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一家搬了家,搬进了一个远离市区的老小区。他们的房子在小区中间位置的洋房一楼,没有地下室,有两个足够大的院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一和爸爸在前院种满了花草和小小的果树,又在后院种了蔬菜和玉米等粮食作物,家里总有吃不完的清清甜的蔬菜和水果。
一一爸爸弄那样一个小院是为了一家人一直有生态蔬菜吃,没想到在带着一一收拾瓜果蔬菜的过程中,叫她爱上这样与泥土亲密的劳动,这叫他很是意外,也欣喜。于是,之后就刻意地引导,刻意、系统地教。来自农村的他,经营瓜果蔬菜的技能是刻在骨子里的,教会一一并让一一因此而获得快乐,那是他很自得的事。
一一在她爸爸的引导下,做起了城市里一个小小的“农村人”。她得以在家里就能观察瓜果蔬菜的生长,熟悉了瓜果蔬菜的四时性和应时性,也认识了好多以前都不敢靠近的昆虫,现在还敢徒手去抓。
幼儿园时那个文静又有洁癖的一一,如今已经可以随时拿着小锄头去刨土豆,也敢在大夏天去掰“咬人”的玉米。不仅学会了制作生态肥,她爸爸买回来的黑乎乎的营养土也敢徒手抓着一下一下撒在泥窝里,然后将一粒粒的豌豆种子往那黑乎乎的营养土里按,老练极了。
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一一就拉着妈妈一起。虽然妈妈有两个毕业班要忙活,还要照顾她的作业,以致没有多少闲暇,还是尽量抽时间配合小小的她。不久,一一也把妈妈教会了。一一和妈妈在爸爸不在的日子里,从院子里随意地摘了嫩生生的瓜和豆角,掰了鲜甜甜的玉米,往白水锅里一煮就是美味的一餐,就是快乐满足的一天又一天。
一一和妈妈还一起做了好些植物的标本画。班级里的所有同学都收到了她特别的礼物。她和妈妈一起做的有关植物生长故事的绘本还被放进图书馆展览了呢。
荣嫣见一一那么擅长从自家小院找快乐,又见晒成小麦色的一一讲小麦面条的清甜时是那般头头是道,很是向往,就希望星辰也能如此。当荣嫣得知星辰因为翟启明而可以直接上实验初中并可以加15分的时候,她也彻底松了一口气。再也不那么频繁地送星辰去各处补充知识,而是刻意地将翟星辰往一一家送,就想让星辰受些一一的影响,也让星辰爱上播种和收获之乐,多少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然而,星辰的爱好并不在田园而在于游戏世界,因为游戏世界可以喊对方“爸爸”。她总不能管一一爸爸叫“爸爸”吧。虽然可以,但一一爸爸也不是总在家,星辰也没处喊去,就算有处喊,她也不好意思的呀,毕竟那是小伙伴的爸爸呀。谁会高兴跟别人分享自己的爸爸呢?就算一一愿意,那一一爸爸也不是她自己的爸爸,一一的爸爸也不能代替得了她自己的爸爸呀。
面对半年没见到爸爸而再次“望大门”的星辰,荣嫣只好几趟将星辰带到海城去见专家。翟启明电话询问家里情况,她总是云淡风轻地说没事,说大家都好。实际上呢,她不得已请了长假带着星辰往返海城好几趟,还跑到北边去。专家都说星辰无事,只建议家长多有效陪伴。
荣嫣又是开心又是忧心,又愁如何叫星辰少玩游戏又疑惑星辰为何总是那么没有笑模样的样子。荣嫣听了专家的建议,只当是沿路游山玩水,只当是好好地、全身心地陪星辰放松,硬是把星辰的游戏角色扮演活动行程改为去动物园住了一晚,又鼓励星辰去和小动物互动。无奈星辰对着那些可爱的动物是一点笑脸没有,只伸手问妈妈要手机。这又愁得荣嫣没话说,不好批评也不好拒绝,最终还是不愿给。
星辰不爱笑,一张小脸总是不见笑颜色。她也不愿和妈妈说话,更愿意和手机对话,哪怕就是握着手机发呆。荣嫣就不信星辰没问题,仍旧急,急得到处打咨询,所有办法都试了,所有能找到的专家和大师都找了,就是一定要叫星辰跟大多数孩子一样,做一个嬉笑打闹又调皮的“正常孩子”。不然,她的一颗心就总是弹跳着,没法平静,她那好看的眉毛就总是挤凑在一起。最近,她的公婆又商量着要回老家,荣嫣又怕老人万一磕着碰着或是阳了她没法照顾,毕竟江城近一些,照顾起来也方便一点。为了劝住老人,那手机拿在手里就没停地按着,又不停地发语音,劝了这边又劝那边。
星辰要不到手机,见妈妈自己却整天抱着手机,就觉得她妈妈只顾自己、不爱她。如此,她可以几天不说话也不笑,也可以几天不理她妈妈。
