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拨回安澜刚下飞机的时候。
他漫步目的地在街头漫步着,慕君和洛枝两个人都不接电话,不回信息,他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凌晨还未入睡的慕远之接到了安澜的电话。
【电话】
慕远之:(笑)喂?老婆,下飞机了?
安澜:嗯呢,我现在要去哪里?
慕远之:嗯?你问我吗?你不是要去找小君吗?
安澜:他们两都不接电话,我不知道他们在哪。
慕远之:那就先找个酒店休息一下,等他们回了再说。
安澜:(生气)别装,我知道你在孩子们手机上新装了定位系统,快点告诉我他们的位置。
慕远之:哼。(查看)小君在xx酒店,小枝在麦当劳。
安澜:知道了,挂了。
安澜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慕远之小声嘟囔:怎么用完就扔!也不说关心关心我。
安澜刚到酒店,就看见慕君拉着洛枝疾跑上楼,他尾随着两人,激动地躲在行李箱后面一路潜行,直到被关在了酒店房门外。
前面嘀咕了一堆他都没有听清,但是两人吵架的时候声音挺大的,安澜睁大眼睛,耳贴门上,耳听八方,不可置信、饶有兴致地偷听着。
突然,房门动了。
安澜蹑足在酒店走廊,目光不停扫视两侧,在洛枝出来之前藏在了花瓶和行李箱后面。
他蹲在行李箱背后在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地说:不对,我躲起来干嘛?我不是来找他们的吗?
——
安澜一脸正义地扮演着判官的角色,向慕远之发起了短信轰炸。
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慕远之大半夜,只能无措地隔着屏幕发消息:青天大老爷,冤枉啊。我没和说过那件事。
慕君摆弄着眼前毫无食欲的、堆满酱料和芝士的美式食物,本就不多的食欲瞬间全无。
安澜靠过来说:“老慕说不是他说的。”
慕君拿着薯条在番茄酱上画画回:“怎么会呢,那还能是谁?”
洛云?
一个久违的名字从慕君的脑海闪过。
安澜拍了拍慕君的肩膀说:“老慕说洛枝去医院了。”
慕君盯着安澜的手机屏幕:“什么?哪个医院?”
慕君看见了地址,什么也顾不上了,心急如焚地快步赶去。
医院的走廊漫长又冰冷,消毒水的味道过滤了一切杂念的**,只留下人们对生命的敬仰。
慕君在大厅门口刹住脚步,目光快速地搜寻着,扫过头顶上方的一排排指示牌。
“那边。”安澜抓着外套拉住慕君,指了指右侧蔫巴巴坐在走廊铁凳上的洛枝。
知道他们走到洛枝身边,洛枝才抬眼瞧见了他俩。
两人相顾无言。
洛枝一只手按着另一只手的手背,指缝间露出一团白色的棉球,眉头轻蹙,嘴角微微向下,一副满脸不高兴的模样。
慕君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坐在他身边问:“打针了?疼吗?”
洛枝:“……”
慕君看见洛枝的嘴巴动了两下,以为是自己没听清,身子俯向他,问:“什么?”
安澜拍了拍慕君的背,说:“怎么?不认识舅舅了?”
洛枝躲着慕君的视线,仰起头看向安澜打招呼:“舅舅。”
“嗯。”安澜摸了摸洛枝的脑袋,坐在了他的另一边。
三人在铁凳上做了好一会,等到血液凝固,洛枝扔掉棉球,才起身返回酒店。
慕君愁得变成了苦瓜脸,担忧地询问:“打的什么针?”
洛枝小声嘟囔,不情不愿地说:“封闭。”
“什么?”慕君恼了,跑到洛枝的左侧,怄气炸毛地说:“你别总是站在我的左边,我喜欢你站在右边。”
洛枝加快了步伐,大声回:“我站那边都要管吗?哼!”
慕君跑上前紧追不舍:“你跑什么?站住!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打的什么针?”
“封闭。”
安澜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
安澜os:这是什么小学生闹别扭现场吗?不过……
——
街上下着小雨,出门忘记带伞的洛枝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着,一回头,慕君拿着伞穿着一身正装就站在他的身后。
洛枝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说:“你是跟踪狂吗?去哪里都可以看见你。”
说不在意是假的,洛枝的语气还是让慕君有些生气,但慕君现在不想和他吵架,影响比赛。
慕君朝他走去,那套定制的燕尾服很适合他,记忆里,他偏爱领结,但领带在慕君眼里更加正式些。
慕君冷冷地问:“我记得这套衣服是配的黑色领带,为什么戴了领结?”
洛枝心直口快地回:“我不会系领带。”
“什么?你不会吗?”慕君追问着,确认着这件事的真假。
不会系领带怎么了?你又没有教过我。
洛枝不以为然回:“嗯。”
慕君将雨伞塞进洛枝手里,摘下了洛枝的领结,将自己的领带绕在洛枝脖间。
慕君:“你弯些身子,你太高了,这样我系不好。”
洛枝没有反抗,因为他不想。
他微微俯身,领带上残留的草木信息素随着慕君的绕动悠悠扩散。
慕君将领结别在自己脖间,满意地看向洛枝说:“这样看起来好多了。”
洛枝低头看了看说:“我觉得没什么区别。”
“既然没区别,那就这样带着吧。”慕君从洛枝的手里拿回了雨伞,与他擦肩而过,坐上了安澜的车,潇洒地挥挥手说:“那比赛见了,洛选手,要加油。”
“哦。”
安澜从后视镜处看着孤零零的洛枝,转头问慕君:“为什么不带小枝一起,我们不是都要去贝斯音乐厅吗?”
慕君直直地盯着前面的路,淡淡地回:“他腿又没瘸,让他自己走去。”
安澜转过身,免得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被生闷气的慕君看见。
站在充满无限可能的赛场上,每个人都背负着决不能输的理由。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弹琴,而有的人弹琴是为了活着。
无论是那种理由,无乱是自认不敌还是稳操胜券,全力以赴都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
洛枝透过侧幕的缝隙往观众席望去,目光落在第三排,靠右,身着白色西装黑色领结的那个人身上。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目光穿过整个舞台的暗与光,稳稳地落在洛枝身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洛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躲在红色丝绒帘子后面,领带上浅浅的草木香缠在心间,平缓着他紧张的呼吸。
他又悄悄探出头,对视上慕君的视线,勾唇默念:你是我的主音,我是你的小下属。
虽然是四分之一决赛,但洛枝却选择了一般在决赛才会拿出的难度曲目。
四十分钟里。
慕君坐在台下和所有的观众一样,安静地注视着这场绝妙的表演。
当年的小树苗,已经变得枝繁叶茂,长出了独属于自己的的二十三圈年轮。
“洛枝,我为你的斐然的成就和蓬勃的野心骄傲,却又不得不担忧,你莽撞得头破血流后,是否会一蹶不振。”
比赛结束后,安澜先于慕君在后台找到了他。
安澜给站在人群中视线恍惚的洛枝递上一瓶矿泉水,率先献上了祝贺。
安澜看着洛枝有些红晕的脸,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却被洛枝躲开了。
安澜:“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洛枝:“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