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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李秉怒火

李秉气红了眼,利落的解开披风将人丢上床 ,对着独孤四儿厉声呵斥:“你是疯了吗?大半夜的一人去捉什么奸。那假山不远就是荷花池,被那二人晓得你发现奸情,联手将你溺毙,毁尸灭迹,你可有还手之力?”

“我……没想到这个。”媱媱小声答话,生怕惹怒眼前这人,现在想到这层激起后背冷汗涔涔,先前想着与渔娘也算熟悉,看看戏也无妨,忘了这是李府,忘了长姊不在身边无人护她周全,她与那渔娘也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真让人家知道,那渔娘与奸夫为了活命,定要她小命。

“没想到?这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吗?你什么身份,那俩人什么身份,要是母亲晓得二人奸情可是要沉塘的,这事不是你死就是他亡,还用脑子想吗?你出身高门大户,内宅阴私手段没见过?”李秉气笑了,一上头的什么话都往外冒,见独孤四儿愧疚得直搓衣角,收敛了气焰,又问:“你何时得知此事的?又告知了何人?”

“就你离家那日,我只是看戏,谁也没说。”媱媱抬眸见眼前人气得青筋暴起,也不怪李秉这么大气,渔娘这事关乎男子尊严,他堂堂郡公丢这么大脸,能不气么。她说着低了头,小声道:“我阿姊可从不让这种腌臜事闹到我面前的。”

“此事你不必管,更不可对旁人说,我来解决。”李秉这些年也算阅人无数,见妻子单纯模样不像是装的心底升起了一股柔软,也不知他那位大姨姐如何养得小娘子,养得如此单纯如何在后宅生存。

媱媱乖乖点头,将李秉的话谨记在心。

五更天过去,李秉仍无睡意,忆起成亲那日,他接到妻子,那大姨姐夫半字未语只奉上了金银厚礼,他猜测多日也不明白是何意思,对妻子多加防备,之后舅兄上门讨要公道,他惊叹那独孤四儿如此厉害,半死不活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信件送回长安,长安来的人他从不敢轻视,暗中遣人去长安打探,探子回禀,是宇文澹宁将消息送回长安的。

宇文澹宁是宇文家次女,宇文毓的同母姊姊,母亲是位妾室,多年前嫁平陵窦氏之子窦毅,二人明里暗里的矛盾可不少。新婚夜李府大火瞒不了人,她能将信件送回长安,不足为奇。

这几日,他借着巡营的机会,路过同州时也打探了独孤姊妹之事,大姨姐儿不必说,办事利落,心狠手辣,是号人物。这妹妹与之相反,过分天真,十分贪玩,出城放风筝时遇见游玩的李裕,二人结识,颇有好感,大姨姐儿还促成此事。

探子来报,李裕这人是他族中侄儿,最先是不知那放风筝的小娘子是何身份,后得知与宇文家有关系,起了联姻心思,如此显赫的岳家,还愁日后仕途?当日便说服姑母也就是他族中阿姊去大姨姐儿那儿提亲。

大姨姐儿一封书信送回长安禀告此事,阴差阳错新郎变成了他。

几日前,妻子有意讨好,他本着一颗演戏的心,陪妻子演一演,后头越演越不对劲,越演他越上心。

出门在外,寒夜孤独,竟不住的去想妻子一颦一笑,他想他大抵是疯了,孤寡多年,怎会对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娘子上心。

他有些心烦意乱,这世上爱而不得难受,爱不该爱的人也难受,家族与爱情不能平衡,搅得他一脑子浆糊。

次日天明,李秉径直去了母亲院中陈情此事,又招来章翼问他什么意思,后续如何解决。

章翼得知此事瞒不住,承认此事因他而起,他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当愿意娶渔娘为妻,他非滥情之人,从长安流落陇西再到投靠李家,身旁从无美娇娘,直到渔娘出现,他隐隐察觉不对给自己算了卦,那渔娘竟是他的姻缘。之后他深陷其中,深知那渔娘是李府妾室,二人不能做出如此背德之事,可美人相邀他忍不住与她偷偷相会,不过三次左右,还未来得及给渔娘赎身,就让李秉发现了。

