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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万里明朗

家。

和李青眠有个家,是贺君临年少时就期盼的了,年少时就一直肖想的。

一个暖融融的家,有一个他看一眼就会笑,超过一定距离就会把持不住要说爱他,想要吻他的人,会在那个家里等他。

他是个很俗气的人,他想,只要和李青眠有个家,哪怕是谈恋爱,谈一辈子恋爱,没办法如世俗主流一般,领到一张能确认关系的证明,也没关系的。

也可以一辈子的。

李青眠问完他,他听到了水龙头水泵唰唰地运作,听到水滴从手中的碗滴到了水池里,啪嗒一声,听起来和落泪一样的声音。

没有催他回答,李青眠静静等他的回答。他一边搓干净盘子上的泡沫,接过贺君临手上的碗,将碗放到水里清洗。

他知道,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得多给贺君临一点思考时间。

和李青眠有一个家不仅意味着温暖,也意味着他要把现有生活安顿好。

不过李青眠都提起了,贺君临也一直很想和他有一个安定的家——可以在杭州,也可以在武汉,天南海北,李青眠要在哪里安家,他就去哪里。

不过李青眠没有选择杭州,也没有选择别的地方,就在武汉。

那套在汉口的房子,装修好了,只差室内软装。

李青眠过几天去验收时,他站在室内装潢还剩下软装的房子里,大气也不敢喘地转了一圈。

不敢喘气的原因有二,一是因为甲醛气味有些重,而是因为,这个家和他梦中的家的相似度十有**。

他敢保证,贺君临无论如何都会爱上这个房子的,贺君临无论如何装修,李青眠都喜欢的。

刚好,他带贺君临来到这个房子时,刘闻那天刚好和贺君临谈论了让他出去和李青眠住的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这个年纪差不多要被家里人催婚了。”刘闻在摇椅上悠哉悠哉躺着说,“不过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很有思想,会有不想结婚的,也有喜欢和自己性别一样的人的。”

“不过那都没关系,都是你们自己的事。你自己早就选择了相伴一生的人,你喜欢的,你爱的,你手中有那么多钱了,可以和他稳稳地过日子了,就搬出去。”

贺君临站在他身边,就像个犯错罚站的小孩一样——刘闻在躺椅上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眼前这个男孩,不,已经是一个男人了,已经不再有当年那一股在苦难里,还有股倔强劲儿,还封闭自己的孩子了。

刘闻望着他,他几乎没犯过错,听贺秋恩说,他哥以前特别好,是一个很乖的孩子,唯一叛逆的,就是和李青眠谈了一场恋爱。

但很难说清楚,这场离经叛道的恋爱,究竟是对他的伤害多一点,还是助他在绝境中起死回生占比更多。这是说不清的。

李青眠身后有无数双手推着他走,贺君临也是。

刘闻说:“抬起头。”

贺君临这才听话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

“往前看。”

贺秋恩还没有出师,他就常住在刘闻这边,偶尔会去两个哥哥家里坐坐,但也从不过夜——这也都是后话了。

“不要睁眼,”李青眠从背后捂住他的眼睛,贺君临比他高出不少,他看不到贺君临有没有睁开眼,便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不许耍赖啊。”

还没进到房间里面,贺君临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甲醛味,这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了什么。

两人几乎前胸贴后背,贺君临听他说话笑了一下,胸腔明显震动了一下,震得李青眠身前莫名感到痒,不自觉加快步子,带着贺君临到客厅里。

“好了。”他松开手,从后面歪着脑袋绕到贺君临面前,“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的家。”

贺君临眼睛还没聚焦,先听到李青眠说的话,心脏就突然重重跳了一下。和所有收到恋人送来的惊喜一样,就是那种惊喜到来,心会不受控制咯噔一下。

待他眼睛聚焦,李青眠半天没听到他回答,才有些忐忑地问他:“怎么了,不喜欢吗?”

即便他在心中猜到李青眠带他来看什么的,即便稍作心理准备,他在和李青眠站在一起,看到这一切时,还是会心头一紧,眼眶一热。

这里实在是太好了,看起来太柔软了,和李青眠在杭州的家一点也不一样,看起来像是会春夏会有柠檬薄荷香,秋冬会有暖融融的烤面包香气。

三餐四季,都会陪伴在一起。

贺君临说话,鼻音有些重:“我喜欢的。”

“这是我大概半年前买的房,当时卖出去一个影视版权,连夜赶回武汉,一天就敲定买在这里了。”李青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当时我是打算住在武汉的,我没想再离开武汉了,我已经在慢慢准备从杭州搬过来了。”

