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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周六清晨,莫柏舟的车准时停在了姚行露出租屋的楼下,比预定时间还要早一些。在此之前,奶奶和莫柏

舟都已分别知会过她,今日要一同返回莫家老家祭祖。

姚行露七点便起床,对着镜子仔细描画了一个清新淡雅的妆容,最后点缀上提气色的正红色口红。身上穿的是奶奶特意请人为

她定制的银白色连衣裙,收腰设计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衣服廓形线条简洁流畅,剪裁合体,既显得成熟端庄,又不失青

春活力,将她衬托得更加美丽大方。

临出门时,她考虑长途奔波,选择了一双舒适的白帮黑面帆布鞋。当她快步走到莫柏舟那辆低调奢华的轿车旁时,发现他似乎

已经等待了超过半小时。

莫柏舟透过车窗,看着姚行露由远及近走来。晨光中,她清爽的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清秀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

的紧张,清澈的眼眸如同浸过山泉的琉璃,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清新自然又略带娇怯的气息,在他沉静的眼眸中,悄然

绘成了一幅生动而清美的画卷。

他的眼底几不可见地掠过一丝惊艳的亮光,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的微澜。但几乎是瞬间,他便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

绪,不动声色地将视线转向正前方,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神从未发生,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

莫柏舟依旧习惯性地坐在副驾驶位。姚行露则默默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待她坐稳,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此地距离莫家老家有四百多公里,预计需要近五个小时的车程。

然而,车子才发动不久,一个严峻的问题就如同魔咒般萦绕在姚行露的脑海,挥之不去——今天晚上,如果要留宿,该怎么

办?

在奶奶的眼皮子底下,她总不能和莫柏舟分房睡吧?那岂不是直接宣告他们“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一想到可能要和他同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姚行露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生退意。她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木和街景,知

道自己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呢?他考虑过这个问题吗?她偷偷抬眼,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间,只能看到他冷硬的后脑勺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像他那

样思维缜密、算无遗策的人,怎么可能没考虑到?可他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无论他怎么想,姚行露在心里坚定地划下了底线——绝对不能和他住一个房间! 这是原则问题,无爱,岂能有性?

可现实的掌控权似乎并不在她手里。这种无法预知、无法掌控的局面,让她心烦意乱,坐立难安。

车子在沉默中行驶了将近半小时,密闭的空间里,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噪音。姚行露和莫柏舟仿佛默

契地达成了某种“静默协议”,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片沉寂。

半小时后,姚行露的手机清脆地响了一声,是银行入账的短信提示音。她疑惑地点开,看到那一长串零的转账金额时,愣住了

三秒。

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是莫柏舟。除了他,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给她转这么大一笔钱。她从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运,更别

提是银行操作失误这种小概率事件。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握着手机,抬头看向前排那个背影,语气带着不解。

莫柏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演出费。”

自从上次姚行露将他给的钱定义为“演出费”后,他似乎就默认了这个说法。每次需要她配合在奶奶面前扮演“恩爱孙媳”

时,这笔费用都会准时到账,严格履行着那份婚前协议的“经济条款”。

演出费…… 姚行露咀嚼着这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她很想问问,今天这场“戏”,需要“演”到什么程度?难道“演出项

目”里还包括“陪睡”吗?不,绝对不行! 她在心里大声否定。身体的界限,是她在混乱关系中,为自己坚守的最后城池。

她沉吟了一秒,决定试探一下他的口风,也是为自己争取主动,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们今晚,大概什么时候能回

来?” 她刻意回避了“留宿”这个词,希望能得到“当天往返”的答案。

车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平稳的轰鸣声。

姚行露屏住呼吸,内心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听到她想听的答案。

然而,莫柏舟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言简意赅地吐出三个字:“住一晚。”

姚行露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本能地想追问一句“为什么非要住一晚?”,可话到嘴边,却在对上后视镜里他那个眼神时,硬

生生咽了回去。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莫柏舟板着脸,五官线条冷硬,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最令她心生寒意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看似随性

慵懒地半阖着,眼底却仿佛蕴藏着锐利的锋芒,带着一种惯有的、睥睨一切的掌控感,让她所有试图反驳和质疑的勇气,都在

瞬间消散殆尽。

在他面前,她似乎总是未战先怯。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可是,心底那份不甘和对自身“安全”的担忧,又促使她必须为自己争取。今晚如果同住一个房间,万一他……她不敢深想下

去,那岂不是亏大了?

