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虽然云涛的脾气有些怪异,但的确是有见过云涛笑的,而且这些天也笑得不少啊,还咧嘴笑呢!本想问一问聂泽斌,为何与他这么亲近的时候,被聂泽斌的话语带了过去。
苏凡摇了摇头,表示那天没听见云涛的笑声,说道:“我今天跟云涛哥学捞饭,一不留神糊了锅,云涛哥还笑话我呢!”
“嗯哼?笑话你?”聂泽斌不可置信的问道。
“说我笨的跟猪一样,也不是真正的笑话我,就是开个玩笑。”
“我说的!就是!开玩笑!”
苏凡听得云里雾里,难道云涛平时都不开玩笑的吗?但是今天他的的确确,开玩笑了呀。苏凡又思索,如果云涛不是在开玩笑,那么就是真的在笑话自己是只猪吗?
苏凡越想越不对,使劲晃了晃头,他都被聂泽斌绕晕了,但至少明白了一点:云涛平时似乎从不开玩笑。
聂泽斌兴冲冲地跑进了屋,在进屋前,看了门口有一个堆得歪歪扭扭的胖雪人,问了一句:“你堆的?”
“嗯啊!”苏凡自豪的点了点头。
“真是丑上天了!”聂泽斌一脸嫌弃,头也不回地说道。
苏凡也看了一眼雪人,嘴里嘀咕道:“丑吗?不丑呀,除了矮了点胖了点,还是很帅气的。”说完,把掉落在地上的木炭眼睛,给雪人重新安装了上去。
云涛不在家。
苏凡把聂泽斌带来的麻袋打开,里面是一条血渍半干的动物腿,甚至腿上的皮都没有剥去,苏凡问道:“啥肉?”
“山麂,我外公放夹子夹到的,本来是想在家里一起处理好,再给涛涛哥拿过来,又怕我妈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就直接拿过来了,等等等涛涛哥回来,他知道怎么弄。”聂泽斌说道。
“为啥送来?”苏凡问道。
“嗯?往年都送啊,我外公夹到什么就送什么咯,过年总得加加餐吧。”聂泽斌觉得苏凡问的莫名奇妙的。
“往年都送?”苏凡开始羡慕起云涛来。
“是啊,总之有什么就送什么啦,反正涛涛哥也不挑。”聂泽斌应得很是随意,就像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看着苏凡一副“想要又得不到”的样子,聂泽斌眼珠子转了一圈,继续道:
“咱们这山上也有,除了有山麂,还有山羊刺猬兔子等等,有很多,年前在山里放了几个夹子,这些天也没空去看有没有货。刚好下午闲来无事,跟我一起去看看?”
苏凡听着眼前一亮,虽然他也在山旮旯里长大,但是从来都没有人,愿意带他去抓这些野货。嘱咐了聂泽斌好几遍,下午一定一定要来叫自己,好不容易有一次这样的机会,是断然不可能放过的。
聂泽斌离开前,苏凡把前几天拉了两袋下来的洋芋,装了半袋让他带回去。聂泽斌本想推辞一下,转念又想后山坡顶上,那满满一车的洋芋,嘴里似乎都传来了洋芋的香甜味道,道了声谢,高高兴兴的回去了。
此时苏凡再也没有了看书的兴趣,满脑子都想着下午和聂泽斌进山看夹子。去后院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昨晚洗澡后,换洗的衣服还没有洗,现在云涛又不在,自己也想找点事情做,便去生火烧水把衣服洗了。
冬天的衣服很难洗,也不容易干,还好有火盆,可以把衣服放在竹笼里烘干。苏凡生完火烧完水洗完衣服,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到中午,寻思着灶台上的火苗还没灭,顺手把饭也拿去蒸了。
苏凡忽然觉得,这些生活的琐碎小事,前几天看云涛做,很轻松很随意,但是自己着手去做的时候,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就拿生火烧水来说,单单是起火头这个最家常的事情,就把苏凡熏得灰头土脸。
苏凡还想把山麂腿给处理了,但是聂泽斌并没有告诉自己处理的方式,看着这块肉,也是无从下手,还是去地里拔两棵白菜炖冬笋好了。
“冬笋在哪里?那天看到好像是……在那边掏出来的。”苏凡咕哝了一下,往厅堂后方靠左侧的地方走了过去。
厅堂后方,左侧的墙壁上没有开窗,很黑。苏凡满墙壁找了一下灯的拉绳,却怎么样都找不见,只好去房间里,把手电取了过来。待手电的光芒照亮这里时,苏凡才发现,原来这儿根本就没有安灯。
墙壁上挂了一顶蓑衣,墙角放了一个木制的扬尘机(分离稻米空壳的一种农具),和锄头耙子等一些农用器具,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同样是木头制作的手推车,剩下的就是一堆的杂物了。
冬笋应该就是放在这堆杂物里,苏凡心想。奈何苏凡翻来翻去,把手翻得跟摸了锅灰一样黑,也没有找到一片冬笋壳,让他郁闷了半天。不就是冬笋吗,有必要藏得这么隐蔽么,再说藏这么隐蔽,也不怕被老鼠拖去啃了。
苏凡不死心,又把蓑衣翻开找了找,当然是一无所获。直到苏凡走到木架车跟前,停下来低着头仔细思索着,这个云涛到底会把冬笋放在哪里时,透过手推车车架的缝隙,他瞥见了地上有一个锁扣。
“原来是个地窖!”苏凡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那肯定就在这底下了!”