“四个月之前我见到你的那天,就是回来验房的。”

贺君临吸了吸鼻涕,打断他:“你后面又走了,汪洋说你不会再回武汉了。我以为你要当一个渣男,睡完就跑,就不要我了。”

他失笑一声:“我接着说。如果当时没有遇见你,我就一个人在这里住下了,我当时想着,你不在,那我就捏造一个你在我这里构建过的家,我生活在这里面,我想我后半生也不会过得太难。”

这会儿天气很好,阳台上偶尔有几只鸟飞过,稍作停留,叽叽喳喳地,打断他短暂停下时的寂静。李青眠顿了顿,说:“后来,有几天吧,你好冷漠,我差点就真的要把房子卖了,我想要逃回杭州了。”

“可是,又有个很矛盾的地方,那么冷漠的你,怎么可以偷偷在摘菜地时候瞥见我就笑呢,怎么还可以红着耳朵给我一碗专门冰冻过的甜口绿豆汤呢。”李青眠摇了摇头,“我不明白呢。”

贺君临勾过他脖子,往他脸蛋上亲一口说:“李青眠,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无论青葱年少,还是耄耋之年,只要看到你就会忍不住笑,忍不住脸红。

许是好久没有听见贺君临说喜欢了,他耳朵也无可避免地开始觉得热。推了推贺君临,和他拉开距离说:“热,别黏我身上了。”

他瞥见了李青眠耳尖上的红,忍俊不禁道:“到底是谁黏着谁啊?”

“你黏着我。”

“好吧。”贺君临无所谓道,“那我就是喜欢黏着宝宝,没办法了。”

李青眠回武汉并且打算和贺君临在武汉有一个自己的家这件事像是蒲公英被吹散了,在熟人朋友那里到处生根发芽。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事情怎么传出去的,传到哪一步了,就被汪洋call了电话,说晚上吃饭,带上你的家属。

李青眠全程开着外放,挂断电话,贺君临一脸无辜地啃了一口雪莲,像小时候看《城南旧事》里骆驼吃草一般,十分佛系地嚼,吞咽下去:“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还能回武汉找到我了。”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总不至于是看到李青眠和贺君临在街上逛街了吧,很有可能是有什么人走漏了风声。不过也没关系的,李青眠之后还要在武汉常住,之后乔迁还要叫他们来,早晚他们都要知道李青眠和那个少年时期神秘的恋人又破镜重圆,并且还要组成一个家。

两人大概五点半出门,六点整,两人到达饭店,汪洋等人早已在包厢内等候多时,见李青眠和贺君临一前一后进入包厢,热情地招呼两人坐下,大大方方,大概是恋爱谈久了,酷女孩儿的模样逐渐蒙上了一层乖巧。

包厢里还有李青眠和汪洋大学时期很多共友,其中有个面生的面孔。

李青眠认了认,面生,但有种熟悉感。

他记性不好,但贺君临是立刻便认出来了,语气中有些不可思议:“王璇?”

王璇?

他记得,前几天贺君临在花堤街和他提起过他,他说他父承子业……

王璇微笑起来,西装革履,一股子小说里总裁味儿,贺君临都看愣了,李青眠冲对方回了个笑,随后领着人坐下了。

坐在圆桌里面的汪洋笑了,说:“诶,你们认识啊?”

李青眠脸上露出了茫然,贺君临便代他说:“我们是高中同学,高一没分班前是一个班上的。”

“哦,这样啊。”汪洋笑了,“这也是我校友,是我们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呢。这下好,既然你们是老同学,就不必我多介绍了。”

岂止不用介绍了,当年贺君临还为李青眠吃过这人的飞醋呢。

这一圈下来,贺君临除了认识李青眠和汪洋,还有汪洋的女朋友姜欣悦,听别的,他们有的现在在哪个大学任教,还有在搞科研的,还有在国外留学刚回来的……听一圈下来,没有最厉害,只有更厉害的。

就连他身边最亲近的李青眠,本科毕业于浙大汉语言文学系,现为一名畅销网文作家。

他们有一部分生活是贺君临从未接触过的,他们的幸福和荣誉,也是贺君临未曾享受过的。

但没有办法了,他已经遗忘掉了知识,甚至曾经在高中常常名列前茅的努力的孩子,也在高考上心事重重,静不下心来做完一套卷子。即便他现在有个成人自考本科文凭,和他们相比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有谁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呢?

