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门关的声音，陆殇烊才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他猛呼一口气。
艹……失眠了……
走之前，季寒煜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把人喊醒，但看对方把自己的头捂得死死的，并且一动不动，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坐下没多久，季寒煜就感受到了几道视线。不仅是讲台上看班的人，就连另几个人也在时不时回头看着他。
对此，他选择了视而不见。
早自习下课，那几个人的代表来到了季寒煜面前。
“季哥，你怎么搬走了？”吴滔顿了顿，小声道，“你现在该不会跟校霸住在一起吧？”
季寒煜放下书，道：“有问题？”
吴滔感觉到了一股寒气，刚想说没有，又一股冷气直逼他的每个毛孔。
“你，在这干什么？”
吴滔的背猛一打直，然后就对上一双犹如冰锋的眼睛。
“没……没干什么，季哥，那我就先回位儿了，哈哈……”
季寒煜对刚来就趴下的人道：“昨晚没睡好？”
俞宁从胳膊上抬眼，“我什么时候睡好过？”
季寒煜回想了一下，他同桌好像确实没怎么清醒过。
“看来你昨晚休息的不错。”
季寒煜怔了怔，道：“还可以。”
趴着的人，嘴角不易察觉地轻扯了一下。
“那刚好，哥要睡觉，给哥看着点儿。”
“我比你大好几个月。”
“哦，那怎么了？”
这一句，语气真是又平淡又嚣张。
季寒煜轻笑着回道：“没怎么，你睡吧，我帮你看着。”
据这半年多来，季寒煜大概猜到了为什么他同桌总是一到学校就睡。晚自习不上，应该也是同一个原因。
只不过他不理解，这个年纪，又正处于高中阶段，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这种情况。
答案无非两种，一种是自己想赚点零花钱，另一种是不得不靠自己劳动赚钱。
然而无论答案是哪种，季寒煜都希望是第一种。
“同学们，下去跑操了！”
“艹，就不能取消吗，我想睡觉！”
“同意……”
季寒煜起身，对仍趴着的人道：“不想去的话，我去帮你说。”
闻言，俞宁睁开了眼，扭过头道：“那谢了……”
一看就是还没清醒的样子，季寒煜回道：“不客气。”
人走后，刚想继续闭眼，俞宁又突然想到了在凌晨四点不睡觉，给她连发几条消息的人。思想斗争片刻，她还是选择离开了座位。
一打开门，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注意到了门口一脸烦躁的人，陆殇烊跟面前一帮个头都不算矮的人道：“到时候就先按照刚才说的那几个人上场，其他人先做替补。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陆哥！”
俞宁站到一旁，让里面的人先出来，最后一个人出来时，她的眼神冷了下去。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陆殇烊喝了口水道。
“七班那个怎么在这里？”
陆殇烊耸了耸肩，“靠，没办法，谁让他也加入了校篮，而且……打得还算可以。”
“你他爸以后离他远点儿！”
听他这个兄弟如临大敌的语气，脸色更是差得离谱，陆殇烊只好道：“知道了，打完篮球赛，哥就离他远点儿。”
“艹。”
“行了行了，又在那跟自己怄什么气，其他人也没见你这样。”
“啧，你他爸就没想过我为什么只看不惯他？”
陆殇烊咂了咂嘴，虽然他不清楚，但他承认他这个兄弟，除了在学习上，其他方面都很精明能干。
尤其是脑子，一天天不知道除了睡觉都在想些什么，难捉摸得要死，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
“艹！你他爹突然发什么神经？”
陆殇烊想着想着，突然一下子站了起来，俞宁忍住没朝他腿上踢一脚。
沉默几秒，陆殇烊语气认真道：“你觉得哥的身材怎么样？”
“哈？你有病？”俞宁从手机上抬了下眼，语气里的嫌弃值拉满，“我他爸怎么知道？”
“那你现在看看。”
陆殇烊莫名其妙地就把自己的衣服拉了上去，俞宁眼前一黑，骂道：“陆殇烊，你他丫真有病吧？！”
“艹，你仔细看看，”陆殇烊道，“手机有什么好看的？”
“你他爸又有什么好看的？！”俞宁无语道，然后她瞥了眼，“啧，还行吧。”
