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车上了,只知道回过神时车子已经上了高速,正向着南城开去。
秦语沙坐在副驾上,扭头看着身边的人。
比起坐在后座,副驾驶的位置上看衣桐看得更加真切。
依依这么多年模样几乎一点都没变,大学时她们开玩笑说未来还会长的个子也没有长。
秦语沙打量衣桐的侧脸,忍住心中的疑问。第一个服务区到了,依依拉上手刹,“你要去洗手间现在就去。”
“我不去。”
“哦。”依依只是打开门,下车站在车子边上。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烧饼,“你要吃吗?”
“不吃。吃了会吐。”
谈话就此打住。
10分钟后,她们再次启程。
衣桐按照自己的节奏,车速保持在限速时速,开大约一小时左右歇一小会。
秦语沙看着时间,眼看着到了最后一个服务区,心脏才猛地一抽......
这个服务区过了,离南城就很近很近了。
大概还有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家,到家后依依就会收拾房间,搬去新家。
虽然回来后南絮许诺过在依依家周边给她一套用于居住的房子,但这也需要时间,而且要走公账。
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依依搬走后一周她都是要一个人住在合租房里,秦语沙抿唇,等车子停稳,她打开车门,一条腿伸出车外,“我要去吃点东西。”
“现在?服务区饭贵,而且不是中午才吃过吗?”
“不行?”她反问。
依依似乎被她噎住了一下,“随你。”
“你来吗?”
“我不吃。”
“哦。”
秦语沙便一个人拐着包,手握着手机走进了服务区的食堂。
她并没有多饿,却还是买了一大份端到桌子上。
种类有鸡腿有煎蛋有许多许多素菜,她也不急,就一小口一小口吃。
吃了快一半,有道黑影在餐桌边停下。
秦语沙不用抬头,光嗅到香味就知道来的是依依——其实在这里也不可能碰到旁人了。
依依没说话,就在她对面坐下,随后又朝一边挪了挪,避免了和她面对面。
秦语沙抬起脑袋,桌对面的人盯着她的餐盘,“你吃那么多?”
“姥姥中午烧得不好吃?”衣桐问道。
从她说过回家了要搬走,秦语沙就一直浑浑噩噩的样子。中午姥姥烧了一条很大的青鱼,专门做给秦语沙吃。
秦语沙是吃掉了......整整一条几乎都被她一个人吃掉了,吃得干干净净,刺都剔得光秃秃,但过程实在无法恭维,就像是机器一样——机械地夹一筷子鱼,机械地送到口中,像个机器人。
衣桐没想到自己的这句话对秦语沙影响这么大,现在就提这件事,也纯因为早上起来看见秦语沙不在,心里不舒服。
像是报复吧......不过她确实就要搬走。
今天收拾行李,明天叫车子来搬家,明天晚上就能在新家住下。
这原本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她心里却不怎么想走。
也是害怕秦语沙出什么事,她见对方迟迟未归,一来找人,又看见秦语沙一个人坐在桌子边,暴饮暴食。
衣桐心里的气消了不少,“嗯?”
秦语沙低下头,“没有。”
“那就是不高兴,暴饮暴食?”
“也没有。”
“那就是我搬出去你很高兴?”衣桐又问。
她这才再次抬起头,皱紧了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衣桐不再说话,低头看手机。
她边剪着视频,边等秦语沙吃完。
等了足足快半小时,秦语沙才从她对面站起来。
......吃完了也不说一声,衣桐心想。
她跟在秦语沙身后,走到车边,对方站在副驾门口,手没拉开车门,反倒又收回来,“我忘记买水了。”
“你是不是不想走?”衣桐白了她一眼。
“那不买了。”
“你买就是。”衣桐却没再跟过去,“我不急。”
这三天她确实不急,程昕昕还在忙着实验,其他人也有自己的端午过。
她这个假期除了搬家就没有别的事了,所以秦语沙就是磨到晚上也没事。
衣桐坐进驾驶座,预热引擎。
车窗又被敲响,秦语沙站在窗外,附身问:“你需要我带什么水?”
“矿泉水。”
“哇哈哈、百岁山还是农夫山泉?”
衣桐白了她一眼,“什么便宜就带什么。”
“那就冰露。”
“我随你。”
“那我给你买百岁山。”
“都一样。”
“哦。”秦语沙又走了。
再上车,她递了一瓶百岁山过来。
她拧开喝了一口,手扶到方向盘上,“还有什么别忘了。”
“没有了。”
她瞅了眼时间......
这趟服务区休息了整整快一小时。
......其实,衣桐也不是不明白秦语沙在想什么。
她会这样由着对方,一点也不催,内心里大概也是希望能晚点出发吧。
下午五点左右,她终于挡风玻璃外远处看见了钟山,车子也终于在南城的绕城高速开始堵起来。
“堵车了。”秦语沙的话里竟然有些许兴奋。
衣桐用余光瞅了她一眼,心里......也有点高兴。
堵车就没办法了,衣桐向远处看,车流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右边的电子告示牌上,说前面出了追尾事故,得等路面清理干净才可以出发。
.......衣桐干脆熄了火,伸了个拦腰,车子里忽然飘起卤味的香气。
秦语沙递了一只卤蛋过来,“要吃吗?”
“嗯。”她开了一下午,也确实累了。
“你就应该刚刚跟我一起吃点,你没想到堵车吗?”
“我都快两年没在假期出过门了,早就忘记了这茬。”
“那你回去还搬家吗?”秦语沙小声问。
衣桐在心里偷笑,果然说来说去还是这个问题。
“我就是搬也找不到货拉拉。”衣桐抱胸,“搬不了了。”
堵完车到家得六七点,收拾收拾又得**点,搬完得是夜里。反正明天搬也一样......
“以后都不搬好不好......”又是一句声音小到听不清的话。
衣桐真的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秦语沙摇摇头,手托着腮,看车窗外,“我说明天我帮你搬。”
“哦......”衣桐拉长尾音,对此保持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