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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离奇消失

夜半,李秉趁那独孤藏回驿馆时,令人捉了后厨的二丫问话。据大掌事回忆,当日独孤四儿最后是在这丫头耳边叮嘱了几句才不见的,那独孤氏当时必定给这丫头交代事情。

二丫本本分分在后厨做事,头次见到如此大阵仗,吓得双腿发颤,见到郡公连忙匍匐在地。“郡公饶命,郡公饶命。”

李秉放下手中茶杯,挥挥手禀退左右,冷声问那二丫:“听掌事说前几日夫人曾在你耳边低语几句,之后夫人就不见了,当日她同你说了什么?”

二丫听姨婆说过这位年轻轻掌兵陇西的郡公,她抬眸撇了眼上位的男人,那双利眼早已洞察一切,今日她若敢半句虚言只怕横着出去。“回郡公话,夫人那日只说她不想见人,待那独孤郎君离去,她就回来了。”

“额~”李秉冷眸质疑,又问:“那她去了何处?可有说过归家之时?”

二丫摇摇头,从怀中掏出来了个银锁双手奉上:“夫人没说去哪里,只吩咐将此物交给那独孤郎君,那郎君自会离去,待独孤三郎离去她就回来。”

李秉接过银锁,仔细端详,平安锁一面刻着平安,一面刻着桃花样式尾部刻了媱媱二字,其余毫无特别处。次日,他将人与物提到独孤藏面前说明缘由。

独孤藏拿着平安锁端详,见完好无损方安了心,只是心中仍有无名之火上窜无处可泄,横眼李秉似要吃人。此锁有四枚,他同母兄弟姊妹四人各一枚,乃是他阿娘亲自画稿请名师所制,见此锁如见真人。昔年母亲离世,二兄独孤暮奉命前往恭州做官,恭州离长安太远,长姊并不放心,提议以长命锁为信物,完好则是平安,若身陷危险则毁掉一个铃铛,若命悬一线则毁掉两个铃铛,若命陨毁掉三个铃铛。如今虽不见四妹真人,但这锁完好无损,足以见得是四妹不想见他。

下晌,独孤藏留下一个信封后离去,大掌事领人还未送出李府就被他谢绝。早先听闻,姓李的颇有手腕,年纪轻轻掌兵有度,就连父亲都赞誉不绝,虽不知四妹为何不愿见他,如今看来必定与那李秉有关系。他非李秉对手,陇西地界与他硬碰硬绝对不行,只能等待时机请父亲出山,他就不信,岳丈面前那李秉还能如此硬气。

夜幕降临,都夷院灯火通明,文媪领着仆妇整整齐齐站了满院。

李秉等了许久还未见人归来,耐心耗尽,让大掌事捆了二丫拷问,原以为几句话便能从那烧火丫头嘴里问出话来,谁料那二丫是个硬骨头,几板子下去也没得到半个字。

文媪识得这小丫头,那是厨房采买的姨侄孙女,早年老家大水让家里卖到李府来,因此关系,她们这些老婆子都纵容些。这几日听闻夫人凭空不见,整个李府闹得鸡飞狗跳,她抬眸瞧郡公周身冷如冰霜,那双黑眸能渗出水来,可见是憋着怒火的,眼下这小丫头再不说,只怕不是用刑这么简单了,郡公恼怒不晓得多少人都得遭殃。思及此,她不顾主人在场,两步上前去一巴掌呼在那小丫头脸上,呵斥道:“二丫你何时如此放肆?还不快将夫人行踪告知郡公。”

二丫学字不多,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倒是明白,何况她想巴掌板子都挨了再说,岂不是白挨了,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摸样,脸一横趴在条凳上不说话。

“我竟不知家中连个烧火丫头的骨头都这么硬。”李秉见她如此硬气,扬眉浅笑,让人看不清眼底波澜:“你可知,你家夫人在外已有七日,外头已上了霜,气温一日连着一日骤降,她在外多待一分就多一分危险,便是如此,你还不愿说出你家夫人躲在何处?”

二丫听罢方觉不妥,思虑片刻才虚弱着说:“我并不知道夫人躲在何处,夫人当时只交代我那独孤郎君离城后,在后院的空坝中,点燃三堆火,到时候她看见了自会回来。”

“三堆火?”李秉给大掌事一个眼色示意照办,冷声又道:“我再给你两个时辰,若两个时辰夫人还不归来,便是十条命你也不够赔的。”

两个时辰匆匆过去,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更夫敲响了三更天,两个时辰匆匆过去,油灯燃到最后炸了几个灯花,淡薄的灯光摇晃着苦苦支撑。

媱媱怀里抱着一直灰狗踏进都夷院的门,扫视过去一院子里立着仆妇还有那受刑的二丫,最后对上了李秉那深邃的似要吃人的眼眸,吓得停下了脚步,雨水打在她脸上,冷得她浑身发抖。

李秉看见人,提着的一颗心落了地,瞧她浑身都湿透了,仍穿着七日前的衣裙,披了一件粗布斗篷,上还有些泥渍,绣花鞋也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可见这几日躲得是煞费苦心,脑子里盘旋了许多的责怪之言都堵在了心口,回过神,道:“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回屋去。”话落,招招手遣散仆妇,吩咐文媪:“快去备水给夫人洗漱。”

文媪原以为郡公会责罚,看见夫人归来,郡公也没发火,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开,忙带着手下的人忙去了。

媱媱回了屋,在热水中泡了好久才暖和起来。她想起那二丫因她受刑很是过意不去,从钱包里取了些碎银递给文媪,小声叮嘱道:“方才我瞧二丫伤不起,婆婆可否帮我去请个大夫给她看看。”

今日一事后,那文媪那还敢收,连忙银子推了回去,宽慰道:“夫人不必担心,郡公已经吩咐府医去瞧了。”这话不假,原本她以为那二丫犯下大错必定会撵出去,没想到郡公非但没撵,反而吩咐她得了空亲自教导二丫,日后寻个机会调到都夷院中做事,可见郡公很看重那傻丫头,那傻丫头也算因祸得福。

媱媱可不信,小声嘀咕道:“他会那么好心?婆婆可别骗我。”

文媪拿着干热帕子给夫人擦头发,答道:“夫人不知,郡公虽面上严厉冷酷些,心肠还是好的。”

“我不信,他心肠好,还会问都不问我就把我娶回来,还要放火烧死我。”媱媱说到这个就来气,要不是长姊先前再三叮嘱,她一定让李秉吃吃教训,让他晓得她可不是泥塑的。

文媪见夫人说郡公坏话,可不敢再轻易搭话,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还是能躲就躲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