木架车被很轻易地推开,露出一扇窖门,门上的锁扣没有上锁,锁扣看上去已经锈了好长时间,门上的一个小小凸起的把手,也已经锈了好长时间,苏凡半跪着身子伸手拉了一把。
窖门出乎意料的沉,没有拉开。
“这么重?”苏凡心想,再次用力拉了一把。
随着苏凡力气的注入,窖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窖门边的灰尘扬扬,顺着这条门缝掉落了下去,一些遍布于其上灰白色的蜘蛛网,也被拉出长长的丝儿。
“这窖门已经很久没打开了!”这是苏凡看到这些灰尘和蜘蛛网,产生的第一念头,苏凡犹豫了一下,既然这个门很久没有被打开的话,那么冬笋,就应该没放在里面了。
好奇心,是每个人都具备的,遇到新鲜的事物,就想窥探一番。苏凡也不例外,一只手用力拉起窖门,另一只手握着手电,光照射了进去。
正待苏凡想要一看究竟的时候,身后蓦地响起一声咆哮!
“你干什么!”云涛怒吼了一句,随后一脚重重踏在了窖门上。
身后突然响起的这声咆哮,把苏凡吓得魂飞魄散,自己正专注的往门缝里瞅,这冷不丁的一声大喊谁受得住,特别还是刻意提高了几个音阶的,怒吼!
苏凡拉着门把的手,也随着窖门的关上,被门把猛地拉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力道,让苏凡半跪着的身子失去重心,窖门“嘭”地一声重新关上,随即苏凡整个人也跟着窖门“嘭”地一声,重重趴在了窖门上,同时还猛烈的打了一个摆子。
“我靠,吓死老子了!”苏凡转过脸声音颤抖的叫着,手电则在一旁地上,滴溜溜的滚着,光线时不时照过,苏凡那半张全是灰土的脸庞。
云涛背着光,站在苏凡的跟前,从苏凡趴在地上这个角度看上去,云涛就剩下一个黑摸摸的影子,看不清脸。但从云涛的那声怒吼,可以明显判断出,云涛应该很愤怒,但苏凡不明白云涛为何突然发脾气。
半晌,苏凡才眯着眼,挣扎着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脸上的灰土,想弯着腰揉揉膝盖,却又一时间不敢弯腰,哀声道:
“痛(死我了)……”
后半句,苏凡吞回进了肚子,因为他透过黑暗,似乎看到了云涛一脸恨不得吃了自己的表情。
苏凡语气一变,忍了疼痛和惊恐,依旧是颤抖的声音响起:“云……云涛哥,那个……那个你啥时候回来的?”
“我问你在干什么?”云涛声音冰冷,像瓦顶上的沉雪,一字一句。
是个人,都可以听得出云涛话语中,充斥着不满和质问,苏凡赶紧堆上赔笑,唯唯诺诺开口道:“我……我在找冬笋呢,想炖一锅冬笋大白菜,那天我看见你从这里,拿了几个冬笋,就过来找了,找了半天没找到,以为在地窖里,所以……”
云涛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门缝,那些灰白色的蜘蛛网还挂着,没有被扯断。
苏凡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敢问,就那么呆在原地,膝盖生疼,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云涛才站起身,把木架车推回了原地。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寸位置都对。
“冬笋不在地窖里。”他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不再冰冷,但也不热络。
云涛捡起了已经停在地面上,不再滚转的手电,伸手在扬尘机的顶部,一个装稻谷的米斗中摸出了一个冬笋,声音恢复如常:“在这里面。”
苏凡接过,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云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苏凡沾满灰土的脸上停了一瞬,问道:“摔疼了没有?”
语气还是平的,但苏凡听出了一点什么。
苏凡点了点头,随即又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又惹云涛恼火:“没有!没有!”
云涛眉头挑了一下,似笑非笑。随后把手电咬在嘴上,双手伸到扬尘机的顶部,把整个米斗都取了下来,里面静静地躺着数十个,饱满澄黄的冬笋。
苏凡恍然大悟:“原来在这,刚才找了一圈,想不到这上面,还可以放东西!”
云涛抱着米斗转身走向厨房,苏凡站在原地,缓了缓惊疑不定的小心脏,然后下意识地朝木驾车的底下,又看了一眼。刚才手电的灯光,照射进地窖的瞬间,虽然短暂,但他也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东西,很像……苏凡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很像一张桌案??
苏凡摇了摇头,谁会把桌子放在地窖里啊,又阴又冷还没有空气流通,管他呢,即使是地窖里放一张席梦思,自己也绝对不会去贪睡。
还是想想中午有啥好吃的吧,想到聂泽斌早上拿了一把山麂腿过来,苏凡似乎已经闻到了满屋子的肉香,苏凡揉了揉膝盖,一瘸一拐地退出了这个幽暗的地方。
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加快了脚步,凑到云涛身边:
“斌子早上拿了一条山麂腿来,咱们中午炖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