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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瞑目安息灵魂

为了配合警方办案,明纪中学以“放松心态,更好备考”的理由宣布提前放学,在中午炸嗨了一众学生,每个人都兴致勃勃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连对于郑嘉淇三人的去向而好奇的朋友们也因这一好消息而兴奋的暂时忘记了这件事。

蔺咎坐在车里看着校门的学生从密集到稀疏,手指在窗沿处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驾驶位上的荆悒在和其他车里成员们通话。

“明纪中学那片树林范围不小,要找到柳闵尸体的话估计得费一番功夫。”毕宇洋扒拉着地图说,“而且时间间隔的太久,现场人来人往,可能有的证据早就被破坏没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能有市区的学校把绿化做得这么清新脱俗,直接在角落里把树全种满,甚至还搭了个菜谱,相当简单粗暴。”张崇生说。

荆悒在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中说:“综合专攻艺术,种片树林方便拍宣传视频。而且那片树林后面30年前是个加工厂,算隔离学校和工厂的屏障吧。”

“话说回来,陈拥祖到底知不知道郑嘉淇带着好朋友杀人藏尸啊?不可能不知道吧,凭三个女生能完成这么复杂的活?而且监控录像总不可能是郑嘉淇删的吧,她哪有那个话语权。”秦文有纳闷道,“哎,还是觉得纪凌和赵宝妙这两人也会参与进来这件事好匪夷所思,姐妹关系居然深到我能陪你杀人的这种地步。”

“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对于陈拥祖来说柳闵死了更好,不用担心有东窗事发的一天。”蔺咎揉着昏沉闷痛的太阳穴,因为一直在反反复复低烧,说话也没什么力气,“而且两相比较下,郑嘉淇等人的罪行铁板钉钉的要比□□重,柳闵的父母又是拿钱就会乖乖闭嘴的,没什么值得提心吊胆,也就由得郑嘉淇去了。”

“至于纪凌和赵宝妙,就像小许分析的一个移情一个自身性格。人的性格有时候也能用冰山理论来分析。但三个十几岁的小孩用犯罪心理学去解读有点小题大做了,何况这起案件没有复杂到哪里去。”

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起案件他们还没调查到什么重要的线索就被蔺咎带着从新手村速通终关Boss,稀里糊涂进入了结案流程。所以这两天求知若渴的刑警们一有空就逮着蔺咎请教问题,昨天更是一边放视频一边让蔺咎在众人面前分析了他的思考过程和推理逻辑,个人办案经验和小技巧。

荆悒到现在还怀疑是受惊外加用脑过度才引起的高烧。

他觑着蔺咎毫无血色的脸,送上温开水和蔺咎吃惯的软糖:“会不会想吐?”

“有点。”蔺咎喝一口水就缓一会儿,足喝了有五分钟才把荆悒递过来的水给喝完。

他中午那碗粥刚吃了没几口就毫无征兆连同上午的吐了个干净,再次把荆悒吓得手忙脚乱,此后任由荆悒怎么哄都不肯再进食,荆悒没办法,只得随手备点糖和面包饼干。

蔺咎白着一张脸在荆悒掌心的那堆糖里挑挑拣拣拿了颗柠檬味的。

秦文有摸着下巴思考:“两个女生不见得能把尸体搬多远,我猜离窗边很近,哎,可惜市局的警犬也在外面出任务,不然就事半功倍了。”

“这好办,我现在封你为异调处首位警犬,希望你能抵抗零食诱惑,努力工作!”毕宇洋说完就被坐在后座的秦文有赏了个爆栗。

张崇生听着那头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建议到:“蔺委您要不在车上指挥吧,外面风雪大,二次高烧就不好了。”

荆悒反手给他贴了几个暖宝宝在手腕上,没附和:“等下躲着点风口,不准把帽子手套围巾脱下来,再热也不能拉开大衣拉链。”

“知道了啦,我现在比粽子裹的还厚。”蔺咎嘟囔着,“我得下去看看,柳闵的尸体现在就跟异能体一样,指不定有什么额外的危险,我得保证你们的安全,张副。”

一直在忙东忙西没开口的苏法医突然问:“既然被害者已经成了异能体,那你们直接拿测试仪去测量波值不行吗?”