她不停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鼓劲,试图凝聚起那点可怜的勇气,大胆地说出“我不留夜”或者“加钱也不陪睡”这样

的话。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难得地,莫柏舟居然主动开口解释了,虽然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明天约了一位给奶奶看病的老

中医,需要陪她看完诊再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奶奶希望我们住下。”

姚行露知道莫柏舟是个极孝顺的人。而且来之前,奶奶就在电话里热情地表示,床铺都给他们准备好了,一定要住一晚再走。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甚至带着道德的重量,让她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她还能说什

么?难道能拒绝陪伴奶奶看病吗?

她不得不把已经到了喉咙口的抗议和条件,再次艰难地咽了回去。不仅仅是因为不敢反驳,更是因为这个理由让她找不到任何

反驳的立场。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约老中医?她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嘀咕,觉得这时间点巧合得有些可疑。但不管怎样,“同住一

室”这个局面,显然是超出了她心理承受范围和那份婚前协议约定的“演出”范畴了。

她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寻找转机,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接奶奶到大城市的医院看看呢?那里的医疗条件和专家不是更

好吗?” 她想,如果奶奶来城里看病,他们就不必留宿了。

莫柏舟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车内气氛似乎又冷凝了几分。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

种无形的压迫感:“不乐意?”

这三个字,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湖心,在姚行露心里激起层层涟漪。质问的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三分不易察觉的责备。

姚行露心里一紧,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她心里却在呐喊:我只是问一句都不行吗?我的话里哪

里有体现对奶奶不好了?

她委屈地撅起嘴,心里更添了几分不悦和憋闷。她觉得莫柏舟今天对她,比往常更加不客气,难道是因为回到了他的“地

盘”,他就觉得可以更加理所当然地“拿捏”她了吗?

这种想法让她越想越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合理,更无懈可击:“我的意思是,省城里面的名医更多,设备也更先进,也许能

更好地诊断奶奶的病情。我并不是不愿意陪奶奶看病,只是想为奶奶提供更好的医疗选择。”

莫柏舟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那眼神深邃,仿佛早已看穿她心底那点试图挣扎的小心思。但他并没有点破。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姚行露以为他不会回应时,他才淡淡地道:“奶奶年纪大了,念旧,不习惯去大城市,也信不过那里的医

生,只认本地这位相熟的老中医。”

理由充分,且无法反驳。姚行露彻底无奈了。

看来,只能在“住”本身上想办法了。她又开始绞尽脑汁地盘算,今晚要如何在奶奶的眼皮子底下,实现和莫柏舟的“分

居”。绝对不能因为那笔“演出费”,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卖”了!

奶奶心心念念想着抱重孙,想要分开睡,谈何容易?她必须找到一个完美无缺、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

“晚上我陪奶奶睡吧,也好方便照顾她老人家?”——这个理由估计行不通,太过刻意,奶奶肯定不会同意,反而可能引起怀

疑。

“我认床,睡不着?”——太矫情,而且奶奶肯定会让莫柏舟“好好照顾”她直到睡着。

她冥思苦想了半天,脑子都快打结了,却连一个像样的借口都没想出来。

焦虑之下,她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慌乱:“那……今晚我们具体住在哪个房间?” 她试图用

“哪个房间”来暗示分房的可能性。

莫柏舟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极低极冷,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你不会是觉得,这次的‘演出费’给得不够吧?”

他果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可他偏偏不给她一个痛快话,不给她一颗定心丸,反而用这种模棱两可、带着戏谑的方

式,将她置于更加焦灼的境地。

姚行露此刻哪里还在乎什么演出费!她在乎的是她的“清白”和底线!可眼下的情形看来,她的“清白”似乎岌岌可危。

她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带着明显的焦急:“这跟演出费多少没关系!”

莫柏舟透过后视镜,将她所有的不安、纠结和强装镇定尽收眼底,却不再言语,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留

下一个高深莫测的侧影给她。

他越是这样沉默,姚行露心里就越是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她无意识地用一只手紧紧抓住裙摆的一角,丝滑的缎

面都被她攥出了明显的褶皱。

她无法平息自己内心的汹涌澎湃,仿佛能听到胸膛里那一声声急促而响亮的“扑通”声,一股股燥热的气流在她身体里乱窜,

让她坐立难安。

——

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在沉默和姚行露的内心煎熬中过去。车子终于驶入一个高速服务区,准备稍作休整。

趁着莫柏舟下车去洗手间,并走到一旁接电话的间隙,一直沉默开车的司机刘伟林,看了看坐立不安的姚行露,似乎想缓和一

下气氛,也像是想透露些什么。

他笑着开口,语气比在莫柏舟面前时随意了许多:“姚小姐,您……了解我们莫总吗?”

