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翼今日来除炫耀长靴外,还带来了一封长安来的请帖,方才来时已经看过内容,私以为不太好让夫人知晓,他将请帖放到郡公面前,手指轻轻摁着不让李秉看。
李秉领会,与独孤四儿吩咐道:“现下我有些饿了,夫人可否为我二人煮两碗甜汤垫垫肚子?”
媱媱见他们二人有事相商,也不好多留,提着食盒找那八位佳丽煮汤去了。
李秉见人离去,拿起帖子瞧了瞧神色微变,这帖子是邀他去长安参加他那位连襟宇文毓的大婚典仪。
那宇文毓跟独孤氏成婚三年有余,大婚早过,参加个什么典仪。
“这贴可有意思极了,未提新娘,只邀你去,半字不提夫人。”章翼话落笑了笑:“此计够损啊!让你去看连襟娶新夫人,一来能挑唆你与夫人夫妻感情,日后即便你与那宇文毓走得近,有夫人记恨,故意横一杠子,你们能成什么事?宇文家费尽心思促成你与独孤家的婚事,现在又故意来搅合,是唱哪出啊?”
“宇文泰这些年嫁了不少女儿联姻,他巴不得士族之间唯他独尊坐稳朝堂,又怎会挑唆两族之间的恩怨。”李秉那双慧眼透露着暗芒,而后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漫不经心道:“我那岳丈可精着呢,长女与宇文家联姻,次女嫁代郡梁氏,三女嫁于太师之子,如今又将四女许给我,独孤家的女儿没一个嫁得差的,可不是宇文家能比的。”
“那凤仪长公主想的是权利共享,自己的女儿嫁侄儿,儿子娶侄女,她对丈夫的其他女儿可没个好脸色,也导致宇文家的女儿嫁得随意。如今宇文毓连襟势力不小,隐隐能与她儿子争一争爵位,凤仪长公主只怕是吃不下睡不着了。”章翼听罢打趣道:“独孤信这老匹夫不仅长得美,嫁女也嫁得十分漂亮。”
“我后面有段时间不在陇西,还需你处理点事情。”李秉从案牍中翻出一册递给章翼。“这是那宇文澹宁在城中的暗桩,你寻个机会除掉。”话落又觉擅自处置宇文澹宁的人不好,摆了摆手:“罢了,你先找人盯着,别露了马脚,说不定日后还有用处。”
“嗯!”章翼点头应下。
“嘭~”的一声巨响打断二人谈话,震得房屋微颤,座椅晃动 。
李秉堪堪稳住身子,厉声问那文掌事:“外头发生何事?如此大声响。”
文掌事不敢轻易作答,遣个小厮探查得知是夫人搁置杂物的小院子炸了且夫人还在里面,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他撑着一把老骨头大着胆子回道:“回郡公,是后院不知道什么炸了,夫人还在里面呢。”
李秉一听独孤四儿遇到麻烦,大步流星后院赶去,等他到时见小屋墙壁坍塌,房梁倾斜,一地狼藉。见仆妇扶着一身黑灰的独孤四儿毫发无损的从破屋中走出来,他那颗提着的心才落了地,他将人带到宽阔之处,还未来得及问清缘由,那独孤四儿举着黑乎乎的小手放到他鼻下,欣喜的问他:“你闻闻这是什么东西炸了的味道?”
“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味道不味道。”李秉气急,抓着独孤四儿的手挪开,唤文掌事请医师来看,又唤文媪给清洗,一时间小院乱作一团。
媱媱被那声巨响震得耳心刺痛,仅留的神志让她将手指放在鼻下,刺鼻异味直激脑门连着眼角都红了,还未想出所以然来,大股腥甜窜进口腔,鲜红液体滴在手心,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呀!怎流鼻血了。”文媪惊呼,拿着披风将夫人裹得严严实实。
去而复返的彤娘看见乱糟糟的院子和黑脸的郡公,吓得瘫软在地,完了,她完了。
后院的事情惊动了太夫人,她老人家得知此事亲自到都夷院过问此事,文媪不敢隐瞒,将这几日院子里的事情如实交代。
文媪先前得太夫人敲打,不敢让那八位妾室在夫人面前放肆,这几日夫人为讨好郡公,主动去寻那八人商讨计策,郡公和夫人关系缓和她也看在眼里,她想那八人也没胆子在她眼皮子底下犯事就没多管,哪晓得今日闹这么大桩事。
太夫人听罢大动肝火,说着就要动刑,都夷院的丫鬟婆子人人自危,齐刷刷跪下求饶,先前二丫那顿打可不轻,如今还在床上躺着,她们可都看着呢!
媱媱很是自责,一听都夷院的丫鬟婆子又因她一顿打,吓得连忙求情:“母亲,此事与她们无关,还请母亲不必责罚。”话落,她看向李秉,怪嗲道:“要不是李秉要吃什么甜汤,我也不用去点火烧锅,说不准也没这事儿了。”
太夫人侧首见儿媳趴在床沿上,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心软了下来,儿子还在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好多管都夷院,摆摆手又吩咐文媪:“罢了,就依你吧!”她老人家话是这么说,还是不放心,又同文媪道:“你传话下去,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媱媱见太夫人没追究松了口气,想起那炸毁的小院子,吩咐文媪看好院子,不要让人进去打乱里头的东西,等她好点了自己去收捡。
文媪呕得吐血,夫人眼神怎么长的,没瞧见郡公和太夫人那火气都快窜到头顶了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院不院子,可夫人吩咐,她不好推脱,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太夫人离开后总不安心,那八个妾比独孤氏年长许多,渔娘还敢趁着儿子不在,做出通奸之事,事后还能全身而退,可见心思不简单,思来想去吩咐方媪暗中盯着几人,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方媪也猜测到了这层,思量一番后,慎重道:“太夫人,可要暗中处置那叫渔娘的?”
“先不急,看她们耍什么花招!”太夫人摇摇头若有所思道:“这些日子你找人暗中盯紧了,无需约束渔娘,看看她在外头可有什么接头的人,她既然露了头在我眼皮子底下犯事,背后的人也要扯出来方便咱们一并解决才是。”
“是。”方媪应下。
李秉要去长安这事十分仓促,安顿好家中,告知母亲后,带领属下准备出发。
媱媱知道时,那李秉已在大门外,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跑去抓着李秉不放,生怕那李秉会丢下她。
“你要去长安?那你可带着我去?我好久不见长姐很想她,我想见见她,你带我去长安好不好。”媱媱啜泣,她离开长姊两月有余,实在想念不已,这李秉回长安,她无论如何都要跟着去的。
“此行长安十分仓促,我等只打算骑马前去,不便带你,下次我再找机会带你回去。”李秉原本不打算带独孤四儿去长安的,先不说那凤仪长公主并未相邀,即便相邀,这姨妹去看姊夫娶新妇像什么话。
“不不不,下次太远,我只想今日就回长安。”媱媱抽泣两声,她一刻也等不及了,张张嘴想起自己没有什么可交易的物品,想到老夫人那安排还有多年前的预言,也不管是什么地方有没有外人合不合适,急慌慌道:“李秉,你不就是想应验那个预言么,你只要带我回长安,我给你生个孩子便是,我一定要回长安,我一定要见我阿姊。”
“住嘴。”李秉低声呵斥,他实没想到这独孤四儿为了干成一件事,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他压低了声儿,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休要再提那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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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都(dū)夷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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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关系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