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新学期开学时,虞徽就去剪了刘海。韩式空气刘海,就是打理起来麻烦,平均半个月要修剪一次。当然不止剪刘海了,还染了亚麻色的头发。配合着发色,她翻出漂亮的裙子内搭,镜子前转几圈,很是满意。
坐到餐厅时,虞徽突然发现,情侣间的约会不过是重复,只是面对面坐着的对象的差别。她大抵上算得上无趣的人,竟然流程安排都是一样。本可以有不一样的安排,只是她懒罢了。对北扶这个她长大的城市,并无多少探索**。
尽管约会安排地临时,两人都打扮地比平时体面。虞徽看着时景抓起的头发,不可自拔地沦陷在他的美貌里。幸好时景是个知趣的人,幸好自己有点吸引力,不然这张皮囊就便宜别人了,那可太可惜了。
“看什么?”时景挑着眉问虞徽。她左手支着下巴,食指时不时点下脸颊,这个样子像是有着盎然的玩味兴致,眼中的是她的猎物。时景被她看得,脑子只有三个字:断头饭。他在心里乱猜。虞徽在心里设定了一个时间,定期对他考验。考题他不知道,毫无头绪。
“看你帅啊。”虞徽毫不犹豫夸他。
“你现在开心吗?”
“当然开心了。”
虞徽刚说完服务员端着餐盘来到他们桌旁开始上菜。韩式料理,虞徽最近可馋这口。她吃得多,时景自己没怎么吃,给她盛豆腐汤。“怎么不吃,不好吃吗?”虞徽问他。
“吃。”时景终于开始动筷子。他心里有事,吃不下。吃了,也就几口。整个过程里他心不在焉,自己都要笑话自己。
时景的袖口被挽至胳膊肘下两寸,完好地露出手链。虞徽盯着手链看了几秒,心里盘算着重新送时景一条。太便宜的东西终究戴不久。或许手表更合适,钱的话需要再攒攒。她再低头,看看自己腕上的链子,还是吴京恺送她那条。她喜欢,就一直戴着了。
时景注意到了虞徽的动作,什么都没说。有时候他希望虞徽把心思藏得深些,最起码不是那么容易让人发现。她身上的配饰常常换着戴。她喜欢细细的锁骨链,不喜欢太长太粗的项链。耳饰最久戴的是一对小蝴蝶,其次是水滴。手上的手链很久没换了,时景都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找到在泰山买的手链。这样的话,他觉得不公平。对他来说,是不公平的。
走出餐厅,冷风袭来,虞徽裹了裹大衣,把自己往时景身边靠。时景见她要缩着,将她的手牵着放进衣兜,问她冷不冷。
冷啊,当然冷了。但是出来约会嘛,说冷啊累啊烦啊的这些,未免太扫兴。所以虞徽只是握紧了时景的手,想他多传递些热量给她。
“你开心吗?”时景又问了一次。
虞徽抬头望向他的侧脸,微微一笑,拱进他怀里说:“喂时景,你很不对劲哦。”
时景垂眸,神情晦暗不明,问她:“你为什么突然要出来吃饭?”
“馋了嘛,好久没吃韩料了。”
这个理由没说服时景,他把虞徽抱得紧些,下巴搁她颈处,笑着说道:“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
“嗯?”虞徽挣脱出时景的怀抱,皱眉看着他,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修复好,这几个月难道只有她沉溺在恋爱的幻梦中吗?
“你知道我刚才吃饭的时候想什么吗?”虞徽说,“我在想,你那么帅的人怎么会戴两条破手链。”
她走过去一步,踮起脚在他下巴咬了一口,“我要送你一条新的。”
时景轻轻笑了,擦试下巴,“不会给我留口红印子吧。”
“有一点。”虞徽任他胡乱擦,不让他转移话题,“你想不想要?”
“你送我就会收。”
“好,那我不送了。”
虞徽挥挥手作势要走,时景将人一把拉入怀中,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送我。”
虞徽只是笑,转身摸了摸时景的脸。他们之间,或许她比时景更舍不得分开。
时间过得太快,转眼间一学期已过。虞徽的学生生活过得充实,最终结果却比不上大一。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二,第一是庄周。她坐在实验楼大厅边上沙发等时景时跟周屿打电话吐槽这事,“你说我是不是脑子变笨了,不应该呀,明明比大一学得还用功。问题出在哪里呀,真不懂。”
“哎,人家期中考试就超过了我。不过我敢肯定,庄周在学习上花的时间肯定没我多。”
“不知道呀,谈不上难过吧,也就不开心。哈哈哈,哎呀,你好烦。”
虞徽与周屿聊得开心,头一转发现时景正在她身旁站着。来得跟鬼一样,她完全没有发现。嘴角的笑收一收,她再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头一转又笑,笑得很甜,“想喝奶茶。”
时景把她的要求放在一边,问道:“考第一的是你舍友?”