姚行露正坐在服务区休息室的靠窗位置,心不在焉地小口喝着刚买的苹果醋,目光游离地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辆,脑海里依

旧被“今晚怎么住”这个世纪难题疯狂刷屏,愁得眉头都快打结了。

无论从心理还是生理上,她都完全没有做好和莫柏舟“同居”的准备,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一晚。

听到刘伟林的问题,她猛地回过神,侧过脸看向他,诚实地摇了摇头。她对他的了解,或许比外人多那么一点点,但绝对谈不

上“了解”。

刘伟林了然地笑了笑,继续引导性地问道:“那您觉得,我们莫总这个人……怎么样?”

姚行露摸不清刘伟林的意图,略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比较官方和正面的评价:“莫总……人挺好的,很有担当,也很有

社会责任感。” 这个评价,主要基于他在茶东镇的扶贫和乡村振兴工作上投入的心力。

刘伟林见她回答得谨慎,便不再绕弯子,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几分诚恳:“姚小姐,我们莫总对您,是真的很好,特别上

心。” 姚行露这下明白了,刘伟林这是来给他老板当“说客”和“形象大使”来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带着几分羞涩又仿佛不明所以的笑容,嘴角一对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显得含蓄又纯真,仿佛真的对

莫柏舟的“好”感知有限。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伟林,等待他的下文。

刘伟林见她愿意听,便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几分替老板表功的意味:“莫总对您的好,那真是没得说。您知道的,之前公司里

那些对您不敬的人,像黄丽莉、张宏伟他们,是什么下场。还有啊,您可能不知道,上次听说您要住在别墅,莫总他……一个

人在办公室凑合了一晚,估计喂了一晚上的蚊子。”

喂蚊子?姚行露心里忍不住吐槽。他莫柏舟的办公室,怕是比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还要舒适周全,别说蚊子,估计连只苍蝇

都飞不进去。上次奶奶说要他们一起住,她确实担心过他会不会回去,但没想到他宁愿住办公室?

可仔细一品刘伟林这话……前半句是在表功,后半句怎么听着味道不对?这意思好像是说,莫柏舟宁可被蚊子咬死,也不愿意

回家面对她,不愿意和她“同居”?

姚行露心里那点小骄傲和不乐意瞬间被点燃了!脑子一热,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了上来,恨不得立刻就能证明自己的魅力,看

他会不会为自己“神魂颠倒”!

她对自身的容貌和气质,还是颇有自信的。虽然心里不爽,但她的教养让她迅速管理好了表情,脸上只是掠过一丝极快消失的

不悦,随即仍旧维持着礼貌而略显疏离的微笑。

刘伟林也是个细心人,察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不悦,连忙笑着找补:“我的意思是,姚小姐您别误会。莫总他是非常尊重

您,顺着您的心意来的。他绝不会勉强您做任何您不喜欢的事情。”

不勉强?姚行露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莫柏舟那从来都是用通知代替商量、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说话方式,哪一次不

是一种无形的“勉强”?就算她本来愿意做的事,被他那种居高临下的态度一说,也容易激起她的“反骨”。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刘师傅,莫总他在公司……是不是也这样?说一不二,从来不会跟下属商量事情?”

刘伟林立刻摇头,语气肯定:“没有啊!莫总在公司还是很民主的,很善于听取大家的意见。”

哦?姚行露挑眉。所以,他只是对她“不民主”?怪不得平日里就对她板着个脸,原来这“区别对待”是由来已久?

她脸上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微妙表情。

刘伟林看着她,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压低了些声音,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继续说道:“姚小姐,我跟了莫总很多年,

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我还是想告诉您。我们莫总,在事业上可以说是运筹帷幄,游刃有余。但在感情这方面……他其实挺

单纯的,甚至有点……木讷。”

他顿了顿,观察着姚行露的反应:“他就知道一门心思地对您好,用他自己的方式。但他不擅长表达,不喜欢把做的事情挂在

嘴边。这么久以来,我可是第一次见到莫总,如此在意一个女生。他现在每天都要向董秘书问起您的状况,了解您一天的工作

和生活。他呀,现在要是哪天没您的消息,就跟丢了魂似的,工作上都会心不在焉,丢三落四的。”

刘伟林边说,嘴角边勾起一抹带着了然和善意的、略显神秘的微笑。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姚行露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激起了滔天巨浪。她怔怔地看着窗外,手里那瓶苹果醋早已忘了喝。那

个冷漠、强势、惜字如金的莫柏舟,背后竟然……还有这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