陆殇烊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衣服，过了一会儿，他又发神经道：“那你有没有……心跳加速？”
俞宁真想拿椅子把这人拍死，她冷笑一声，“心跳加速？我他爸没吐就不错了！真他爹神经！滚开，老子不想跟傻逼待一个空间！”
“怎么会呢？那为什么昨晚……”陆殇烊自言自语，然后他猛然回过神，对窗外就快要没影的人喊道，“周六上午篮球赛，过来给哥加油！”
季寒煜看着消失不见，一回来就满脸阴翳的人，问：“怎么了？”
俞宁靠在椅背上，仰头闭着眼，道：“我他爸现在急需洗眼睛。”
“？”
时间很快来到周六，陆殇烊今天醒得很早，他犹豫许久，直到准备走的人问他想说什么，他才说道：“今天篮球赛，你来吗？”
那天，这人好像就提过一次。
望着对方似乎有些期待的眼神，季寒煜犹豫片刻，道：“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会去。”
“条件允许？”陆殇烊小声重复道。
“我去班上了。”
陆殇烊冲关上的门喊道：“艹，什么条件？！允许什么？！”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在他喊出来之前，人就已经下楼了。
薛琦坐在讲台上，忍无可忍地对一直动来动去，就是没老实过的人说道：“老路，你一直东张西望什么呢？现在是自习时间，老师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
“艹，今天学校跟其他学校有篮球比赛！我好得也是半脚踏进校队的人！怎么能缺席？！”路贤宇有理有据、激情似火道。
“你也说了是半脚，难不成你只有半只脚？”薛琦道，“安静自习！老班来了我可帮不了你！”
“啧，琦琦，你就别拿老班说事了，”吴滔摊开手道，“谁不知道现在整个高二年级的老师都在集体开会？压根没时间管我们。”
其他几个男生也附和道。
“对啊，再说了，自习，你学多少了？我反正一个字没看进去。”
“艹，兄弟，我也是！”
“是吧？去年因为一些事好好的比赛被取消了，今年好不容易办了，还要憋在班里，明年高三，跟我们肯定更没关系了！”
“就是说啊！”
回过神，季寒煜才发现漏掉了一个步骤。正当他打算把草稿纸扔了，再重新验算一遍时，从开始打游戏起就不停发出啧声，并且不断划掉消息弹窗的人站了起来。
薛琦心里又是一凉，这几个人还没摆平，后面那位大佬又要搞什么？！
“咳咳……那个俞同学，你是要去哪里？”
他的语气不能说是好，只能说是卑微到了极致。
那位大佬还没说话，他就看到底下吵闹的人都冲他比了个小拇指。
俞宁看向讲台，淡淡道：“篮球场。”
此话一出，那几个男生更是坐不住了，也跟着站了起来。
“老薛，看到没有！连宁哥都想去！”路贤宇激动道，“你一点儿学校集体荣誉感都没有吗？！”
薛琦皮笑肉不笑道：“你能闭嘴吗？！”
“虽然宁哥去是因为校霸，但我们去是为了学校啊！”吴滔举起胳膊道，“我要为学校加油！兄弟们，想去的都冲啊！”
“为学校加油！冲！”
薛琦无力地对跑到外面的人喊道：“回来！你们回来啊！”
然而下一秒，他又道：“死就死吧，英语课代表，你帮我看下班！我去把他们都喊回来！”
“薛琦，你他爸是自己也想去吧！”李晚悦道。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班里的学生少了大半，而说要走的人还站在那里。
“班里的男生都走了，你确定还要继续待在这里？”
季寒煜没说话，而是静静回望着对方。
俞宁沉默几秒，下巴朝门的方向指了一下，“那还愣着干什么？走吧。”
是“走吧。”，而不是“走吧？”。
季寒煜微笑着起身，也道：“走吧。”
篮球场围栏外围为满了一堆穿迷彩服的人，都是趁着军训休息间隙跑来围观的高一新生。
“艹！那个正在说话的学哥好帅！是高二的还是高三的？！”
“是真得好帅！比我见过的任何男生都帅！不过应该是高二的吧，毕竟高三的要备战明年高考。”
“好想上去要联系方式！但我不敢！哪个姐妹能帮我！”
几个人围站在一起，一个队友愤怒道：“艹，他们人怎么还不来？早就过时间了吧？”
“该不会是害怕不敢来了吧？哈哈……”
“艹，你们几个先别吵。”陆殇烊忍着脾气道，“再等等，他们打电话说到校门口了，你们几个先坐那休息，保存体力。”
即使心生不满，那些人也只好道：“好的陆哥。”
“哎，陆哥，他们好像来了。”
陆殇烊顺着曹阳所指的方向看去，骂了一声，“来那么晚，就是在这等着呢吧？”
曹阳疑惑道：“什么意思啊陆哥？什么叫在这等着？”
