晃手里的吹风机,道:“宿舍里不让用大功率电器,一用整个楼都断电,要吹头只能去一楼。”
看季寒煜皱了下眉,陆殇烊问:“你是没住过宿舍?”
“没。”
“那你住的习惯吗?”
“不知道,”季寒煜说,“今天才开学。”
陆殇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傻逼问题,他干笑几声,道:“要是没带吹风机的话,可以来我宿舍借。”
季寒煜沉默几秒,“我带了,但还是谢谢。”
“害……害,这有什么,都是兄弟。”陆殇烊说,“那我先下去了。”
“……嗯。”
人已经走了,季寒煜还站在那节台阶上。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明明最开始,俩人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而现在却能够心平气和地进行对话,甚至可以说是相敬如宾。
是在那晚生日会?还是那场篮球赛?甚至是更早?
可以肯定的是,那根线在冥冥之中发生了诸多变化,只不过单凭肉眼看不到。
季寒煜默背着手中的单词本,背着背着,他放下了单词本,到教室后面的小水房里洗了把脸。
俞宁赶在第一节上课前进到了教室,坐下时随意朝旁边人瞥了一眼,就是这一眼,让她皱了下眉,“你头发怎么湿了?”
“洗了把脸。”
“艹,你别动。”
季寒煜疑惑地回望对方看过来的眼睛,问:“怎么了?”
俞宁收回视线,“你知道自己都可以当国宝了吗?”
听着这嫌弃的语气,季寒煜说:“这两天没休息好。”
“……我是看不出来吗?”俞宁啧了一声,“没睡好课间也不睡一会儿,还在那背,非要把自己学死?”
他这个同桌总是喜欢用一副不耐烦的神情和事不关己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
“快上课了,睡不了了,我下课再睡?”
“艹……谁管你。”
然而,今早第一节课是对大多数学生来说的催眠课程之一,语文。
为了让自己醒脑,季寒煜拿出了张数学试卷开始做。
“我艹?!”
季寒煜猛地清醒,然后就见他同桌还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皱着眉看他。
“你他丫是想磕死吗?!”俞宁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以免被其他人听到。
俞宁昨晚睡得早,所以没像平常那样不到第三节课下课不抬头,她在那打着游戏,余光见旁边人直愣愣地坐在那里不动,她就以为对方在思考题怎么解。
没曾想下一秒人直接给她个惊喜,头直直地朝桌子上撞,也得亏她反应快,及时准确无误地伸手托住了离桌面还有几厘米的额头,不然这一下磕下去,不得脑震荡?
季寒煜第一次在课上犯困,也是真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谢谢,你的手……没事吧?”
俞宁沉默几秒,“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都要学死了。”
突然,一道异常洪亮的声音从窗户那里传来。
“俞宁!老师在讲课,你在干什么?!跟同桌说话!给我老老实实听课!”
要么人是教导主任呢,把想说的人说完后,潇洒地接着去另一个班巡视去了。
俩同桌互相看了看对方,俞宁低声艹了一句。
同桌被骂,季寒煜无法推卸自己的责任,刚想开口道歉就听对方道:“你住宿了是吧?!”
季寒煜一怔,因为他同桌像是咬着牙从牙缝里将这句话挤出来的一样。
“嗯,住了。”
“宿舍里都有谁?”
“吴滔,薛……”
“知道了。”俞宁出声打断,她朝教室前面看了眼同样困成狗的人,“你们晚上不睡觉在干什么?”
季寒煜沉默一阵,“打游戏。”
“打游戏?你?”
“不是。”
“艹,那你就不能……算了,你他丫看上去也不是会说那话的人。”
这时,刚好下课,俞宁拿着手机朝教室外面走。
“下节课我不上,你趴那睡会儿,睡不着也趴着,除非你真想一头磕死。”
“……好。”
陆殇烊看到俞宁发的消息时,人刚从宿舍楼下去。他去食堂买了两杯豆浆,然后便向俩人经常待的空教室走去。
“那么着急找哥什么事?”陆殇烊一打开门就对着坐在桌子上的人道,“没吃饭吧?刚好,哥买了两杯。”
俞宁下意识蹙了下眉,但还是接了过来,“谢了。”
“跟哥客气什么。”陆殇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把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说吧,找哥什么事?该不会是想……”
“艹,闭嘴。”知道陆殇烊要说什么,为了自己的耳朵考虑,俞宁及时打断,然后道,“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一个人住寝室?”
陆殇烊昂了一声。
俞宁晃了晃手里的豆浆,沉默一霎,她说:“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太空旷了?”
“嗯,是有点儿……等等,你突然问这个干嘛?”陆殇烊侧头狐疑地看了俞宁一会儿,道,“该不会你是想住校,但又不想住女寝,所以想来跟哥住吧?!”
“我去你大爷的!”俞宁踢了下陆殇烊坐着的凳子腿,“你他爸没脑子也要有个度吧?!”
“我艹!”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出来,陆殇烊道,“开玩笑!知道什么是开玩笑吗?!真是一天天脾气死大!亏哥还想着你没吃早饭给你买杯豆浆!”
“你一天天跟没脑子似的,谁知道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俩人冷静一会儿,陆殇烊咬着吸管道:“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让我同桌去跟你住。”
“哦,你想让你同桌跟我……”陆殇烊呆愣片刻,然后起身大声道,“什么?!你想什么?!”
俞宁捂着耳朵,平静重复道:“我想让我同桌跟你住。”
陆殇烊并不是真得想让俞宁重复一遍,只是这句话的冲击力太强,让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激烈的反应。
俞宁看他不说话,啧了一下,“我知道这有点强人所难,但我生日那天,你俩相处的不是挺好的?还有那次你俩一起打篮球。”
“不是,”陆殇烊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两者有关系吗?生活在一个空间,跟一起打球和玩闹,性质不一样,你知道吗?”
