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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二 126 没爹没妈的

屈晚慧每天都不得闲,又是客户又是顾石黛,很容易就过劳性情绪爆炸,尤其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挽起衣袖做饭又看到厨房脏污一片的时候,当她面对洗碗池里浮着泡沫脏污碗筷的时候。石黛在家时,屈晚慧为了家里的清净能自己洗干净就洗干净。石黛不在家时,她就会爆炸着去把床上睡懒觉的石良喊起来收拾。做饭时间不充足时大力敲了石良的门把他喊起来弄干净就罢了;若做饭时间充足,屈晚慧还会不住嘴地批评和唠叨,不管石良能不能有个好态度,就是一定要宣泄了不满心情才会好一些。

今日,屈晚慧掐点回家,还没来得及歇一下脚就钻进厨房准备蒸米饭,因为烧饭时间已经来不及。然而,脏脏的电饭煲里还漂着一把脏勺子。得,先洗锅吧。洗锅时发现洗碗池两边的池子里依旧放着两个大铝盆,盆里依旧飘着脏碗和泡沫等脏物,再一看一旁的炒锅里还有上顿剩下的菜汤,煎锅里还留着胡椒汁。

屈晚慧直接原地爆炸。咚咚叫醒石良,双眼似刀般盯着他洗锅又洗碗,怒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跟你好好说的话你就是不肯听?明明洗碗的时候顺手把电饭煲洗干净是习惯的事,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叫我来处理?明明顺手把锅碗洗干净并倒掉脏水也要不了你几分钟你为什么就不肯做到?我跟你说过也吵过很多次了,不要留脏水在这不要留脏水在这,你顺手倒了把它洗干净就要累死你吗?你留着些脏水干嘛?你要喝啊?你倒是喝啊?”

对此,石良总归是旧时的理由也利用起来,一番毫无新意的言语压制又摔锅砸盆。他才不在乎屈晚慧有多生气又耽搁了多少她烧饭的时间,他只知道要在气势上压倒她,不然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家得轻松?石良永远知道——只有把屈晚慧搞怕搞到不想跟他多话,她才会乖乖把他的事做了还不敢吭声。故而梗着脖子又跳脚吼道:“别哔哔,老子都来洗了还想怎么样?在那上纲上线咄咄逼人的,有完没完?不就是忘了倒脏水忘了洗锅碗吗?凭什么被你骂?你不能做的?你好手好脚的凭什么不做?凭什么使唤老子?老子生来又不是给你洗碗的。”说着又大力将煎锅往菜板上摔砸,砸得哐啷啷,锅把也被他摔断,菜板也被他砸烂。

屈晚慧原本就在崩溃的边缘,现下更是气得控制不住情绪,用尽力气大喊道:“凭什么使唤你?你说凭什么?多少年了,除了摔砸你还会啥?有点创意行吗?戏词都不换一下,有意思吗?那不如你告诉一下我,我又凭什么要烧饭要洗碗?我凭什么把什么都做了叫你像个大爷一样躺着吃现成享受现成的?我天生是你的奴隶?”

“你爱做不做,不做就滚,老子请你做了吗?老子逼你做了吗?”石良因为要显出他的无限委屈,又大力将那盆脏水摔倒池子里,摔得脏水四溢。

屈晚慧气不平,更气不平地大声喊:“一天三顿饭和女儿的所有生活和学习都由我在管,你不用辅导作业,不用采买不用做饭,这些最讲究技术最费脑子的事都我负责做好了,你只需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把地拖拖干净。就这么简单的事你都要跟我偷奸耍滑,有意思吗?这是你的家,你不是在给别人做事,你在给你自家做事呀。”

“就知道跟我扯那些屁!你就扯去吧你,懒得理你。”石良把锅摔燃气灶上,往地上甩了甩双手的水就推开屈晚慧要跑,仍留着盆脏水。

屈晚慧拦住他,用眼睛示意。

石良不耐烦地回去处理了水池和地面的脏水以及燃气灶上的脏锅。因为是屈晚慧逼他做的,心里格外的不爽,又大力将那盆子摔在水池里,又溅起一池子和一地面的脏水,以致石良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紧急且惊恐地抓着水池边沿,还是闪着了腰。于是梗着脖子弓着身子,原地咆哮蹦跳几下表示不满后就要跑开。