他见过庄周几次,都是在等虞徽下课的时候。那女孩看着内向,不太爱说话。时景之所以能记住她,是因为她的发型和虞徽很像,长度也差不多。差别在颜色,一个黑色,一个栗色。
虞徽瞥他,嘴瘪起来,“对呀!”
“走吧。”时景伸手牵她,“吃完饭再买奶茶喝。”
过了两天,北扶正式放寒假。时景问虞徽要不要跟他们出去玩。是周和阳那边做的安排,几个男生打算去广朝玩几天,主要是让荀章出去散心。如果虞徽要去的话,就再邀请两个女生给她作伴。
两个女生一个是周和阳女朋友,一个是时景的妹妹。
虞徽看见时言的刹那就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脑补,她把这些个小秘密讲给时言听,两个人手拉手讲笑话,叽叽喳喳,笑个不停。周和阳女朋友性格也是个开朗的,还没登机呢几个女生已经相处得热乎了。
周和阳笑着跟时景说:“你妹看上去要被抢走了。”
“我更怕女朋友被抢走。”时景目光落在对面的三个人身上,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可奈何。时言跟虞徽的性格底子有点相像,外软内刚,还都是小想法特别多的人,两个人合得来也正常。只是他对自家妹妹太了解了,实在怕虞徽跟着学坏。
广朝一年四季都是夏,虞徽下飞机第一件事就是脱去外套,穿着圆领针织短袖跟在几个男生后面聊着天。刚飞机上太冷,一冷一热的交替让她鼻子有些不舒服,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时景转头向她伸手接过外套,把热水杯递过去。
时言见状也要他拿自己的外套,时景只看她一眼拒绝道:“没地方了,自己拿。”
时言气得直哼哼,跑上前去踹了自家老哥一脚。时景笑着掐住时言的脖子假意挟持她,两个人斗嘴斗了一路。
一行七个人,三女四男,周和阳租了两辆车,虞徽自告奋勇说想开一辆。
“你行吗?”周和阳递了好几次眼神给时景望他阻止一下,时景权当没看见,最终三个女生外加时景一辆,其余三个男生开一辆。
虞徽自拿到驾照后没开过几次车,不过她胆子大一点都不怯场,自信地摸向方向盘,再转头摸了几下,雨刮器开始左右摇摆起来。时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要不我来。”
“玻璃上有鸟屎,你刚没看见呀?”虞徽脸不红心不跳地辩解,“不用担心,我开慢点。”
虞徽的确开得慢,本是跟在荀章后面,现在前面的车已经不见踪影。她越开越烦躁,因时景老是要教她。明明开得挺好,只是速度慢了点,不熟练了点,不用提醒她也知道该怎么做。可是耳边老有人说话,反倒会打断她的思路。终于,她忍无可忍,开始怼他,“能别说话吗,会打扰到我。”
“我只是在教你,如果你不能稳定情绪的话,为了一车人的安全,建议换我开。”时景语气带着强硬。
“我情绪很稳定啊,只要你不说话,我的情绪就会非常稳定。”
“你的车技好点我就不会说话了。注意,别往右偏。”
“哎呀,你别说话了呀!”
时言默默探出头来,“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二位能不吵架不。”
“没吵。”
“闭嘴。”
时言:“......”
时言又默默缩回去,从包里翻出头戴式耳机放音乐。路禾跟时言对视一眼,抿着唇把头低下狂打字。现在后座的两人都一致地极度后悔上了虞徽的车。整整半个小时,时言也是头一次看到自家老哥被气到差点七窍生烟的模样,太可怕了,一直到酒店大厅办理入住,她都没敢再靠近那两位。
虞徽和时景各站在一边,互不搭理,两人间的氛围只用半个小时就骤降至了冰点。
周和阳摸摸鼻子,对着时景悄声说:“路禾说你们吵了一路,真的假的?让着点人家女孩子嘛。”
他听了几条语音,感到不可思议。可惜了,路禾没敢录像,不然他真想看看当时车里的盛况。
时景闷着声音“嗯”了声,没什么表态。但实际上他知道自己谈不上生气,只是不喜欢虞徽对他说话的态度。高中时他也辅导过虞徽作业,那时她对他完全不是现在的态度。害羞、崇拜、星星眼,全然没了。只剩不耐烦。他有多让她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