王璇要成为一名优秀毕业生,也要努力学习,一刻不能松懈;那个在大学任教的教授,家庭贫困,大学为了卷绩点拿奖学金,除了下课,几乎全年无休地泡在图书馆里。就连李青眠,他要写成功小说,也用了实打实的七年,七年之间的起起伏伏,痛苦和失望,谁说的定呢?

没有谁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但要成功,就要不停地学,不停让自己往前往前再往前。

这顿饭都在说家长里短,开了点酒,大家小酌了一点。

“我们公司刚招进来那一群傻子,真是傻的让我觉得束手无策了。”王璇脱下西装,十分正经说,“现在他们说什么‘清澈愚蠢大学生’,真是这样的。”

饭桌上笑了起来,汪洋笑得前仰后翻道:“说起这个,前段时间有个大学生来做兼职,简直了。被我辞退两次,教他做咖啡,每一步都要教,连盖子拧不开都要巴巴地看着我说老板我打不开。”

“我说你打不开用力拧一下啊,这男生给我娇滴滴哼一声,嗲得要死,说真的打不开。我实在是没空陪他闹,告诉他拧不开给我滚蛋。第二天他又来了,他说老板再给个机会呗,死乞白赖要我再看看他做的咖啡。”

“我说行,不要你做咖啡,给我做个柠檬茶。柠檬茶多好做是吧,他连切柠檬都不会,手套都不戴就上手切柠檬了,我看着他在那儿切。一整个柠檬掐头去尾,然后剩下三片柠檬,给我气笑了,昨天让他滚蛋了。哦对,今天没开门,不知道明天去还见不见得着那个男孩。”

李青眠低低地笑了声。

初出社会的大学生是这样的,都有令人发笑的工作经历,都是阶段性的。

不过李青眠没有这样的经历,他大学有很多奖学金,还拿过各级征文大赛的奖金,毕业在培训班做过两年兼职语文老师,随后便辞了工作成了全职作者。

大家都是这样的,每个人都要走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路来过渡。

后来不知从哪里聊到了婚姻,谈到了爱情,汪洋喝了点酒靠在姜欣悦肩上懒懒地听着,听他们说谁谁谁结婚了,谁在大学里和谁毕业即分手。

聊到谁和谁还不稳定,还在几年恋爱长跑,大家就莫名安静了下来。

汪洋这才直起身,举起杯子到嘴边:“我不喜欢介入别人的因果。”

说完这句,大家都看向她。汪洋一口闷下被子里最后薄薄一层酒水,面向李青眠那边:“但在感情这方面,我真的看不下去你和我如出一辙的一套。”

“我知道当时你回杭州是要处理工作,但我想万一呢,万一你不回武汉了呢。”

李青眠开了开口,又闭上了嘴。汪洋替他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不可能,但有的东西说不一定。你说只要你想,你随时可以来武汉找贺君临,那贺君临呢?”

贺君临呢?他在除了武汉之外的地方,他要去哪里找李青眠呢?

他没有去找过李青眠吗?

找过,他们错过了,他去北方了,可他在南方呢。

他从南方回到武汉那天,是他从武汉去北方的一天,所以他们有默契,在错过上也格外有天分。

“我走过很多弯路——是吧欣悦?”汪洋乖乖地仰起头,冲身边人笑着,对方点了点头,她接着说,“所以我就给你们按了加速键。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的确是我有些自作主张,也许其中打乱了你们之间的某些计划。”

李青眠摇摇头:“没有的事。如果没有你,我也很难说我现在还能不能被贺君临牵住手。”

说着,他动了动桌下被贺君临牵住的手,指腹在他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贺君临喝了酒,脸红起来很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慢慢往李青眠肩上倒。

王璇看着两人互动生趣,说:“高中怎么没抓到你俩谈恋爱呢,光抓他们在厕所里抽烟的了。”

周围人发笑,贺君临就更埋在李青眠肩上像个鹌鹑了。

大家又有说有笑聊了些,月上树梢,一顿饭结束,大家慢慢散了。

这群有过交集的年轻人,各回各家,各自重新面对各自的生活了。

贺君临和李青眠送走他们最后离开饭店。

饭店距离家很近,两人便慢慢走回去,借着深秋晚风一层一层削弱醉意。

贺君临和李青眠最近在外租的房子,毕竟是两个成年男人,和刘闻住在一起也不太好,也不方便早出晚归装修新家,两人便在新家附近租了个房子。

“宝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当年给我写的告白信大致内容是什么啊?”

他的嗓音被酒润过,变得沙哑,有些懒懒的。

李青眠无奈道:“我不记得了。”

“哦……那要、要你现在给我写一个,可以吗?”

