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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车窗在姚行露发出邀请后,依旧无情地向上滑动,眼看就要完全闭合。就在姚行露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以为他还是

要离开时,那扇厚重的车门却“咔哒”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莫柏舟长腿一迈,从容地下了车。沾着泥点的裤腿和依旧挺拔冷峻的身姿,形成一种奇特的矛盾感,却更添了几分不羁的魅

力。

汪文娟见状,脸上绽开笑容,带着几分了然的促狭,目光在姚行露和莫柏舟之间打了个转,笑道:“看来,还是我们小姚面子

大,能请动莫总这尊大佛。”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太浓,姚行露感觉脸颊“轰”地一下就烧了起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再感受到莫柏舟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落在自己身上,她更是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又往汪文娟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

来。

莫柏舟只是淡淡地瞥了汪文娟一眼,未置可否,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副县长,主动上前握手寒暄。一行人这才热热闹闹地前往

项目工地的简易餐厅用餐。

——

落座时,位置安排微妙。主位自然是副县长,莫柏舟被安排在副县长右手边,而姚行露,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被安排在了莫

柏舟的斜对面。这个角度,恰好能让她在不经意间,将他侧脸的轮廓和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副县长显然是场面上历练出来的,几杯茶下肚,便笑着打开了话匣子,目光落在莫柏舟身上:“早就听说我们年轻有为、才貌

双绝的莫总,至今还是单身?这可让我们县里多少姑娘翘首以盼啊!”

这话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是要做媒了。

姚行露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见地紧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她立刻垂下眼睫,假装研究杯中的茶叶浮沉,耳朵却竖得老高,全

身的神经都绷紧了,等待着莫柏舟的回答。她发现自己竟然……非常在意他的答案。

莫柏舟闻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扫过对面那个假装鸵鸟的小女人。他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

出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难得的、配合的调侃:

“首先,非常感谢副县长对我个人问题的关心。不过,这媒人,您今天可做不得。”他顿了顿,在副县长好奇的目光中,慢条

斯理地补充道,“我怕我今天点了头,明天就有人让我跪搓衣板,到时候可真走不出这个门了。”

这话说得风趣又模糊,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却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善意的笑声。副县长更是目光如电,迅速在在场几位女性脸上扫过,最后那带着探究和了然

的笑意,明显在姚行露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差点就乱点了鸳鸯谱,罪过,罪过啊!”副县长哈哈一笑,聪明地不再追问。

姚行露的心,却因为莫柏舟这句近乎默认的话,像是被投入一颗蜜糖,瞬间炸开,甜丝丝的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一种隐秘的、被当众宣示主权般的喜悦和羞涩,牢牢攫住了她。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期待,期待他能更进一步地承认他们的关系。

原来,被心仪的人间接地认可,是这种如同踩在云端般飘飘然的感觉。

她慢慢地、开始习惯于“莫太太”这个头衔所带来的隐秘甜蜜和底气。其实,她更贪恋的,是莫柏舟给予她的、那份独一无二

的纵容与守护。自从母亲去世后,再没有人像他这样,将她牢牢护在羽翼之下,为她遮风挡雨。

哪个女孩,内心深处不曾幻想过成为被人捧在手心、独一无二的公主?

姚行露发现,她越来越无法抗拒这个角色。

汪文娟对莫柏舟的情况显然比旁人了解得多些,虽不知两人已领证,但绝对清楚姚行露在莫柏舟心中的分量非同一般。她笑着

打圆场:“副县长的观察力真是敏锐,明察秋毫。”

“是我眼拙,是我眼拙。”副县长笑着摆摆手,意有所指。

莫柏舟听着他们的对话,嘴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眼底也掠过一道飞快闪过的、愉悦的光亮。他站起身,端

起茶杯:“副县长体恤我们,我心领了。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再次瞟向姚行露。姚行露如同被电流击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着站起来,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声音因

为紧张而微微发紧:“我……我也敬副县长,感谢您对项目的关心和支持。”

“看看,这还不打自招,夫唱妇随了?”副县长笑得更加开怀,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那我就提前恭喜二位了?哈哈!”