屈晚慧看看时间,又拦住石良,示意他把厨房地面的湿滑和脏污都处理好,面色是不容商量的冷和硬。

石良暴力一把推开屈晚慧就进房间玩游戏了。

屈晚慧火了,追着喊:“你明知我没空,明知我累死,你为什么就是每次都不肯做?我只希望你帮我把锅碗洗干净把厨房收拾好,能给我省一点时间。这些事你少玩几分钟游戏就都能做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客户那里要费尽脑细胞,给女儿讲作业要耗死脑细胞,我头发都白一半了,你视若无睹的,每天只顾你自己舒服痛快,连顺手洗碗洗锅都不肯做做好,干嘛呢?你又没瘫痪在床,你又没不能自理,你干嘛呢?你就帮我一点点都不行吗?你能喘气啊,你还活着啊,怎么我感觉我屈晚慧已经丧偶了呢?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无助?我气得嗓子都喊哑了,跟你口水都说干了,我都崩溃得爆炸了,你还无动于衷的,还这样对付我,你怎么不去死?你快去死吧你!你死了我心里还舒服一点。”

“悍妇,毒妇,真正。住老子的房子还对老子呼来喝去,还骂老子,你就是个毒妇!你不能随手把水倒了?你随手把锅碗洗了要你几分钟?饭菜都烧了,洗个碗就能把你累死?还咒老子去死,呸!你个强势的悍妇!你才去死吧你!呸!”石良不敢直视屈晚慧的眼,也不敢只是骂,骂着还起身拿了拖把胡乱擦地,胡乱擦两下又要跳脚起来朝着屈晚慧做一下吐口水的动作。又因为他本身身高不足一米七,与屈晚慧站在一起也没了优势,每一次,为了压制屈晚慧都要使好大力气努力地跳,跳到足够从屈晚慧头顶朝下做吐口水和呸的动作才行。

“强势,我早就说过了,我强势是因为你不作为是因为你太不够男子气,没哪个女人不愿意温温柔柔和和气气的。如果你能体贴一点主动一点帮帮我,如果你能担承起来,如果不是你像死了一样不作为还懒惰邋遢,如果不是你太过分,我也不至于这么累和崩溃,我也不会这样的爆炸。你以为我愿意啊?我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连跟你大声说话都不敢,一大声说话就脖子疼也心口疼,你又不会在乎,你巴不得我倒下。所以你总是故意这样,你才是毒夫!”

“说话就说话,别人格攻击啊,我什么时候故意对你怎么样了?明明是你懒你不做事还想使唤我... ...啊... ...我就是见不惯你这种女人,我就偏不受你差遣。要死就死去,快点死,别在这害我短命!”

屈晚慧又气又笑,只觉石良简直不像个上了年纪的懒男人,反而像某些部分有缺陷的智障,就觉得跟这样的人生气实在是不值当,只道:“石良,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闲的,大家都很忙。你的时间不值钱,我们还宝贝时间呢。你能不能别天天这样?事不肯花时间做,却愿意花时间在这里闹和对付我。主动做一点点事,你不会少块肉,反而会收获我们的感激。我和女儿都很忙,时间都不够,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要能好好把锅碗和厨房收干净,不耽搁我做饭,我和女儿都会感激你的好。当然,那点活也不是非要你做,我做死也能顺手做了,还能比你做得好。只不过我要再多抽出最起码半小时的时间,这半小时我可以完成一个带看,我可以给女儿过几遍阅读理解。而这些事你是不能代替我的... ...当然,我的时间,你可能不在乎,所以你才总是这样。你也不在乎我累不累,所以你才一直这样。话说回来,我想问问你,你自己也养女儿的,你就想让女儿从小就看着家里都是女人在手脚不停的忙碌而男人总是手不停的按鼠标玩游戏吗?你觉得合适吗... ...”

