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和春捏着来自萧家的家书,之前遇到的那群山匪已经在安排了,不论是关于寨子中适龄孩子们读书习字的问题,还是非适龄想要习字的事,萧夫人都一一安排妥当。
除此之外,便是关于家中的各种琐事。
可心顺意规矩已经熟悉很多,两人除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外,便是和院子里的下人们一同读书习字,现在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和认识一些简单的字。
信洋洋洒洒写了数页,萧和春看一眼哭了一整晚刚睡下的妹妹,把生怕吵醒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把信纸收好后,坐着愣神。
马车的颠簸忽地没有了,不远处响起盘查的声音。
几个守卫把马车拍得震天响,萧今桃一下子被吓醒:“怎出什么事了?是小叔叔回来了吗?”
萧和春轻轻摇头,拍拍她,安抚道:“有盘查的士兵,我们先下去。”
看到车里下来两个女子,守卫对视一眼,来到两人面前,严肃着脸。萧和春吞了吞口水,望向同样在被盘查的萧青阳等人,在守卫不耐烦地催促中,她挪回目光。
守卫打量两人几眼:“你们两人的过所呢?”
萧和春一愣,又看向祝珩,刚要开口,就被守卫打断,他冷着脸盯着眼前拿不出过所的年轻女子,和身边的人对视一眼。
“没有过所,扣下。”不近人情的话让萧和春后背发凉,萧今桃想要争论,被姐姐拦下。
“有,在他们那边。”没料到南渊守卫如此严苛,萧和春急忙指向不远处,生怕因误会而被扣下。
守卫大量着不远处的几个年轻男子,又看向面前两位虽穿着朴素,但他们负责守卫这么多年,见过的富贵女眷不少,两人虽朴素,但衣物料子却低调奢华。
其中一个守卫背对两人,直盯着不远处,另一人则是微微弯腰,凑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和那群人真的事一起的吗?”
此话意味明显。
萧和春正要解释,就看到方才还在盘问祝珩的两个守卫过来了,手里还拿着东西,应该就是她俩的过所。
盯着守卫翻看自己的过所,萧和春松口气,不由自主地看向已经被盘问完的人。
守卫翻了又翻,确认无误后,叮嘱道:“不是所有关卡都会等你拿来过所,若是拿慢了。”守卫顿了顿,“贴身拿着。”他这才把过所交还萧和春。
看到姐姐被盘查完毕,萧青阳上前:“没想到南渊竟如此大动作。”
说到一半,萧青阳连忙住嘴,小心翼翼看向萧今桃,没想到萧今桃却看得开:“严苛一些好。”
商队继续出发,很快,便到了下一座关卡。
萧和春从马车里朝外看去,此时已不比方才的严苛,守卫查过众人的过所以及商队的信息后便放行。
又过了两座关卡,一行人才正式抵达南渊边境之城,邑州。
城内到处都是巡查的士兵。
除驾车的车夫与随行看守货物的商队成员外,其余人都回了马车,并被领队再三叮嘱不得打开车窗。
外面嘈乱的动静穿透马车,萧和春和妹妹依偎在一起,连话本子都没心思看了,直到萧青阳瞧了瞧马车:“姐,可以下来了。”
下车后,萧和春用余光偷瞄一眼客栈外面,就被迎面走来的一队士兵吓一跳,她连忙收回视线。
待众人都下了马车,和领队交谈的掌柜连忙迎上来:“客房已经安排好了,几位先上楼吧。”
说完,便不容分说地请人上楼。
见几位客人脸色不太好,掌故不好意思地解释:“诸位,最近邑州不太平,让客人在客房用饭,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说着,他又看一眼一楼用饭的士兵们,“诸位也瞧见了,下面的位子也不够用。”
听到客人们理解的声音,掌柜笑道:“多谢诸位体谅,有什么尽管吩咐,外面虽看着骇人,但是安全问题大家莫要担心。”
进了客房,祝珩打开一条窗户缝,正如掌柜所说,所见之处都是巡查的士兵,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就算有,也都步履匆匆。
顾及众人的安全,领队要求两人住一间房,萧和春与萧今桃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在中间,右手边是祝珩祝瑀,左手边是扶光碧山,再过去便是领队了,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两人的安全。
三楼所有的客房都被他们包下,没有闲杂人等,也会更安全些。
如今虽已进入南渊境内,但距离南渊都城敖州还需再行多日。
扶光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来到祝珩的房间,祝瑀颇有眼色地出去,关门,一气呵成。
扶光:“乌执来信了,阁主确实在敖州,无影楼的的信鸽也飞来了,目前还没发现萧将军的踪迹,临越看来是部署周密。”
“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漏洞。”祝珩盯着外面来来往往是士兵,眼底晦暗,不知所想,忽地他又问道,“阁里其他人如何了?”
“有风信和几个长老,没什么问题,现在任务都不接了,我们保持沉寂,不过听说无影楼也不接任务了,不知为何?”