姚行露下意识地看向莫柏舟,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点回应或暗示。他今天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即使在简陋的工棚,依旧衬

得身形挺拔如松。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眸光深邃不见底,五官冷硬华美,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可不知为何,此刻姚行露看着这张冰山脸,竟觉得顺眼了许多,甚至……有点安心。她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他这种外冷内热的表

达方式。

——

随后,副县长收敛了玩笑神色,郑重地向莫柏舟表达了感谢:“莫总,今天我在此,也代表清塔县的父老乡亲,衷心感谢您!

感谢您多年来对我县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工作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姚行露从汪文娟那里早已得知,莫柏舟亲自联点茶东镇,还有具体的帮扶对象。他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更是一个极有社

会担当的企业家。他不同于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在创造财富的同时,始终不忘回馈社会。

他坚信财富源于社会,也应回馈于社会。他主动投身国家乡村振兴战略,成立湘江农业农村发展投资公司,大力布局农业农村

领域。

今天他这一身泥点,就是刚刚走访完帮扶户留下的“勋章”。

他是一位低调务实的实干家,而非夸夸其谈的慈善表演者。

莫柏舟微微颔首,语气平静而真诚:“绵薄之力,不足挂齿。能为大家做点实事,是我的荣幸。”

经过刚才那一番插曲,在座的人精们,几乎都已经在心里默认了姚行露和莫柏舟那“不一般”的恋爱关系。

姚行露没有开口否认。莫柏舟更是乐见其成。

她偷偷抬眼去看莫柏舟,见他脸上依旧是一派淡然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些引人遐想的话不是出自他口。她也赶紧收敛了嘴角不

自觉扬起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无波。

她必须控制好情绪,不能表现得过于欣喜。

她不想让莫柏舟觉得,她是那种汲汲营营、试图凭借与他的关系来炫耀或获取什么的人。

感情就像春雨,润物细无声,真正的滋养在于点滴的积累,而非喧嚣的表象。

她始终记得那份婚前协议。她绝不会主动对外界宣称自己是莫柏舟的妻子。

但现在的不主动,早已不同于最初的排斥和抗拒。这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一种对彼此空间的尊重,一种……她单方面

开始认真履行的“契约精神”。

在副县长、汪文娟与莫柏舟的后续交谈中,姚行露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男人,对茶东镇的贫困户却极其耐心和热心。他不仅提供资金帮扶,更会想方设法为他们寻找就

业门路,真正授人以渔。他每月至少会来茶东镇一次,亲自到联系户家中走访,确保脱贫成果稳固,防止返贫。

听着这些,姚行露心中对他的仰慕之情,如同藤蔓般悄然滋长,缠绕得更紧。

——

话题不知怎的,又转回到了姚行露身上。

汪文娟笑着向副县长介绍:“我们小姚也很优秀,是双一流名校的研究生,学的就是农学专业。”

副县长赞赏地点点头:“难得啊!现在愿意沉下心来做农业,尤其是愿意下到农村来的女孩子,可不多了。”

汪文娟顺势捧了姚行露一句:“小姚是真正有理想、有抱负的,就想着在广袤的农村天地里,做出一番事业来呢!”

姚行露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她选择农学专业,很大程度上是受了参加过革命、对土地有着深厚感情的爷爷的影响。

在她看来,无论社会如何发展,农村始终是充满希望和潜力的热土。她选择这个专业,既是完成爷爷的遗志,也是响应内心的召唤,希望能为国家乡村振兴战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副县长眼中赞赏更甚:“那就更加难能可贵了!我们清塔县,正需要像小姚这样有知识、有热情的专业人才!”

汪文娟立刻警觉地半开玩笑道:“哎哟,副县长,您这不会是当着我的面,就要挖我们湘江农投的墙角吧?”

副县长了解到姚行露毕业于省农大,接着道:“巧了不是?和我们县里新上任的李梦琪书记是校友!”

姚行露适时接话,语气带着恰当的尊敬与惊喜:“那真是太荣幸了,能和李书记成为校友。”

副县长似乎真的动了心思,试探着问:“我们县里最近正好在大力引进农学方面的专业人才,不知道小姚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

边发展?”

汪文娟立刻护犊子般地摆手:“转来转去,原来副县长在这儿等着我呢!还打起感情牌了!这可不行,小姚可是我们费了九牛

二虎之力才请来的宝贝疙瘩,谁也不能抢!”