星辰喜欢的人很少,除了教她奥数的老师和教画画的老师,再就是她的爸爸。只要爸爸回来,只要爸爸在家,她可以黏着爸爸一直说话,从海里的大船一直说到飞天的火箭,又说到太空那几位宇航员,再说到火星上的车子……一直说到天亮都不会困。她爱听她爸爸说话,说什么都听不够。她爱跟爸爸一起待着,她拉二胡,她爸爸看书也行,怎么都行,只要爸爸在身边,她就幸福了。她爱吃爸爸做的饭菜,哪怕她爸爸做的饭菜并没有她妈妈做得好吃,她也爱。哪怕她爸爸出去了,也一定要她爸爸留着点可以冷冻保存的菜,只要每天能吃到爸爸做的菜,她就觉得爸爸一直在她身边。她在她妈妈面前惜字如金,却鲜少将心里话告诉她妈妈,却愿意让妈妈带着她到处跑,为的不是去看各处不同的风景,也不是去见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人,她就是喜欢沿路吹风,试图从陌生的风里寻到爸爸的影子。她自有她的欢喜,也只在心里欢喜,从来不表现在脸上。
荣嫣自然是不知道这一切的,只要见星辰脸上没笑容,她的眉头就拧得更紧,脸上的表情就再没法舒展开。如此循环,直到翟启明休假回家。
许久不联系的荀沁婕又找上了屈晚慧,这次她不提老赵,只一个又一个电话催屈晚慧去溪城。
即使荀沁婕嘴上跟老赵说她只爱他一个,也只会跟他好一辈子,背地里还是和许多男人往来。她内心还是希望能找个比老赵更有实力的,找个比老赵更舍得金钱的。
老赵是做医药生意的,在疫情那段时间很是赚了一些钱,可以说在那段时间赚了几辈子的钱。老赵外面就多了不得了的新面孔美女。荀沁婕冷战不成,就去找老赵的妻子和儿女,结果却找到老赵在海城的另外一个“外室”的家里。老赵为了省事,只好给荀沁婕每年多了一百万的零花钱,但是,因着老赵“很忙”,再无多少闲暇到溪城见她。
荀沁婕乐得四处去“结识”各色她认为有实力的男人,不管对方婚否,她只要对方“有实力”。如此,就结识了那位年纪比老赵年轻的小蔡。
荀沁婕打听到小蔡是海龟且是富二代,又听说他有很多公司很多钱,就软了声音和腰肢,直直扑上去了。荀沁婕认为小蔡又绅士又有品位,因为他每天都健身,还有腹肌,谈论起西方文学来也是头头是道。又知道他家城堡里还藏着收藏级的马车,还有许许多多旧时欧洲宫廷都没有的油画,就再也矜持不了,直接且主动地加深了关系。
她一直相信她的魅力,她相信她吸引来的都是真正有经济实力的男人,她从来不会去怀疑对方刻意亮出的实力的真假。至于对方是否已婚又有多少外室和“小姊妹”,她是不会在乎的。她只要能和他们有了关系且从他们身上得到,那她就觉得她自己可厉害了。故而,一搭上小蔡,在小蔡在她面前有意无意、不断展示他的“财力”后,她就迷了路。为了得到小蔡更多,为了让小蔡让她做城堡的女主人,她想也没想的就因为小蔡一个资金周转不开的电话而给对方打了几十万,接着又是几十万,最后又打出去一百多万。直到小蔡失联许久才反应过来。
荀沁婕不敢跟老赵说,不敢跟任何“男朋友”去说,只叫人给她查了小蔡的车牌号,什么也查不出来。又在心里合计半天,还是没能定下一个追回钱款的方案,想来想去的就想到了那个一向点子很多又好差遣的屈晚慧。在荀沁婕的心里,屈晚慧那个土土的、有点傻的女人,是很好差遣的。嘴巴又牢,从来不会乱说她的事,每次喊她帮忙都是屁颠屁颠的,还倒请她吃饭呢。荀沁婕一想到屈晚慧就确定了,那是最好的人选。她才不管,只要对她有用,她才不管屈晚慧高不高兴理她,只要她能说动屈晚慧到溪城,其他的,她才不管呢。
屈晚慧知晓了事情始末,无奈地说:“这个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呢?我真的没办法。要不你还是报警吧,这属于诈骗吧?”
荀沁婕说:“不行的,老赵会知道的,他不能知道的!你什么都不懂,不要乱说。不行的!我是要你来帮我出出主意的。总不能白白叫他骗去那么多吧。人家帮我查出来了,他给我看的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他就是一个鸭子,真的是,我怎么能叫这样的人骗的?!”
屈晚慧还是以工作忙、脱不开身为由,反劝她:“你要不还是把婚结了吧,你和老赵都这么多年了,也没个结果。总不能一辈子这样,还是要有个伴的。我记得原来不是有个男的很喜欢你吗,他不是一直为你单身的嘛,你怎么就是不考虑他?”
荀沁婕不耐烦道:“你不懂的,他不行。他没有老赵的实力。我又不是人人都看得上的,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又不缺他一个。我宁愿跟老赵也不要和他结婚。你懂什么?”荀沁婕满心里对屈晚慧的劝表示不满。
屈晚慧趁此挂了电话,再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