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转身出去,才看到邢野也在屋子里,就站在自己的身后,怪不得刚才邢母说话的时候偶尔还会往这边看两眼,自己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见。邢野领着齐安出去,带着他进了西面的屋子。
“我的屋子。”邢野说完,似乎感觉话有不妥,又说道:“以后也是你的。”
齐安没注意这些细节,他正打量着自己今后要住的地方,屋子挺大,靠墙摆着一个木头做的柜子,一把藤椅。靠近窗户的地方摆着一张床,可能是因为邢野身材比较高大,所以床做的也很大。墙上还挂着弓箭,显然是打猎用的。邢野将背了一路的包袱递给齐安。齐安接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邢野,邢野把墙边的柜子打开,柜子分两层,上面放着一床新的被褥,下面放着一些衣物,显然是邢野的。邢野把新被褥拿到床上,示意齐安把包袱放到柜子里。齐安乖乖照做,又去床上整理被褥。
“旧的怎么办?”现在床上有两床被褥,齐安不知道邢野想怎么做,自己也不敢自作主张。“旧的今天放在一边,明天拆洗,然后再放到柜子里。”说完,他上前帮忙一起把床铺好。
他们到家已经过了早上的饭点了,邢猎户和邢野连着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显然都饿的不行,邢野从西屋出来就要去做饭,齐安忙跟了上去。“我和你一起。”他知道他是来给邢野做契弟的,说难听点就是给他做男媳妇的,要是表现不好,被赶走,自己真的就无家可归了。
他跟在邢野身后进了厨房,眼睁睁看着邢野米洗了一下就要往锅里放,连忙拦住他。“你烧火吧,我做。”齐安从小就做饭,他叔叔和婶婶有时候在地里忙得太晚,家里的弟弟妹妹都饿得不行,他就只能学着做饭。后来他婶子看他做饭做的像模像样的,平时就都让他做了。这么多年下来,手艺不说多好,最起码弟弟妹妹们吃的很香。
齐安看了看厨房里面的东西,一把野葱,几个鸡蛋,两块腊肉,一捆青菜。“都能用吗?”他问邢野,邢野点头,又补充一句:“给你和娘一人煮一个鸡蛋。”
齐安顿时明白了,鸡蛋应该是用来给邢母补身体的。“蒸可以吗,好吞咽。”邢野点点头。
齐安拿过一个小碗,把鸡蛋打到里面,搅均匀,又倒入适量的水,又加了一点点的盐提味,搅拌均匀,锅里的水开后把碗放到蒸屉上。大米又洗了一遍,洗好放适量的水,然后也放到了蒸屉上一起蒸。
邢野在那边烧火,他又洗了一大把青菜,切了一小块腊肉切片待用。他心里计算着时间,算着鸡蛋的火候到了,揭开锅盖,想要把蒸蛋的小碗拿出来。“烫”邢野见状阻止,自己站起身把碗端了出来。齐安抿了抿嘴,把锅盖又盖上,饭还没到时间,需要继续蒸。
等饭蒸好之后,他就用另外一边的锅炒了一个青菜炒腊肉。他米饭和青菜做的都很多,看着邢野他们两父子的样子,就知道是能吃的。晚饭是在东屋吃的,饭桌就在东屋,邢母身后摞着被褥,让她靠坐着。齐安把蛋羹放到她面前,又给她盛了一小碗米饭。“娘,蛋羹和米饭拌着吃,可香了。”
邢母被他逗笑,拿过调羹想给他挖一勺,“娘,您吃,我吃腊肉,也香。”齐安连忙阻止,厨房里的鸡蛋明显不多了,上下山一趟也麻烦,他要是也跟着吃,这鸡蛋根本不够吃几天的。
邢母只好作罢,她尝了一口鸡蛋羹,味道很不错,和着米饭一起吃,确实也很下饭。不止是鸡蛋羹,青菜炒的也好吃。自从自己生病做不了饭以来,她天天吃邢父和邢野做的狗食,如今终于吃到一口正常的饭菜了。邢母的胃口今天出奇地好,一小碗米饭和一碗鸡蛋羹都吃干净了,连青菜都吃了好几口。邢父和邢野看着邢母的精神头都好了很多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
邢母吃完之后,两个人才放开了吃,邢野吃完一碗饭,见齐安吃了一小碗就没再动筷子,盛饭的时候直接把齐安的碗也拿了起来,给他又盛了满满一碗。“吃。”他把碗放到齐安面前,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里面还夹杂着两片腊肉。“多吃点。”齐安看了看邢野,又见邢父邢母脸色没有任何异样,端起碗又继续吃了起来。他从早上开始一直没吃饭,又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早就饿坏了。刚才吃的那一碗只能算打底。又吃了一碗,肚子才算有些饱意。齐安刚吃完,一直关注他的邢野,就又拿着碗给他盛饭,“半碗。”齐安连忙出声,结果碗到自己手里的时候,还是一整碗。