渔娘在门外听见那章翼一番肺腑之言,感动得双眼含泪,那玉娘的主意果然管用,情爱一事真叫人生死相依。

最终老夫人做主,给渔娘身契,对外宣称渔娘是她远方侄女,幼年失亲投靠李府,娘子大了要嫁人,让章翼自己算了个宜婚嫁的黄道吉日,此事也算妥善解决。

媱媱不知此事如何解决,想到昨日李秉的话,不敢再去找那八位佳丽商量计策。

后院是太夫人说了算,此事还是郡公促成,这边不去,那渔娘自要来道谢,她担心夫人不愿见她,大着胆子请几位姊妹同行,必要时候还希望几位姊妹说说好话。

二人面对相坐,许是渔娘昨夜热情火辣模样与今日这温柔含蓄截然相反,让媱媱忍不住去撇渔娘的神情。

这渔娘别是狐狸精转世吧!白日黑夜还有两幅面孔啊!

渔娘被看得十分不自在,想到章翼说昨夜也许夫人也瞧见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倒豆子似的将此事倒了干净。

一年前,渔娘遵太夫人之命去给郡公送餐食,在书房第一次见了章翼,那章翼白衣飘飘如天神下凡,她一见倾心,之后多番找机会偶遇,碍于自己身份不敢表明爱意,只求那章翼多走一步。岂料章翼醉心卦术,与她十分客气疏离。直到数日前,夫人寻她们相助争宠,那玉娘博学渊源,于情爱之事颇有技法,她如搬照抄,将计谋施展倒章翼那处,不过几招,那章翼缴械投降,同她约在了花园后山,之后的事情,郡公和夫人都晓得了。

玉娘听得目瞪口呆,从她教学起算下来不过半月,夫人这正经学的没教会,那旁听的渔娘学得手拿把掐,郡公好人,太夫人也是好人,不追究渔娘的过错还愿意成全她,这让她促成夫人和郡公的心思更加坚定。

八位佳丽,如今只剩下七位,其中慧娘最善女红,这些日子得了夫人不少金银,她想着不能白拿,特意做了两双长靴,一双给夫人,另一双让夫人送给郡公,还特意叮嘱夫人就说是自己做的,郡公收到长靴定会欣喜。

媱媱翻看那双长靴,那针脚缜密藏得极好,内里还特意缝了一层兔毛,冬日里穿在脚上肯定暖和。她去书房时,特意喊李秉换上长靴试试脚感,看看还有那处要改的。

李秉穿上新靴走了两步,很合脚很暖和,他问:“你做的?”

“我不会做,我买的。”媱媱想了想如实回答,谎言终究是谎言,总有拆穿那一刻,虽说那八位佳丽不让她说实话,也不愿在李秉面前出头,可她又不能占着别人的劳动成功,想来想去只能多给她们一些金银傍身,也算是她买的了吧。

“也是一番心意,我便收下了。”李秉勾起嘴角,有总比没有的好。

二人说着话,那章翼踩着一双新靴欢欢喜喜而来,他装模作样拍了拍长靴上那没有的灰尘,得意道:“郡公多谢了,瞧我这好命的,定亲才两日呢,未婚娘子就给我新做了双长靴,那长靴内里垫了兔毛,一穿上我浑身都暖和了。”他说着,看见案桌前的女子,认出是新夫人,拱手笑道:“我与渔娘明年开春大婚,备了些许薄酒,还望夫人别嫌弃,光临寒舍,吃碗酒贺喜。”

媱媱点点应下,不语半字,看见那双眼熟的鞋压根不是渔娘做的,只怕是渔娘在慧娘处买的,按照玉娘所说,无论是在外买的还是下人做的,都得说是自己做的,千金之躯专为夫婿做针织女工,此番心意定能哄得男人喜笑颜开。

目前看来那章翼并不知晓,只怕与渔娘有得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