“艹，你还看不明白吗？一个个穿成那样，还不停对围观的人挥手，不像是来打球的，倒像是来装**的。”
曹阳听着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
“就他们那一个个的头发染的跟鸡毛掸子似的，该不会以为那些人都是来看他们的吧？”
“都让让！你们都围在这里，如果我们怎么打球输了算谁的？！”
等人进去后，围观的人不满起来。
“艹，就他们穿成这样还打球？”
“刚才还有个男的冲我眨眼，我他爸想吐。”
“刚才从我身边过去，一股子味儿，不知道喷了多少劣质香水。”
“靠，还不停甩头，呕……”
“大哥，那些女生好像都在讨论我们，看来是又被你的魅力吸引住了。”
那个被叫大哥的人嗤笑一声，“你小子，这里不是我们四中，别被三中的男的听到了，不然被针对了哥可帮不了你。”
“是是，大哥说的是，就让她们为大哥的身姿着迷去吧！”
看双方人都到齐了，裁判吹了下哨子，“请双方的队长互相致意，比赛一会儿开始。”
陆殇烊伸出手，而对面的人只是双手插兜，眼神不屑地看着他，然后朝地上吐了口口水。
伸出的手转而握成了拳。
“你他……”
“陆哥，宁哥好像来了，她身边的是……”曹阳微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是季哥！还有一班的其他人！”
陆殇烊怔了下，向某个身影看去。
“宁哥！季哥！这这！”曹阳挥手喊道，“陆哥，我先过去了哈，等会儿的比赛加油！”
“等等，比赛还要一会儿，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艹，人那么多？！”吴滔感叹道，“高一的不军训怎么都在这里？女生还那么多？！”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颜值的魅力！”路贤宇道。
围观群众又开始谈论起来。
“哎哎，这几个新来的男生也是高二的吧？他们不上课吗？”
“不知道啊，应该是来加油的吧。”
“不过……你们有没有感觉背后有些冷啊？”
“好像……是有点儿……”
几个女生向后看去，瞬间瞪大了双眼，等最后两个人进去后，她们仿佛才从河里浮出水面，喘过气来。
“我艹……好高冷，但好帅！”
“我都想发出尖叫声了！真庆幸自己报了三中，有两个帅哥！还是天花板级别的！”
“我艹……好高冷，但好帅！”
“喂！我们女生发出感慨就算了，你一个男生感慨什么？”
“艹，谁管你们！我说的是那个没穿校服的短发学姐好吗？！”
“我去，兄弟我懂你！我还从没见过这种类型的女生，刚才她从我身边走过去，我都不敢动，气场太他爸强了！”
“谁敢上去要联系方式？成功了我就喊他一声爹！”
“宁哥，季哥，你们都来了？”曹阳兴奋道。
俞宁啧了一声，“你能不能别总说废话？”
陆殇烊跟季寒煜面对面站着，他还没出声，就听对方道：“条件允许了。”
半张的口最终抿成线，然后嘴角扬起。
“嘿嘿，我下次注意。宁哥我们过去坐吧，一会儿就开始了。”
“嗯，”俞宁说，“同桌，我们……”
“俞宁！”
在场的人都一脸懵圈且震惊地看向大声喊出俞宁名讳的人，那人往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了几个人。
陆殇烊问身边的人，“你认识？”
季寒煜也看向身边的人，发现他同桌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手更是攥了起来。
“爸的，你怎么没说是跟四中打？”
陆殇烊懵逼道：“靠，我怎么知道你在四中还有仇家。”
“艹，我先走了。”
“俞宁你走什么？该不会是怕你们学校输，所以没脸待着吧？！”
“你他爸说什么？”陆殇烊皱眉不悦道。
那人身后的几个人也怒斥道：“你想干什么？！要打架吗？！”
围观的人：“怎么回事？看着怎么像是要打起来了？”
季寒煜还没弄清眼下究竟怎么回事，就见他同桌又重新站到他前面，把他挡在身后道：“篮球是什么门槛很低的运动吗？怎么连畜牲都能打了？”
“俞宁，你他爸说谁？！又他爹什么意思？！”
“我他爸说谁？”俞宁冷笑一声，“畜牲，比如在场四中的诸位。什么意思？说你们他爹垃圾不如的意思！”
“俞宁，你他……”
陆殇烊拦住对方挥过来的拳头，道：“怎么，你他爸想在我们的地盘闹事？”
看得出来，陆殇烊使了很大的劲儿，对方的脸都疼得扭曲了。
“小郜！”
陆殇烊甩开了这人的手，还嫌弃地往身上蹭了蹭。
“大哥。”
“还以为你在外面混的多好，没想到是这种垃圾货色的小弟。你们还真应证了一个词，”俞宁语气带冰，且夹着刀，“蛇鼠一窝。头发染成绿色……别说，另一层面跟你很搭。”