“除非量波值实在高得很离谱——比如小巷那次——一般来说,测试仪检测量波值的探头必须要与被检测者的距离小于或等于5厘米得到的数值才会更准确。”毕宇洋解释说,“而且蔺委说柳闵的尸体比较特殊,我们手上的测试仪很可能什么也测不出来。”

量波值测量的本质是测试异能施放过后留下的能量扰动,但在柳闵触发饱和现象的前提下,“施放”这词用在这形容不太准确,不如说是类“辐射”的一种东西,异调处现有的测试仪还没有升级换代到能够应对这类极罕见情况的功能。

精神太差,蔺咎又开始昏昏欲睡,为了提神醒脑,干脆问荆悒要了一只手摆弄把玩,一会捏捏关节一会观察皮肤纹理走向,在脑海里进行素描。

又15分钟,在校方再三确认没有学生逗留后,一行人向树林走去。

蔺咎被荆悒打扮得全副武装,对荆悒来说都偏大的大衣穿在他身上衣摆已经十分靠近脚踝,再抬头一看,帽子边缘的毛被风吹得乱飘,围巾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又由白缎接力蒙了眼睛,刘海又挡住了大半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恐怖游戏里的无脸怪。

无脸怪巡视着树林,不时发出几下叫声。

“从窗户到地面有6米的距离,在尸僵短暂时间内还不会形成的情况下,三人可以用拖的方式移动尸体。”一位痕检人员和张崇生分析道,“而且舞蹈生出于形体要求,体重大概不会超过90斤,那么她们埋尸的地点大概率会在方圆200米左右。”

“树林在教学楼的东南方向,副校长办公室的正东方向。如果蔺委的推理是对的,柳闵的埋尸地点很可能在树林的右上方,也就是靠近华星小区的那一侧。”张崇生说。

冬天里的土壤硬度堪比混凝土,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排除了一小片区域,在寒冬腊月里累得满头大汗,瞬间找回了还在警校里读书训练的感觉。

“哇霍!让我…让我想起了当时训练的时候,教官和我们说负重跑,背着雪一直跑到它融化为止。”一位警员擦了把汗,说道,“跑了一个小时后我们发现原来包里的雪里还裹着块6公斤的石头。”

现场顿时此起彼伏的笑了起来。

荆悒和张崇生两人激起了奇奇怪怪的胜负欲,两人话也不说只顾着埋头苦挖,你一铲我一锹,身旁土堆变成小山丘。脸冻得通红,蔺咎站在一边看了会忍无可忍,把荆悒在车上给他两只手腕贴的暖宝宝撕下来,两人额头“吧唧”一声,被他各贴了一个。

像符咒一样封印住了两人的幼稚行为。

“不用还了。”蔺咎抱着手用一种很诡异的语气说,“老师给你们的小红花要放好哦。”

张崇生:“……”

荆悒:“…………你不冷吗?”

“饶了我吧荆处,我都快被你从低烧裹到高烧了,整个人现在跟火炉似的。”蔺咎撇了撇嘴,“不是我说,没有暖宝宝我的体温也比你们高,与其问我冷不冷不如问你们自己的脸冻得痛不痛。”

说完这句,他偏头又是好一阵咳嗽。

简直是病在蔺咎身上,难受在荆悒心里。荆悒的眉皱得像是地壳运动中的山脉隆起,高得连扶摇直上的九万里大鹏也越不过去。

蔺咎估摸着感冒发烧可能引发了肺炎,胸闷气短呼吸不上来,他不动声色地喘了会气,伸手拍了拍忧心忡忡看着他的人:“我没事,继续吧,柳闵还等着我们。”

荆悒把挖出来的土倒到一边,无可奈何叹气:“别强撑,有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蔺咎点头点到风吹掀了帽子。

没过多久,柳闵的尸体在一棵歪树下被找到了。

她未着寸缕,衣服被压在身下,血肉又正腐烂着发出难闻的气味,眼珠凹陷,不出蔺咎所料,方向正正好对着教学楼副校长办公室窗户。

摄像机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响着,苏法医拿着刷子小心翼翼的收集柳闵身上的泥土和指甲盖里的残留物,痕检人员在衣物里翻翻找找发现柳闵的贴身衣物被裹在最里面,腐蚀的没有最外层的布料厉害,也就是说,检测出精斑的可能性幅度提高。

毕宇洋好奇地拿着测试仪去测了下柳闵的尸体,发现量波值真在1Φ以下:“果然,人类对异能的研究还是太少了。如果不是有蔺委,我不敢想这件案子我们要办到什么时候。”

毕竟谁敢想凶手比受害者死亡时间还要早半年。

秦文有和毕宇洋勾肩搭背地看着测试仪的屏幕,好奇道:“话说蔺委会在家里呆多久啊?卢霓恩的案子都结案十天了耶,难不成蔺委是被调任过来异调处里的?”