这一碗吃完,齐安捂着碗,说什么不让邢野再盛了。邢野看他确实吃饱了,也不再坚持,和邢父一起将剩下的饭菜都吃干净了。吃完饭,邢野把刚才蒸饭的热水舀出来,齐安先用淘米水洗了一遍碗筷,然后又用热水洗了一遍。洗完后,邢野端着水出去浇菜,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也出去了。
齐安刚才偷偷瞄了一下堂屋,没有被布置过的痕迹,显然是不拜堂的。这让他的心里稍稍好受一些,让他作为一个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拜堂成亲,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能够像现在这样,顺其自然就好。
齐安收拾完厨房,不知道自己该干啥,想着邢野那屋的那床旧被褥,要不就今天直接拆洗了吧。刚才他在厨房,看到了一把剪刀,于是又转回厨房,拿着剪刀进了西屋。把旧被的线头刚剪开两处,就见也行也进来了。齐安有些好奇地望了他一眼,见他只是在屋中间站着,也不说话,还以为他是看着自己别乱动呢。齐安抿了抿嘴,不再看他,继续拆被。邢野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齐安回头望了一眼半开着的屋门,低头继续干活。
被套和褥面都需要拆下来洗,齐安拆了好一会儿才都拆完。抱着拆下来的布面出去的时候,邢野已经端了一大盆热水放在院中了。显然是看见他要洗被褥,特意烧的。“天冷,用热水。”邢野说完,又递给他一块皂角,然后就做到一边去整理兽夹等物件了。齐安的心里暖了一下,拿了一个矮凳坐下,开始洗被褥面。
邢野应该不是一个脏乱的人,被褥虽旧,却没有脏的厉害,显然是经常清洗的。齐安用皂角洗了一遍,布面一点点拧干水分,放到一旁的空盆里。他准备起身换水,邢野却起身走了过来,将大盆里的水倒到墙边的排水渠里。然后又进去舀了一大盆水,端了出来。那么大的一盆水,他端着走路竟然十分轻松的样子,力气真大。
齐安看他把盆放下,没有言语,把刚拧完的布面又放进水里,清洗一遍。水是温热的,就算现在是冬天,手也感觉不到冷。
齐安将喜好的布面搭到晾衣绳上,一转身,就看到邢野在自己身后站着。他心里吓了一跳,面上也带出点惊色。邢野挠挠头,“我去看陷阱里有没有猎物,你要去吗?”
邢野看齐安处处都很不习惯的样子,就想着带他四处走走,他每次不开心,在山里跑一圈就好了。齐安还没有在深山里打猎过,对陷阱很有几分好奇,不过他看了一眼东屋,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去。
“我和爹娘说。”邢野说完就去了东屋,不知道他和邢猎户他们怎么说的,很快就又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对齐安点头说道:“爹说,让咱俩随意去,注意点,别受伤就行。”
齐安连连点头:“我会注意的。”邢野回到西屋,拿了两根绳子出来,“把裤脚帮上,小心蛇转进去。”说完,就蹲下身,帮齐安把裤脚绑好,齐安虽然不想他帮忙,却没敢动,乖乖地让他绑好了。
邢野从墙上取下弓箭背上,又拿过一个箩筐往自己的背上挂。“我背吧。”齐安见他背上已经有了弓箭,忙伸手要把箩筐拿过来。邢野看他的身板,不是瘦弱的样子,就把箩筐递给他了。
两个人收拾妥当之后,和邢父邢母打了声招呼,就出去了。邢野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齐安是否跟上。“这个痕迹,就是有陷阱的意思,以后你看到了,就要躲开点走。”邢野指着树上画着的X对齐安说道,齐安忙记下。画着记号的树的前面,果然有一个陷阱,表面的伪装已经落到坑底,坑底还有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鸡,右腿处被坑底的木刺扎穿。
邢野的胳膊很长,趴在坑口,伸手就能够到坑底。将野鸡抓起来,随手扯了把路边的杂草,将野鸡的翅膀捆住,放到齐安的背篓里。背篓的盖被盖好,两人继续往另外一个陷阱走去。
路上,齐安还见识到了邢野的箭法,他还什么都没察觉的时候,邢野就拉着他站住,过了一会搭弓射箭,齐安只能跟着箭的方向去看,只看见随着破空声响起,一只野兔倒在地上,大腿中箭,还在挣扎。邢野快步跑过去,捡起野兔,提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