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衣桐在脑袋里预定了醒来后的好几种可能。
第一,她可能会和秦语沙面对着面......纵使睡前她背对着秦语沙,秦语沙也背对着自己,但梦里人又无法控制自己的反应,所以醒来就是面对着也很有可能。
第二,她们以前在一起过,那时她就很喜欢睡着时往秦语沙怀里钻。这次回来她早就做好了自己还是会这样的准备,所以醒来后......她很有可能会在秦语沙怀里。
如果是第一种的话,她只需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行。第二种的话......她还是打算什么都不说,装作没有发生。
还需要她说什么呢?反正秦语沙抱都抱过了,还能要她说说感想不成?
可睁开眼来......衣桐愣住,床上空荡荡的,哪还有秦语沙的身影?
这是第三种可能......这种突如其来的可能让她的心猛地痛了一下,她忽然想起四年前自打秦语沙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她就常常起床时看不见秦语沙的身影。
衣桐不得不承认,比起面对面,比起扑在秦语沙怀里,她更讨厌起床时秦语沙不在。
衣桐瞪着天花板,把自己摔到床上,发了会呆,抓起手机,看着已经接近10点的时间,她又坐起来,换衣服。
推开门的时候,刚好听见厨房那边传来声音。
秦语沙似乎和姥姥正在那边说着话,衣桐走过去,拿放在门口的铁勺,舀了一大勺水,抓着挤好牙膏的牙刷走到门口。
“那孩子起来了。”姥姥这样说道。
然后身后就多了个脚步,衣桐站在铁门外,漱口刷牙。
秦语沙就走到她身边,“姥姥说你喜欢吃烧饼,我就试着做了一下。”
秦语沙俯下身子,想看她的脸。
衣桐别过头,把嘴里的泡沫漱干,“我知道了。”
“你要吃辣吗?我还没放辣椒。”秦语沙的头又伸过来。
衣桐把嘴里的水吐出来,“看别人刷牙很有意思?”
......
空气安静了半秒,“对不起......”
“没事。放一点点辣。”衣桐回。
秦语沙站了会,便回了院子。
衣桐掏出一张纸巾,把嘴擦干净。门厅里,秦语沙和姥姥站在桌子旁边,桌子中央的大盘子里放着垒起来的烧饼。
她以前确实喜欢吃这个,撒了孜然辣椒就像是零食,味道很好。
看见她走过去,秦语沙忙夹起两块,递向离她最近的盘子。
衣桐点了点头,姥姥和秦语沙也落坐。
“尝尝怎么样?”秦语沙小心翼翼问。
衣桐咬了一口......她觉得这种饼大抵谁做都一样,都是一种味,因为饼都是一个味,差异最大的只有佐料的多少。
“还行。”衣桐吃了一块,放下筷子。
“怎么了?只吃一块就够了吗?”姥姥问道。
“嗯,吃饱了。”
“再吃一块吧。”秦语沙看向她来。
“吃饱了。”衣桐重复一遍,“吃不下了。”
“那...”秦语沙话音未落...
姥姥便说:“那你们带一点吧,中午吃完饭走不是吗?留着路上吃。”
秦语沙侧目,老人已经拿出了一只塑料袋,用筷子把饼夹入了塑料袋中。
“时间还早,你们要去钓鱼吗?后面的河里很多鱼。”
“去吧。”秦语沙眼神中多了几分恳求。
衣桐却摇摇头,“我不喜欢钓鱼,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我多录几首歌吧。”
秦语沙闻言有点失落,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饭后,依依便坐在院子里,架着手机,对着摄像头唱歌。
秦语沙坐在角落......依依唱歌时,她不能说话,也不能出现在镜头当中。
又是一曲结束,她起身问:“我帮你看着镜头?”
衣桐抬起脑袋,瞧了瞧,点点头又摇摇头,“你想看就看,也用不着你帮忙做什么。”
她便坐在手机旁边......确实和依依说的一样,她只能看着,什么忙也帮不上。
但即使如此她也觉得从镜头里看依依很有趣,一上午过去,她也不觉得无聊。
午餐过后,依依先一步回到房间,她跟在后面进去,进门时看见对方坐在床边,盯着手机打字。
秦语沙推门进去,这时依依放下手机,蹲在地上收拾起行李。
她心脏猛地一抽,面不改色,声音冷下几分,“在和谁聊天?”
“关你什么事。”依依停下收拾的动作,抬起脑袋。
秦语沙偷偷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左右打量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依依身边。
依依马上便往远处挪了半步,“离那么近干嘛?”
“我不就坐一下......”
“坐一下需要那么近吗?”衣桐回。
“也没多近吧。”秦语沙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总归是酸溜溜,竟然干脆站起来,“那我不坐了。”
“我又没说你什么。”
“你不想和我坐一边,那我就不坐。”
“你有意思吗?”
“哦。我没意思,和程昕昕聊天有意思。”秦语沙脑袋一热,话不过脑。
“你没事扯她干什么?”
“我没扯她。”
“你就那么想知道我刚刚和谁聊天?”
不想......秦语沙本想这么说。
她顿了顿,又把话咽回去,“想。”
“哦。和设计师聊的天。”衣桐对她的脸举起手机。
聊天界面的备注叫:室内设计师——陈女士。
最后一条消息很显眼,秦语沙的视线无法从那句话上移开:【衣桐小姐,装修已经全部完成了,甲醛已经完全排空,您今天便可直接入住。】
后面还有一些话,秦语沙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
仔细算算,从她回来,和衣桐合租确实已经一个月过去。当时她们签合同就签了一个月,再过几天房东可能也要催她交房租或者搬出去了。
真快......秦语沙想到。
下一瞬间,她猛地反应过来,衣桐可能明天就会搬走了......
“什么意思?”
“合同本来就签了一个月吧,我只是和你说一声,如果整租一个月的房租至少四千,并且我是临时找室友,房东才愿意租一个月,如果是你单独住,至少要押一付三。”
“就不能不搬走吗?”秦语沙问道。
衣桐笑了一声,“怎么可能?我房子都装好了,有病才继续租房租吧。”
她说着就要站起来。
秦语沙一下子拽住她的腕,把人拽到自己的跟前,“别搬走好吗?”
“当然不行。”衣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