说起无影楼,扶光就有些头疼。
当年老楼主还在时,两家交手不断,直到新楼主上位,虽再未有过冲突,但它总像狗皮膏药一般,只有他们出现的地方,总会遇到几个无影楼的人,尤其是那个楼主,让人难受,让人膈应。
见扶光一脸愠气,祝珩道:“先去敖州,商队的药材不能再耽搁,加快行程,阁主与萧将军。”
祝珩顿了顿,视线落在左边那堵墙上,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京中。
急报。
萧将军连夜进宫。
他看完陛下亲自递来的战报,若不是陛下眼疾手快扶住,恐怕就要摔在地板上了。
“陛下。”萧将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还是希望陛下能亲口告诉他,这都是假的。
“你放心,我定会让人把萧柏安全带回来的。”
凤仪宫,萧贵妃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皇后也红着眼,她叹口气,这个时候什么安慰人的话都如同无影无形的风。
“娘娘,是不是急报有误?”萧贵妃心中还存些许侥幸。
“妹妹……”皇后满脸愁容地望着泪眼婆娑的贵妃,却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先稳住他,“陛下已经派人去寻了,南渊那边也在奋力寻找,我相信萧将军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这个时候,所有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至亲之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论谁,都无法接受。
天蒙蒙亮,李静姝听到下人来说将军回来了,她望着失魂落魄的丈夫,一瞬就察觉出不好的消息。
“是出什么事了?”李静姝上前,握住丈夫有些冰冷的手,轻声问道。
自前半夜宫中突然传来消息,丈夫匆匆入宫,她一夜未眠,如今看到丈夫这幅神情,心中的猜想也慢慢落实。
萧将军反握住妻子的手,振作起精神:“南渊传来急报,说萧松在返回大谕时,在敖州境内遭遇临越埋伏……”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完。
“小叔子他?”李静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寂静的夜给将军府增添了一抹凄凉与不安。
转眼间,整个大谕皇宫以及众官员府邸都涌现着惶惶不安的气氛,身为大谕目前战无不胜的将军,萧柏的失踪,让大谕周围本就狼子野心的小国更加虎视眈眈。
朝堂,文臣武将吵翻了天。
武将主张直接带兵杀到临越,只要把他们打怕了,就自然会放人。
文臣却认为这么做太冒失,万一临越就抱着鱼死网破的态度,贸然起兵,可不仅仅是要面对一个临越,谁能知晓周边某些小国不会如现在的临越一样。
整个朝堂吵得乌烟瘴气,没争论出合适的法子,皇上已头痛不已,身边的宫人瞧着,忙上前关心。
“陛下。”
“让他们都退下吧,吵得我头疼。”
下了朝,几个吵得最凶的还在殿外争论不休,谁都不能说服对方。
凤仪宫,皇后刚送走悲伤欲绝的萧贵妃,便听宫人来禀陛下来了,她连忙出殿迎接。
望着面色疲惫的皇上,皇后也不再是皇后。
“陛下,头疼又犯了吗?”
皇上:“无妨,那群人,吵得我头疼,我来你这躲躲清闲。”
进了内殿,皇后遣退所有伺候的宫人,亲自给皇上按摩着头部:“陛下,萧贵妃才回去,听宫人说她昨夜哭了一夜。”
闭眼假寐的皇上摸上皇后的手,拉到胸前,叹口气:“我不该早早告诉她的,你受累了,萧家那边如何?”
“萧夫人递了帖子,说是家中无碍,老夫人在闭关礼佛,暂且没告知她,怕年纪大了,承受不住。”
“你去找些好东西,先送过去。”
“娘娘,您多少吃点吧,身子要紧。”
陪在一旁的宫人看着一夜之间面容憔悴的贵妃,心疼不已,变着法让小厨房做吃食,就是希望贵妃能多少吃一点。
望着门外随风飘扬的树叶,萧贵妃有气无力道:“哥哥那边如何了?”
“夫人递了信,说暂且瞒着老夫人,让您放心。”
萧贵妃看一眼说话的宫人,两人从小一同长大,她是跟着自己进了王府,又进了宫,如今,也只有两人能互相陪伴了。
“你陪了我一夜,快去休息吧。”
“我不累,娘娘。”
说着,就看到萧贵妃向她轻轻招手:“来,你坐下。”
看着贵妃沉沉睡去,宫人立马喊人来把贵妃扶躺在榻上,随后便坐在木台上,安静地等着贵妃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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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州。
繁华热闹的景象让众人一瞬有些恍惚,城门口,乌执已经早早等着了。
商队去城里送药材,其余人便入住乌家的酒楼。
竟没想到乌执如此富贵。
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楼,碧山不禁咂舌,心中腹诽:也算是让自己高攀上了。
酒楼内部的装饰更让人惊叹,就连祝瑀都看呆了眼,如此繁华,就连大谕京城最奢华的酒楼都无法比拟。
“执儿,这便是你的朋友们了?”
众人正左右看着。一个衣着富贵,面容姣好的女子从楼梯上下来。
听到声音,乌执立马上前搀扶住那女子,然后给众人介绍:“这位是我的继母,母亲,这几位都是我朋友。”
“夫人安好。”
乌夫人打量着每一个人,再看到萧和春的方向时,她眼睛一亮,掩饰不住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