“你……”
“小郜！回来！比完赛再说！”
裁判这才回过神，吹了声口哨，让两方队伍过去集合。
陆殇烊刚要抬脚过去，就听身后的人道：“陆殇烊，比赛要赢。”
陆殇烊头也没回地笑着回道：“这不用你说，在旁边给哥加油吧。”
随着比赛的进行，全场的注意力这才重新投向赛事。
季寒煜看了一会儿球场，对从比赛开始就低气压的人道：“你再不说话，你旁边的人就要被吓晕过去了。”
“哈？”
“宁……宁哥，我知道你很生气，但如果你再掰响指，我……都怕你把我给掰了。”
“啧，曹阳，你他……”看对方真是一副怕得要死的样子，俞宁又改口道，“老实看比赛。”
很快，第一局结束。
“陆哥，牛叉，给你水！”
陆殇烊接过曹阳扔过来的水，问坐着的人：“哥打得怎么样？”
“……没仔细看。”
“靠，让你来加油，不是让你打游戏的，给哥拿着。”陆殇烊拧上了瓶盖，把水扔给对方，然后扭头问另一个人，“你觉得呢？”
季寒煜不语几秒，认真道：“对面好像犯规了，裁判没看到？”
陆殇烊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声音也跟着冷了下去。
“他们就是故意搞那些不太明显的小动作，接下来他们还不想好好打的话，那别怪我们也不讲体育精神了。”
军训完的人又围了上来，并且胆子也大了起来。
“学哥！联系方式可以给我们吗？！”
曹阳明知故问大喊道：“你们想要谁的？！”
以为有戏的众人同时喊道：“你身边的两位！”
“艹，就没人想要我的？！”
“虽然学哥也长得也帅，但你身边的那两位更帅！”那些人很懂人情世故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想要我们陆哥，还有季哥的是吧？！”
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对应的是谁，那些人还是激动地点头称是。
季寒煜蹙了下眉，恰好被收回视线的人注意到，陆殇烊笑着说道：“老季，看来你魅力值不小啊，看把那些学妹迷的。”
季寒煜：“……”
突然，一个男声传来。
“我也想要！但我想要你身边那位短发学姐的！”
“兄弟，你要不要脸？”
“这事还要脸干什么？你不要我要！学姐可以给个联系方式吗？！”
“既然这样，我也不要脸了，学姐给个呗！”
无论是女生男生，要联系方式的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恨不得把挡着他们的围栏给冲破。
“小郜，那个女生是你什么人？”
“靠，就是我妈二婚那个男人的种！”
“听你这语气，你跟她关系很不好啊？我看不是长得还可以吗？”
“艹，就她那脾气，哪个男的眼瞎才会看上她！”
男人冷笑一声。
“要不要给她点儿教训？刚好我看她旁边的那个也不顺眼，一来就抢老子风头。跟那个叫什么陆殇烊的一样！被要联系方式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都是男人，他爸装什么！心里不知道在选哪个合眼的妹子呢！”
“那大哥，你说怎么办？”
“你们几个都过来过来，我们等会儿这样……”
眼看心情本就不好的人被吵得更烦了，曹阳立马起身制止道：“各位学妹学弟请安静！虽然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我们这三位哥是不会随便加人联系方式的，你们就死心回去军训吧！”
“你们这群人在这干什么呢？！休息时间早结束了，还不快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去！想罚站还是跑圈，你们自己选！”
看军训总教官来了，众人一哄而散。
“啧啧啧，哥怎么没发现，原来你的魅力值也那么大？”
陆殇烊才碰到对方头上用来遮太阳的薄外套一点，手就被狠狠打了回去。
“陆殇烊你能不能滚？比赛都开始了，还他爸待这干什么？”
“艹，知道哥还要比赛，你就不能轻点打？！”
曹阳在一边偷笑，能让他陆哥吃瘪的，应该也就只有他宁哥了。
陆殇烊一米八多大个，对着手背又是吹又是揉的，看着好笑又心酸。
季寒煜轻笑道：“她心情本来就不好，你还来招惹，只能说你撞枪口上了。”
陆殇烊一晃神，小声艹了一句，扭头回到了队伍中去。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再次开始。
“我艹，直接进球得分？！陆哥牛逼！”曹阳激动的。