在人烟稀少的黑夜里,两人才敢在路上十指相扣着,才敢摇头晃脑和对方撒娇。

平时都是在家里这样的,不知今天是不是喝了酒,贺君临有些难缠,他缠着李青眠给他写一个,然后念给他听。

李青眠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第二天李青眠起来就写了,但那封情书却是被贺君临留在晚上念的,他跪趴在床上,浑身颤抖,视线模糊着念完的。

日子就这么没羞没臊过去了,新家装修两人换着换着去盯梢,不去的那天就工作。

李青眠几乎全天码字,贺君临这个老板当的,工作也不去工作室,就偷偷摸摸往刘闻家撺掇。每次李青眠给贺君临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在刘师傅家要不要去接他,他都回绝了,说自己过一会儿就回来。

李青眠只当他是在家多陪陪老人,多关心一下高三生。

次年四月份,冬天彻底无影无踪,武汉的天气就像发了低烧,有些热起来了。此时新家全屋装修完成,新家里的甲醛味道也都散了,两人床单被套都铺好了。

在正式退租的前一个傍晚,贺君临说想回花堤街去看看,李青眠也就由着他,和他早早吃完晚饭后当散步去了。

两人在彭刘杨下了地铁,贺君临和他一起走过彭刘杨路,路过这家老面馆,还说这家当年我们吃过来着,在这儿吃过汤面;还看了一会儿武音对面一个礼服租借店,说他们的裙子和西装都好漂亮。

最后去看了破旧的77号,77号原来是73号,原来挂过73号的门牌,李青眠说第一次来这里就注意到了。

他们在这里聊了很久的过往,从花堤街出来时,又闻到了人家里有人做让人闻到就口水直流的酸菜炒肉。

从花堤街出来,被沾了一身的烟火气,贺君临提议说,我们去长江大桥吧。

去长江大桥。

从花堤街到长江大桥很近,从花堤街另一头穿过去到大成路,从大成路出来,就能看到宏伟的长江大桥了。

贺君临很少在光天化日之下牵他的手,今天走在路上,从汉阳桥头的台阶上长江大桥纪念碑时,贺君临居然拉住了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慢慢爬这一点楼梯。

长江大桥很高,楼梯也很长,但两个人只要握着对方的手,走路时有一搭没一搭聊起天来。

李青眠也已经满了二十六岁,其实他想想,自己也才二十六岁,他二十六岁就要和别人有一个家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等爬上了纪念碑的平台上,好久不运动的李青眠,上来后大喘了口气。

这里他一定是来过的,但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来过了,上次来一定没有现在这样漂亮的日落吧。

李青眠的脸被照得红红的,他想,如果记忆里有这样一幕,他今天再看到时一定会哭,就像再次见到贺君临一样。

他昂起头,看着纪念碑上隽秀的字。

“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

一架桥飞架南北,像一条长龙横卧在江面上,繁忙地吞吐着,让江这边的人,到另一边去。

贺君临牵着他的手动了动,他往身边人看过去,只见他也在看自己,但和平常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有些复杂,有紧张,有不好意思,有幸福。

“你等一下我。”

贺君临说完,退后半步,突然单膝下跪,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盒子。

他的全世界现在只剩贺君临了,贺君临在他眼里就是全世界。当这个人单膝下跪,从兜里掏出个丝绒小盒子时,他就知道了什么。

李青眠捂着嘴,往后小小退了半步,看见贺君临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有些狼狈地将纸抖平整,对他歉意且紧张地笑了下。

开始念:“李青眠,我十六岁就认识你了,现在我们二十六,已经相识十年了。”

到这里,眼泪就决了堤。

他们都是平凡人,平凡人写的情书、写的求婚誓词,是没有那么天花乱坠的,是很平凡却又真实幸福的。

贺君临念到最后一句,将纸张折叠放回口袋,李青眠这才注意到,他今天居然穿了一身比较低调的西装外套。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立着两枚素戒:“我无法弥补当年你在这里等待过我,甚至为我淋过一场大雨。但我想和你一辈子,用一辈子弥补你,我十七岁就敢偷偷做一枚戒指一样的项链送给你了,如今我二十六岁,也敢明目张胆和你求婚,亲手为你戴上一枚戒指。”

贺君临声音在颤抖:“你愿意接受吗?”

李青眠嘴角高高上扬着点点头,颤颤巍巍伸出左手。

周围人有些多,嘈杂、梦幻,都不管了。

他们就想为彼此戴上戒指,在转瞬即逝的日落中,泪眼模糊地吻在一起。

——全文完——

《千里明月》by也霁

谢谢喜欢,到这里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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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万里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