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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八位佳人

媱媱磨蹭许久后,百般不情愿的回了卧房,这些日子躲在外边,睡不好吃不好,眼下早已困倦,眼皮子直打架。她径直往雕花床走去,蹬掉鞋袜踩着李秉大腿翻身床尾钻进被窝,对这位新任夫君她心里是窝火的,若不是他,此刻应当在长姊怀中撒娇,哪会在李府无依无靠,连个安稳觉都没得睡。

李秉几日不见人,肚子里倒是有一番话想问,奈何见人背对着他,没个好脸色不说也不打算解释解释,不怒反笑,觉得独孤四儿有些可爱,用脚踢了踢独孤四儿,然后将信封递给她。“你兄长走时,让我转交给你的。”

媱媱半信半疑接过信,拆开蜡封,里头除了她的银锁确实有一封三兄写的亲笔书信,信上言语不多,也未责怪她不出面见人,只是转告了他对妹妹新婚的祝贺,以及长姊近来的消息。宇文家责怪长姊没办好差事,以无子为由将她禁足,她婆母要姊夫新娶龙游徐氏予音为平妻。

她在长安时曾听闻过哪位徐予音的故事,她是长姊婆母凤仪长公主姨母那边的远亲侄女,与东平郡公梁家次子指腹为婚,那梁二郎君福薄,成婚前夜病亡,徐予音得了个望门寡之名,还被梁家逼着为梁二郎守孝三载,如今孝期已过,那凤仪长公主迫不及待的上门提亲,此举就是为了打压长子的气焰,亦是独孤家一个警告,所以父亲才会亲自喊三兄前来探听。长姊禁足,姊夫与那徐予音新婚燕尔,若是先长姊一步生下孩儿,到那时长姊这位原配处境难堪,此事并非是父亲急,两位同胞兄弟也跟着急,她这位远在陇西的妹妹更急。

姊姊禁足的消息,扰得媱媱彻夜无眠,当初她死活要与那宇文觉退亲,宇文觉又是凤仪长公主的亲子,凤仪长公主表面不说,背地里给长姊不少气受。回想在同州时姊姊与姊夫恩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这才几日长姊又因她的缘故孤立无援,实在让她心如刀绞,恨不得立马回到长安一探究竟。

仆妇熄了灯,她茫然的坐在黑夜中,屋里烧了火墙也暖不过发抖的身子,这封信是三兄写的,出自独孤府中是父亲的意思,父亲在逼她为长安的人做事。时至今日,方明白长姊当初为何要她发毒誓远离长安的人和事,可长姊身陷囫囵,她又如何袖手旁观,这世上真刀真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情所编制的软刀子。

寒意渐深,腊梅香若有若无。媱媱醒来时李秉早已起身不见踪影,外头传来一阵阵少女轻语欢笑,引得她去院外瞧瞧,闻声往左行去,驻足廊下,瞧见八位殊色不一的娘子正在采集梅花。

“渔娘阿姊,这些梅花可够了?”黄裙娘子一颦一笑如出水芙蓉,她将竹篮展示给那位渔娘的瞧。

唤渔娘的娘子看了看,摇摇头回道:“这些怕不能够,这花骨朵瞧着大,等阴干了才多少,这只能做两个香囊。”

“成,我再去摘些。”黄裙娘子说着将花瓣压了压。

媱媱看得出神,肩头一重,拉回思绪,侧首见文媪给她裹了披风还顺手理了理系带,她好奇的问:“她们是谁啊?”

“夫人,她们是郡公那八位妾室,彤娘、玉娘、慧娘、越娘、雯娘、颜娘、珊娘、渔娘。方才说话的是珊娘和渔娘。”文媪解释道。

“呃!”媱媱点了点头,那李秉可真是艳福不浅,八位美人在怀,可比宫里哪位还猖狂。不过,若能利用她们从李秉那处撕开口子,或许长姊的事还有转机,如此想来心下有了主意,她回了房从箱笼中翻出了八支金簪,趁文媪不注意溜去了那八位妾室的院中。

八位妾采了梅花还没欢喜多久,踏进院门就见夫人立在院子中,吓得竹篮摔翻在地,连忙跪在地上请罪。郡公夫人成亲那夜,她们八人在前厅招待女眷,也曾远远见过这位夫人一眼。听李氏宗亲说那夫人出身极好,是大柱国独孤信四女,仪态美色也是少有,只比郡公小几岁。今日近看,这夫人是个美人胚子,就是带着些许稚气。

渔娘为首,她战战兢兢抬首,问道:“见过夫人,不知夫人前来,我等招待不周,还请夫人赎罪。”

媱媱将人扶起来,奉上厚礼,笑得一脸虔诚,说明来意,长姊之事不敢言半字,只问如何讨得那李秉欢喜,但愿李秉对她脑子上头,救她姐姐出苦海。

渔娘听罢松了口气,她以为夫人是来找茬的,没想到是来争宠的,还好还好不是来卖她们的。

“不知你们之中谁最得宠?”媱媱殷切的看着几人,所谓拜师拜师自然是寻最出挑的那位,这八位丽人总有李秉对味的吧。

渔娘松掉的一口气又提了提来,手里的金簪跟烧红的铁块一样烫手,不为别的,只因她们姊妹无一人入李秉那佛眼,即便与那郡公独处一室,李秉也只叫她们睡在地上,半点不得近身,教坊出身的玉娘说,郡公这种情况要么好男风,要么不是男人,太夫人找她们几人多是装面子用的。

对了,玉娘这是最擅长蛊惑人心的。

七双眼睛齐刷刷盯上玉娘,玉娘似赶鸭子上架浑身不自在,她嘿嘿一笑跟大傻妞似得。

媱媱顺着目光看过去,那娘子眉眼弯弯,轻点朱唇,身着湖绿色襦裙,是八位娘子中最平平无奇的,她好奇的问:“你叫什么名字?李秉喜欢你什么?”

玉娘突然被点到,满脸欲哭无奈。“夫人唤奴玉娘就好,略会那么一点勾人功夫。”

玉娘吓得浑身哆嗦,一双细腿软塌塌的直不起来,她可是八人中最惨的一位了。听渔娘说她们七人在郡公处全军覆没,郡公府的婆子特意寻教坊的掌事,说要挑一位厉害的娘子入府伺候,她在教坊因美色不如其娘子,故而在其他方面最为出色,加上平日里她对那掌事多番阿谀奉承,那掌事推荐了她入府。

入府后,太夫人很快安排她侍奉郡公,她使出了十八般武艺最终被郡公丢了出去,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郡公多少有些问题。

要说郡公喜欢她什么?那大概是喜欢丢她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