吴滔也激动道：“太帅了！校霸！再来几球！”
四中的人听见，表情和语气都不爽起来。
“艹，不就他爸进这一球。”
“啧，爸的……”
随着陆殇烊这一球利落的进入篮球框，攻守方交换。
“兄弟们，都精神点儿，拦下这球。”
“没问题陆哥，拦下他们，轻轻松松！”
陆殇烊眼神示意一个队友上去抢断，结果球直接从他旁边飞了出去，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叫骂。
“我去！老薛，你没事吧？！”
“没事，还好砸到的是肩膀。”
吴滔起身骂道：“喂，你他爸会不会打球啊！故意的吧！”
陆殇烊看过去，被砸的人好像是一班的班长，忽然他听见对面一个人小声嘀咕道：“艹，砸偏了。”
“你他丫说什么？！”
那人直接无视陆殇烊，冲被砸到的薛琦道：“对不住了兄弟，手滑了，麻烦把球扔过来！”
刚才那一球明显是故意砸过来的，并不像是对方口中所说的手滑。如果真手滑，不可能扔那么远，而且砸在薛琦身上的那声闷响，力道肯定不小。
季寒煜这么想着，猛然注意到他同桌盯着刚才扔球的那个人的眼神，说不出的犀利。注意到他的目光，对方也只是看他一眼，又继续低头玩手机。
所有人都清楚对面不想好好打球，只是想单纯找事，但哨声一吹响，也只能继续比赛。
“大哥，接球！”
“我艹？！吓死我了！”曹阳看着近在咫尺的球，不停吞咽口水，拍着胸脯道，“谢谢宁哥，不然球就砸我脸上了。”
季寒煜发现球路线不对，只是眨个眼的功夫，球竟直接向他右边砸去，而他同桌前一秒还在低头玩手机，下一秒直接拦下了对面扔过来的球。
“同桌，帮我应付一会儿。”
手里突然多出来的手机，没结束的游戏，还有掉落地上的衣服，以及那再无法忍耐的怒意。
季寒煜一时想不出该如何破解。
陆殇烊回头看着他这位反应快得都有点不像人的兄弟，从地上坐起身，右手握着球，那眼神和表情，他也只有在对方把人往死里揍的时候才见过。
“怎么？这也是手滑？”
“不好意思哈这位小美女，我好久没打球了，一时没接住。”
俞宁皱紧了眉，“你他爸喊谁？想死？”
“艹，俞宁，我们大哥喊你一声美女是礼貌，劝你不要不识抬举！”
“呵，这两个字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对谁都是一种侮辱。”俞宁道，“我他爸坐在那里不动你都扔不到，是手残还是他爸眼瞎？需要老子坐近点儿吗？”
“俞宁，你他爸说谁手残眼瞎？！”
“老子说的就是你！”
俞宁把球朝地上一扔，看上去并没使多大的力，然而球直接蹦起两米多高。
“不想打直接滚，别他爸一个个跟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只他爸会耍这些肮脏手段！”
“艹你……”
“小郜。”
“大哥……”
“不好意思这位小……哦不对，俞宁是吧？怪我平常不怎么练习，手生疏了。再说，你看那位小兄弟不是没事吗，就别因为这件小事气坏了身体。”
“曹阳！”
“哎……哎！陆哥，咋了？”
“没见你宁哥为你打抱不平吗？她要是真气坏了身体，你还有脸活着？”
“没有！”
“那还不把她拉回去坐着？”
曹阳一惊，“这……我……”
曹阳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他陆哥不是把他往火坑里踹吗？就他宁哥现在这个稍不留神一点就炸的状态，谁他爸上去，那就是送死！
算了，反正都是死！
“宁……”
“同桌，你的游戏好像快输了，我不知道怎么玩，你要不要自己过来看看？”
曹阳下巴都要惊掉了，他机械式地扭过头，看着正拿着他宁哥的手机，一脸淡定、就连语气都没丝毫起伏的人。虽然他很敬佩，但他宁哥的脾气可不是那么轻易……
“艹，让你平时别总学习，玩个游戏都玩不明白。”
这回不仅是曹阳，就连一班的那帮男生，都被这俩同桌的感情深厚程度感到震惊。
陆殇烊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仅凭三言两语就让处于爆炸边缘的炸药桶恢复了平静。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物降一物……？该在这时候用吗？
这么想着，突然一道视线与他碰上，陆殇烊怔愣几秒，然后冲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季寒煜看到，不着痕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