“管你咯,管你合适不合适,老子的房子,你爱住就住,不住就滚。”不管屈晚慧说什么,石良都是这些老台词。总之,问题是不要解决的,吵架是一定要吵的,还一定要把女人吵赢才行的,且,每回吵架还都得按着他的老路子来,说着就气冲冲地拖起拖把去怼地。

屈晚慧道:“我跟你说你的事呢,你能不能不要总这样东拉西扯?我希望你解决问题,不是要跟你扯,我没空陪你扯。我知道你最近寂寞,也没人和你说话,你想聊天就去找你那些打赏过的短视频直播美女啊,你多打赏点她们不就可以了?我又不会拦你。你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好了不就好了?我没那么多空来管你,更没空和你费唇舌。”

“哟哟哟,显得你很有魅力、我巴不得和你说话一样,老子有那空咯!?你以为是你哦。老子跟你就说不到一块去,去你妈的吧。”石良说着就丢下拖把,一把推开屈晚慧往房间去。

屈晚慧摇头叹气道:“你以后总好可以把你自己的事做好吧?锅碗洗干净,脏水即使倒掉处理干净,总是堆在那里干嘛?浴缸的脏水也是,每次都留在那让我和女儿给你处理。顺手就能放掉的事。你不觉得恶心吗?自己洗的脏水老是要别人来给你处理。”

“哟哟哟,你就装B吧。你还瞧不起老子,你以为你是谁?你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外地农村B,别TM哔哔哔没完了啊。老子的房子,你爱住就住,不住滚!”石良说来说去就是这句话。问题是不想解决的,态度是没有的,他唯一有的就是这房子,他唯一硬气的也是房子。无论什么事,他都能扯到他的房子。

屈晚慧听到石良又在说那句没爹没妈,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爆炸和愤怒瞬时被思念和委屈终止。她哭了,蹲在厨房门口,抱着她的双膝,从低低的啜泣到涕泗横流,哭得肝胆欲碎,哭得喑哑无声。她从来没有这么伤心,也从来没有这么思念亡父母。她多少年都忍着泪水忍着思念不去想他们,她以为她努力幸福的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安慰,也能叫他们在天堂安心。她以为她嫁给石良就是有了一个替他们来爱她同时也代替他们让她去爱的人,没想到,石良做不到替代她父母来对她好反而总是拿她是孤女而嘲笑讽刺,还总是对她那早逝的父母言语不敬。她为此多次跟石良沟通甚至多次吵架,石良都不曾改,反变本加厉,每到吵架就搬出她父母的早逝来嘲讽。她不在乎被石良骂和嘲讽,她就心疼她的父母,他们辛辛苦苦养大她,还没享她的福就去世了,去世了还要被石良这个女婿揶揄和讽刺。这么多年,石良不但没跟她回去坟前祭拜,还要阻挠她自己回去祭拜。她一想到这就更难过,只恨当初自己眼光太差,只恨自己当初太老实太傻太容易相信人,才导致今天这一切还连累亡父母受辱。此刻,她多希望他们还活着还在她身边,她多希望能在妈妈怀里靠一靠,也多希望她的爸爸能像往常一样站出来替她撑腰。可是,他们再回不来了,梦里都没见到几次。她现在只想跟他们一块去了,人间太苦了,婚姻太苦了。以前,一个人生活一个人学习的时候都没觉得苦,跟石良结婚以后,才发现,这人间太苦了,苦得叫人一刻也不想再待。她才发现,没有爸爸妈妈的人世间是这么的无助,无助到连哭都不敢哭。她真想她爸爸妈妈来把她接走了算了。婚姻太累了,累得她喘不过气来,累得她总是晕倒和头疼,疼得不吃止痛药就扛不住也起不来,起不来就没人管石黛。对,她还要管石黛,她不能就这么跟他们去。于是,立马抹干眼泪起来做饭,一边做饭一边抹泪,泪水太多了,总也止不住,她总是看不清那个被石良摔坏的破菜板上哪个是菜哪个是刀,就一直抹啊抹。

石良被屈晚慧那断断续续刻意压制着的哭声烦得没心情游戏,摔了鼠标冲出去对着屈晚慧骂:“哭丧啊,你爹妈不早死了吗?哭什么哭?要死跑远点,别在这,晦气!”

屈晚慧听不见石良的叫骂,只抹泪,一边抹一边切菜,心里想着她的妈妈,也想着她的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