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契妖书 > 第19章 丰收当康(九)

第19章 丰收当康(九)

半个时辰后,彩吉叼着一块玉佩回来了。

祁灵越笑着道:“快施法吧。”

彩吉:“施什么法?”

“溯光阴呀!”祁灵越催它,“去看朱觅真和先帝的往事。”

彩吉:“看这个做什么?”

“收伏朱觅真,自然要了解她,”祁灵越头头是道,“再说了,难道你就不好奇她和先帝之间发生了什么?”

彩吉:“……不好奇。”

祁灵越:“哦,我不信。”

彩吉忍了忍,道:“我不能使用溯光阴。”

祁灵越偏了偏头,“为何?”

彩吉道:“就是不能。”

祁灵越盯着它看了半晌,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笑了一会,道:“彩吉,莫不是你不会罢?连宣素都会的术法,你不会?唔,我看仙帝根本就不喜欢你这只小鸟,你当真有修为么?”

彩吉冷着鸟脸,吐不出半句话:“……”

祁灵越看向涂清游:“你会么?”

“大人。”涂清游顶着狸奴的模样,回答得很谦逊,“略通一点皮毛。”

“皮毛就够了。”祁灵越正色道,“那就开始罢,彩吉,注意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涂清游道:“大人,玉佩。”

“险些忘了,”祁灵越将玉佩拿起来,“要如何做?”

涂清游变回人形,道:“将玉佩放在手心,手心朝上即可。”

祁灵越打着哈欠照做,玉佩冰冰凉凉,确实是一块好玉,她维持着涂清游说的姿势,随即就见涂清游极有礼节地笑了笑,将他的手覆到玉佩上。

两手相触,景色骤变。

烈日炎炎,炙烤着大地,似乎许久不曾下雨了。

祁灵越发觉进入溯光阴的自己变为一道虚影,她朝四周看了一眼,目光掠过身侧的涂清游,定格在彩吉的虚影上,道:“你怎么也在?”

彩吉:“我方才站在你肩上。”

祁灵越了然,可惜道:“这下没人给我们护法了。”

彩吉:“……那不叫护法,溯光阴时,肉身所处的时空是定格的,就算我们在这里经历了几百年,回去之时仍是我们进来之时。”

“谁规定不能这样叫?”祁灵越打量着周边环境,道,“我就要这样叫。”

涂清游善解人意道:“大人想如何称呼就如何称呼,彩吉,小事上何以这般计较。”

彩吉:“……?”

彩吉说不过他们,索性不说话了。

祁灵越左顾右盼,总算察觉不对劲。

周围的大臣排列整齐,神情无一不肃穆,一位身着素服,却锈有龙纹的清俊青年正一步一步地涉上石梯,走到一座高台上。

想来这便是先帝了。

台上设鼎,案上摆放牲畜,地面刻繁纹。

“祭祀?”祁灵越道,“也不知上天应不应。”

上天自然是不应的,皇后白日才说了,先帝祭天,最后却是慈灵道君感应而来。

不过不管应不应,先帝祈天祭祀十分虔诚:“山川百神,社稷五祀:地不宁而禾焦枯。予一人有过,愿以身当之。祈震止,雨霖淋,慰生安民。”

果然不出所料,先帝连续祭祀两年,并未感念上苍。祈灵越在这两年中和涂清游将皇宫几乎都逛遍了,与涂清游、彩吉亦更为熟稔。

只是实在无聊,两人一鸟宫闱秘辛也一起瞧了个遍,要不是不能离佩戴玉佩的先帝太远,她能将京城也摸透。

这两年,先帝与明德皇后大婚。明德皇后是祖皇为先帝指的妻子,贤良淑德,端庄大方,帝后相敬如宾,于第二年诞下皇子。

第三年祭祀,仍不见慈灵道君和朱觅真感应而来,祁灵越百无聊赖地问:“还需多久?”

彩吉看向涂清游,意味不明道:“溯光阴内,施法者可加快岁月流逝。”

祁灵越立即转头,也看向涂清游:“那为何不加速,成日饭不能吃,水不能喝,像个鬼飘来飘去,好玩么?”

涂清游敛下眼睫,轻咳两声,本就是透明的虚影苍白得愈发透明了,似乎极其虚弱:“这就为大人加速。”

祁灵越于心不忍,语气缓和道:“我们三个都在溯光阴中,是不是对你来说太勉强了?”

彩吉刚准备解释无需消耗多少妖力,就听涂清游轻声道:“不打紧,大人。”

彩吉:“……”

祁灵越:“罢了,就在这里等着罢,总归时间流逝比正常要快上许多。”

说完,却见涂清游的虚影若隐若现,薄的如同一片纸页,溯光阴内的时间流速瞬息间百变得飞快,直到第八回祭祀,先帝将祭辞念完,慈灵道君……骑着一只小猪,从天而降了。

祁灵越看呆:“……这么不着调的么?”