“艹,怎么不一样了?你们只不过是在一个屋子里睡一觉,白天又不怎么见面。再说,又不是让你们睡一张床。”
“睡一张……”陆殇烊噎住了,他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这位在某些方面完全白痴的兄弟,叹口气道,“你就不怕我打他?”
俞宁想都没想就道:“你不会。”
“这么肯定?”
“哥对自己的判断,一向坚信。”
“什么判断?”
俞宁沉默一瞬,道:“你俩以后一定会相处得越来越好。”
豆浆顺着喉管流向体内,陆殇烊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问:“怎么……判断的?”
“啧,这个需要脑子,”俞宁嫌弃道,“可惜你没有。”
“我……艹,你还说我?在某些方面,你的智商都为负了。”
“哈?哪些方面?”
陆殇烊把豆浆杯子投进垃圾桶里道:“别想了,即使发现你也改不了,因为这个是天生的。”
俞宁不屑地嘁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说:“无论怎样,谢了。”
“嗯?谢我什么?”
“答应我这个算是无理的请求。”
陆殇烊愣住了,然后他佯装无奈地笑着道:“既然你都说是请求了,那么哥肯定得帮啊。”
俞宁轻笑了下,“艹……”
“对了。”
俞宁喝着快凉的豆浆,“嗯?”
“他……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
陆殇烊再次被他这个兄弟的操作整傻眼了,“不知道你就先过来找我?!”
俞宁从桌子上下来,把还剩几口的豆浆杯子投进垃圾桶里后,朝门口走去。
“你这边没问题,他那边就没问题。”
“呦,你就这么自信?”
“因为我同桌应该知道我这节课为什么不上。”
知道……?
“艹,他宿舍是几零几啊?!”
俞宁脚步一顿,道:“没问,你下晚自习自己问他。”
人走后,陆殇烊嘀喃道:“艹,还真是把自己的目的达到后,其他让人自生自灭的甩手掌柜!”
自己要有室友了?还是……
晚自习放学,陆殇烊按约定来到了一班,放眼全班,只有后排一个人还笔直地坐在那里。
是在等自己……?
季寒煜做着上午第一节课没写完的数学试卷,余光瞥见后门有个身影,他抬眸看去,对方也在看着他。
陆殇烊一怔,“俞宁说让……”
季寒煜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起身道:“走吧。”
“她跟你说了?”
“嗯。”
“怎么说的?”
季寒煜回想了一下,接着一字不差地重复道:“如果你不搬,下次撞死,我可不管。”
语气模仿得都大差不差。
俩人无言对视片刻,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起来,带动着另一个人也止不住发笑。
虽然陆殇烊走进寝室帮季寒煜搬东西引起了一班那几个人的激烈讨论,但也只是眼神上的讨论。
走前,陆殇烊对几人道:“知道老师查寝的时候该怎么回答吧?”
几人连连点头。
“嗯嗯,知道知道。”
季寒煜的东西没多少,很快就搬完并收拾好了。
陆殇烊一直沉默地坐在自己床上看季寒煜在对面整理,季寒煜回过头,看他还一动不动地坐着,于是问:“你不洗澡吗?”
“啊?哦,洗……洗啊。”陆殇烊说,“那什么,你先洗吧,我回个消息。”
“……好。”
陆殇烊在输入框里打入“搬完了”后,点击发送,抬眼就看到了一块跟他相比白一点儿的皮肤。
艹……这身材……
感受到视线,季寒煜问:“怎么了?”
陆殇烊吓得手机差点儿掉到地上,“没……没怎么。”
陆殇烊的行为看起来很可疑,但季寒煜也没问,拿上换洗衣物走向卫生间。
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陆殇烊有些后悔为什么头脑一热就答应了俞宁,他一个人住有什么不好的?!一个人住,他这时候早该洗完澡躺床上打游戏了!
反正不会像现在这样,跟个傻逼似的坐在这里,无论脑子还是心跳声,都乱作一团。
“我洗好了,”季寒煜洗完澡出来,对还在那坐着的人道,“你去洗吧。”
“哦……哦,好。”
陆殇烊终于从床上站起来,走向衣柜。
“你很紧张?”季寒煜突然说道。
陆殇烊拿衣服的手一顿,“我……我紧张什么?”
季寒煜看着陆殇烊僵硬的后背不语片刻,“她说你一直一个人住?”
陆殇烊拿好衣服转过身,“你说俞宁?”
“嗯。”
“对,所以她才来找我,让你搬过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这两天没休息好,上课犯困,”季寒煜说,“还害她被洪主任说,但我觉得这并不是主要原因。”
“不是主要原因?”陆殇烊疑惑道,“什么意思?”
四周静默片刻,紧抿的薄唇上下启合,随之,话从口里而出。
“她应该是想让我们两个好好相处,这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手里的衣服掉到了地上,陆殇烊反应半天才想着去捡,弯腰的那瞬间,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今天早上俞宁的话,以及刚才他所听到的言语。
最终得到一个结论,这俩同桌压根不只是给人的感觉像,甚至完全是他爸共脑吧?!
看他一个衣服捡半天,季寒煜问:“你在想什么?”
陆殇烊捡起衣服起身,“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这个糟糕的世界还挺神奇的。”
“?”
“事已至此,”陆殇烊走到季寒煜面前伸出了手,“我们就……友好相处?”
季寒煜微怔,过了几秒,他也伸出了手。
“你好新室友,我是陆殇烊。”
“你好,季寒煜。”
两个男生,在寝室面对面站着,并且握着对方的手,怎么看怎么奇怪。
因此,两个人再次不约而同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