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你好,我是林薇。」
在发送完好友申请后,白莹莹的屏幕映在她脸上。这好像是她加的班上第一个男生,躺在床上,林薇的思绪变得有些迟钝。
「Xu: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邀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Xu:把错题拍给我吧」
「蔷薇:图片」
「蔷薇:麻烦你了!(鞠躬jpg.)」
陈序看着那个鞠躬小人的表情包,
隔着屏幕,她好像要比现实中要放松活泼些。
「二十分钟后」
「Xu:图片」
「Xu:你先看一下,有哪里不懂的再问我。」
林薇点开图片,愣住了。
草稿纸上,每道题的步骤都工整清晰,旁边不仅用红笔批注了易混点和用到的公式,还分析了她错误思路的可能原因。
脑子里先闪过的是沈安然借他卷子时的吐槽:“陈序的解题步骤能省则省,跟他脑回路一样,跳得飞快,根本看不懂!”她当时也看到了题目上张扬的字迹和能简便简的步骤。
一股暖意涌上来,她仿佛能看到陈序下笔时的真诚,面对一个不熟的同学,他都能这样尽心尽力帮助。林薇回复了感谢,点亮台灯,翻出错题本开始认真记录。
班长,好人!
九点,陈序再次点开手机,没有收到林薇的后续提问。
应该是看懂了吧,他想。
他将手机放到一旁,准备继续写自己的作业。
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过了几秒,他又点亮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停片刻,最终只是关掉了微信。
算了。
如果她真的懂了,就不会再发消息来。
这明明是件好事。
他重新拿起笔,对自己重复了一遍这个结论。
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陈序应对过太多求助。他自有一套原则:在“不耗费自己过多精力”的前提下,提供“恰到好处”的帮助。
帮到该帮的部分,不去触碰该由对方自己完成的部分,是最大的负责。
陈序目光落在那张草稿纸上,红笔批注密密麻麻,远超过他平时给人讲题的“点到为止”。
大概是……因为看到她因为成绩不好低落很久了。
开学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她坐下时很轻,然后就开始悄悄打量四周,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想起家里那只初来乍到的暹罗猫。
后来他知道,她午饭后总坐在实验楼后的长椅背书——有时也不背书,就是看着花草发呆。再后来,连学校里的野猫都知道去那儿了。
因为她口袋里总揣着一小袋猫粮。
这几个星期,特别是小测后,林薇笑的次数比平时少了。
陈序按灭手机屏幕,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她喂猫时被他无意间瞥见的、同款便携猫粮包装袋上。
半晌,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小小的商标图案。
手指收回来,他下意识地抓了抓自己那头本就有些蓬松的额发。发梢软软地扫过眉骨,把额前那几缕天然微卷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他盯着那个袋子,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傻。
他忽然想起开学那天——她抱着书包走进教室,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发梢极轻地掠过他的校服袖口。
还有那个黄昏,他路过实验楼后,看见她坐在长椅上仰头看银杏叶。夕阳正落在她侧脸上,镀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他确实很早以前就注意到她了。
早在她,丝毫未曾察觉之前。
真够莫名其妙的。
都是些不该记这么细的事。
但这次她在那条长椅上哭。
这让陈序有了些新的、陌生的烦恼。
行吧,毕竟林薇的烦恼也可以是他的烦恼。关注班上每一个同学是身为班长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