彩吉:“……”

其实今生也没有很着调。

“道君之威武,无人能及。”

说完,涂清游一连咳了许多声,祁灵越轻抚他的后背,却只是虚影穿过虚影,愧疚道:“不用再提升时间流速了。”

那小猪就是朱觅真了,丝毫不见大妖的气势,当然,彼时的慈灵道君也不见多么正经。

她来如风,去得也快,似乎在赶时间,来时在一众大臣错愕的目光中,对先帝从怀中掏出一块乌漆嘛黑的石头,道:“此乃镇坤石,放于宫之东西南北居中,即有止震之效。不过只能阻止一时,至于能阻止多久,就看运气了。”

先帝没有诚惶诚恐,自然,也因震惊而不存在帝王威仪,只是尚且比一众大臣好上几分,至少维持住了面上表情,接过了那块有碍观瞻的玄石。

“敢问仙子是哪位尊神?”先帝问道。

慈灵道君摆摆手,仙气是一点也没有的:“不是神仙,道号慈灵道君,路过此地,正好听到了你的祭天祷告。能止地动的,身上也就这个法宝了。我正赶路,就不和你多说了,我将我的好友留在你这,你将她好生安顿,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只是务必要让她吃好睡好,等过段时间我再来接她。”

说完,她摸了小猪一把,道:“真真,在这先待一段时间,我处理好了事情就来接你。”

嘱咐完毕,又想到什么,凑近先帝耳边,在场大臣一阵抽气声,慈灵道君用只有先帝一人能听见的声音道:“我将我的好友留在这里,她有一种神通,能使植物快速生长。若你有法子撬动她的牙关,学会了这神通,百姓也就不愁吃食了。”

说完,她遁身成一道灵光,消失在天际。

整个过程不足半刻钟时间,直教在场之人看得目瞪口呆,丝毫没有见了神明或是修士的敬畏与拜服之感,半晌才反应过来,朝着慈灵道君消失的方向叩拜:“敬谢道君!”

慈灵道君走后,先帝将白白胖胖的小猪抱回寝殿,和皇后相商:“道君说,要好生招待她的坐骑。为感念道君恩德,不如由我亲自照看。”

小猪哼哼两声,口吐人言:“你才是坐骑,你全家都是坐骑,本君乃是钦山穰穰君,大名响当当的朱觅真。”

她忽然出声,将明德皇后骇了一跳,须臾抚胸,温声道:“穰穰君既是女子,便与我同住,由我照顾罢。”

“哼,本君无须照顾。”小猪转了个圈,化身为一个妙龄女子,“记住了,我不是坐骑,谁叫她丢三落四,将……飞行法宝弄丢了。我遁空的速度很快,好心载一载她,也只愿意载一载她,她对我感恩戴德,听明白了吗?”

这一番略显孩子气的话使帝后忍俊不禁:“明白了。”

朱觅真住在了皇后宫中。

祁灵越琢磨道:“看起来她和先帝似乎没有情缘。”

彩吉并未搭话。

涂清游道:“先帝内敛,或许对活泼可爱的朱觅真一见钟情也未可知。”

祁灵越不认同道:“那和民间登徒子有什么区别?皇后还在场呢。”

涂清游咳嗽几声,沉默片刻,道:“为何这样说?”

祁灵越道:“他年纪这么大了,和皇后恩爱多年,只是见了一面,连她喜爱什么、性格如何都不知道,突然就喜欢上,除了图朱觅真年轻貌美,我想不出别的了。更何况,他与明德皇后恩爱不移,这不是我们三个有目共睹的么。”

涂清游默了默,先道:“我见他并没有多么喜欢明德皇后。”

又道:“我见明德皇后也并没有多么喜欢先帝。”

在祁灵越疑惑地看过来时,继续道:“只是我随口胡言。”

祁灵越亦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涂清游一连说了三句,可见他私心是真的认为先帝对朱觅真一见钟情,不由暗暗观量先帝的神情,却见他并没有对朱觅真有什么特殊的关照,自从与朱觅真在皇后宫中一别,已经数日未见了,每日只知操心国事。

这一日,有宫人来报:“陛下,皇后娘娘传话。”

先帝批着奏折,头也未抬:“说。”

宫人道:“娘娘说,她与道人相熟,道人与她讲明,确实有可以令植物快速生长的神通,只是若想学会了并造福百姓,需有帝王血脉之人、或至亲才行。而皇后娘娘身为陛下至亲,却与神通无缘,因娘娘是没有灵根之人。”

朱觅真由真身变成人身后与皇后同住,帝后对外称是请来的道人。

先帝抬起了头:“去回皇后的话,我今晚过去用膳。”

先帝处理完政事,走在前往皇后宫中的路上,路过御花园,忽闻似有宫女打闹,缓了脚步,和准备上前制止的宫人打了个手势,表示不用斥责,也无需惊动他们。

他正打算静静路过,忽然听到一阵无拘的笑声:“哈哈!我赢啦,给我给我。”

“不必跟着。”先帝对宫人道,随即悄然向那声音处走去,每一步都与寻常无异,缓慢稳重,面色如常。

穿过丛丛树影交错的小道,终于豁然开朗,站在宫人身后,看着正与宫人猜拳的朱觅真。

她才赢了一局,拿起边上的糕点一连吃了两口,想来这就是赢了之人的彩头了。

他静静看着半晌,道:“到了吃晚膳的时辰,不在皇后宫中用膳,原来躲在这里玩猜拳,吃糕点。”

到了这时,祁灵越确实瞧出了些许微妙来。

先帝本以为只是宫人,遂只路过。

但听出是朱觅真,就改了主意。

她狐疑地看向涂清游:莫非这厮所言,竟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为何他能看出来,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