姚行露知道这两位领导多半是在互相打趣,顺带抬举自己。

她微笑着,语气不卑不亢:“副县长,汪总,您二位可别再给我戴高帽了,我这点斤两,自己还是清楚的,再戴下去,我脖子可要受不了了。”

自始至终,莫柏舟都安静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着茶,仿佛对这场围绕姚行露的“争夺战”漠不关心。

但姚行露却无法做到真正的平静。她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他,每一次偷看,都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稳住,姚行露!

不能得意忘形,不能主动暴露!要遵守约定!

然而,此刻在众人心中,姚行露和莫柏舟是否已经领证结婚似乎并不重要了。大家已然认定,这两人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以

莫柏舟的性格,他从不与女性玩暧昧,一旦他默许甚至配合这种猜测,那便意味着他是认真的。

副县长最终哈哈一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莫柏舟,一语道破天机:“没有莫总点头,我们就算有心,也不敢真来抢人啊!”

这话倒是大实话。谁敢轻易动莫柏舟看重的人?更何况是他明显表现出特殊情愫的姑娘。

姚行露心里明白,副县长多半是开玩笑,并非真的非要她不可。而且,就她个人而言,她目前也更倾向于在企业工作,感觉更

能施展所学。

然而,莫柏舟接下来的反应,却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他抬起眼帘,表情是一贯的淡漠,仿佛事不关己,语气低沉而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一切,看姚行露她自己的意愿和选

择。”

他知道她不会轻易换工作。可他就不能……说得更明确一点吗?哪怕只是一个眼神的肯定?

姚行露从他毫无波澜的脸上,读不出任何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他对于她的去留,难道真的如此无所谓吗?难道之前的种种维

护、今天的暧昧默认,都只是她的错觉和自作多情?

她开始忍不住去揣测他的心思,像个陷入情网的普通女孩一样,变得敏感而多虑。明明心里那么期待他能说出哪怕一句带有挽

留意味的话,他却偏偏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她不甘心地再次望向他,试图从他冷硬的眉眼间,搜寻到一丝一毫他在乎她的证据。

遗憾的是,她又一次失败了。他的眸光依旧沉静如古井无波,骨子里透出的那股疏离寒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

界限。

姚行露沮丧地发现,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心思变得细腻敏感,情绪容易起伏,在他面前,也越来越显得“柔弱”。以前根本不会在意的话,现在开始斤斤计较;以前毫不关心的人(特指他),现在却时时刻刻牵动着她的心弦。

——

午餐终于在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主要是姚行露的内心戏)的氛围中结束。

汪文娟一行人先客气地送走了副县长,然后转身准备送莫柏舟上车。

莫柏舟走在最前面,汪文娟紧随其后,姚行露则像个听话的小尾巴,低着头跟在汪文娟身后,心里还在为刚才他那句“看她自

己”而闷闷不乐。

突然,走在前面的莫柏舟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越过汪文娟,直接落在姚行露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惯有的低沉,但奇异地少了几分命令式的冰冷,多了一丝……询问的意味,像是一缕微弱的阳

光,试图融化清晨叶片上的薄霜,“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步和问话,汪文娟立刻刹住脚步,姚行露也懵懵地跟着停了下来。

她脚步一顿,脑子瞬间卡壳,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居然会用这种商量的口气跟她说话?她诧异地抬起头,手指不确定

地指向自己,傻乎乎地反问:“问……问我吗?”

莫柏舟俊朗的脸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鼻梁高挺,薄唇习惯性地紧抿着,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此刻,他英挺的眉宇

几不可见地微微蹙了一下,显然对她这迟钝的反应不甚满意。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

着她,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姚行露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不管他是不是在征求意见,她都不该是这种反应!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他不快了。

“谢谢莫总!”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点慌乱的补救意味,然后不等他再说什么,便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快步绕过汪文娟,

径直走到那辆沾满泥点的奔驰旁,拉开车门,老老实实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汪文娟看着姚行露这一系列如同乖宝宝认错般的动作,忍不住掩嘴轻笑。一旁的李玉婷更是投来羡慕又带着祝福的目光,悄悄

对姚行露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声“拜拜”。

坐进车内,熟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姚行露系好安全带,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心跳却依旧如同擂鼓。下午,因为奶奶安排人为她定制的衣服已经做好,店家会直接送到莫柏舟的别墅。她不得不请假回去一趟——明确来

说,是回那个名义上属于他们两人的“家”。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喧嚣的工地,将茶东镇的田园风光渐渐抛在身后。狭小的车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瞬间变得

稀薄而暧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