“你傻吧,从异安部到异调处那还能叫调任吗?那叫降职了,何况异调处里哪有职位给蔺委当啊。”毕宇洋拱了他一下,笑嘻嘻问,“难不成我们老大要让贤?这才上任没半年呢。”

“啊,我想起来了,蔺委是不是要一直留到把卢霓恩案子里的那个S级异能者抓住才走?”秦文有反应过来了。

某种意义上也能这么解释。荆悒点点头:“嗯,你都说是让贤了,让蔺委来当处长我心服口服。”

“也可以双处长嘛。”张崇生冷得把手揣进兜里,“到时候你不仅是黑白双煞中的黑煞,还是异安双壁中的二壁。”

荆悒没有任何犹豫地反手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

蔺咎背对着他们一步一步走向柳闵的尸体,苏法医和痕检收集完尸表证据后给柳闵盖上了白布,转而去收集坑里的土壤。

柳闵“看着”靠近的蔺咎,脸上的表情似喜似悲。相由心生,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从她脸上读出了解脱和安息的意味。

可蔺咎不这么觉得。

他走近,在柳闵身侧半跪,把围巾往下拉了些露出下半张脸来,好像要让柳闵记住自己的脸一样维持了这个动作三秒。

异调处的四人一字排开站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其中三个人都不明所以,剩下的那个心跳蓦然快了两拍,心头浮现个不敢置信又相当合情合理,符合蔺咎性格的猜测。

蔺咎心安理不得地捏着手套指尖把左手手套褪下握在右手里,那只手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在颤抖,他虚虚在空中握拳两下抻开僵硬的关节,手掌泛起层浅淡的白色光晕。

蔺咎伸直手臂,用掌心缓慢的至上往下扫过柳闵的眼眶部位。

无形的叹息化作有形的水雾袅悠随风飘散,蔺咎看了她好一会儿,重新把手套带回左手,几不可闻的说:“抱歉,我可能救不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雪压塌了纤细的树枝,砸落在地上。

不负众望,法医成功在柳闵的贴身衣物上提取到了陈拥祖的DNA,抓人的事这帮刑警最激动,没几分钟就把陈拥祖拷回了异调处里。

□□案比杀人案定罪要简单得多,有抵赖不了的录音和DNA检测报告在前,陈拥祖几乎是没怎么抵赖就承认了罪行。

“你刚刚说郑嘉淇为了讨你欢心主动提出帮你收尾,那你知道郑嘉淇连同纪凌和赵宝妙三人一起对柳闵进行了长达两小时的非人折磨,对方死亡后又将尸体埋在学校的树林里吗?”秦文有问。

陈拥祖搓了把脸,很疲倦的说:“知道,她埋完尸体第二天就和我说了,让我拿一百万去堵柳闵父母的嘴,但具体埋在树林的哪里,她没和我说,她怕我去找。”

“这么说,你没有参与埋尸藏尸的过程是吗?”

“没有,郑嘉淇那孩子防备心很强,无论真假,她都不允许我对柳闵‘余情未了’……我只是负责删个监控而已。”

荆悒手中的笔被他转出残影,耳机里,陈拥祖仗着死无对证睁着眼睛说瞎话,又开始避重就轻打太极。他看得太入迷,以至于没意识到有人进来房间。

先感知到的是嗅上皮,它识别出不属于房间的百合水仙味,紧接着是触觉,侧脸贴上个有些滚烫的物什。

荆悒愣了下,顺着来者方向看去。

口口声声说避嫌躲陈拥祖和消失一个小时之久的蔺咎站在他身边,手还悬在半空,向荆悒歪了歪头。

荆悒一把摘下耳机,也歪了歪头,问:“怎么啦?”

“你今天还要在处里留宿吗?”蔺咎问,“现在已经是晚上7点了。”

荆悒看了眼进入尾声的审讯:“不留,再过几分钟我们就回家。”

蔺咎点点头,拉开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你刚刚去哪了?”荆悒把耳机靠在一边耳朵,问。

“溜去隔壁市局找小卉警官,被他拉着一起研究最近新出那部刑侦剧里的Bug。”蔺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研究到最后不了了之,他的注意力被官推吸引走了。”

荆悒失笑:“不是说职业的人不建议看对口专业的剧,容易被诱发职业病,被气笑吗?”

蔺咎很无所谓地笑笑,耸了耸肩:“那就不带脑子看。不过不得不承认小卉磕的那对CP两人颜值都很在线,很配。是我,我也得被吸引。”

荆悒痞里痞气的挑眉看向蔺咎,用一种很刻意的语气说:“原来蔺委是颜控啊。”

“是的呀。”蔺咎用一种更刻意的语气回复,对荆悒扬了扬下巴,“我可是常被荆处的颜值给控住呢,怎么不算一种颜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