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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赤子与狂心3

岱夕和弗朗西斯科都静静听着。岱夕喉咙发涩,难发一言。

这时,一个护士在门口探头,对着塞缪尔的病床说:“有家属在吗?来领一下CT的片子。”

弗朗西斯科放下手臂:“我去领。”

忽然,他的一只手被岱夕握住了。岱夕望着他。

弗朗西斯科露出微笑,抬起手,摸了摸她脑后的发:“傻瓜,我没事。”说完,他就离开了病房。

岱夕又重新看向塞缪尔,说:“塞缪尔,真对不起,我怎么也没想到……”

塞缪尔笑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每天都去图书馆,即使不帮你找书,我也是这个时间回家吃晚饭。即使这次不遇上,波尔图就这么点大,以后八成也是会遇上的。只要他们心怀怨恨,伺机报复,类似的事迟早会发生。”

岱夕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我觉得真是不公平,我甚至在想,为什么偏偏是眼睛……”

他们都懂岱夕没说完的话。

为什么偏偏是眼睛,他最喜欢读书了不是吗。

塞缪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遇上这些人,也无可奈何。他们以作弄他人为乐,不懂道理,也不会在乎。还说什么,要怪就怪弗朗西斯科帮我出头,这逻辑简直太可笑了。三个月前先挑事的是他们,弗朗是不忍我难堪对我伸出援手的人。为什么不去怨恨恶意,反去怨恨对抗恶意的人方式没有那么完美无缺?那个背头……还是拖把头,随便什么头,以为我脑袋里跟他一样装满了锯末,说两句就被挑拨了?”

刚刚讲述自己的受伤过程,塞缪尔一直都平平淡淡,表情无甚起伏,如今说到这里,他眼中才流露出愤怒的情绪,嘴角抬起一个鄙夷的弧度。说完,他对岱夕微笑:

“所以,你放心,我是不会怪弗朗的。”

岱夕抬头望向他,有些惊讶:“塞缪尔,你未免也太会观察了。”

塞缪尔摊手,耸耸肩:“不是我善于观察,而是你担心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乌龟路过看一眼都懂了。”

岱夕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又正色问他道:“塞缪尔,这个罗伯托,他一开始为什么要抢你的书?”

“可能他觉得我在台球酒吧读书装模作样,看我不爽吧。”塞缪尔回忆了片刻,说道,“其实,也不是因为我想表现自己多么热爱,只是我打台球的技术很糟,上桌也只会被笑。不看书,我就只能傻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当时还能做什么。”

岱夕想象一下,深表理解:“要是我在那里,可能会搬把椅子跟你一起看。”

塞缪尔笑了,心里想劝她还是别了,不然弗朗西斯科开屏给谁看。

不过他维护弗朗西斯科可怜的面子,把这句话留在了肚子里,而是道:“他抢走我的书,立刻被弗朗制止了,最后还被教训一通,不得不跟我道歉。我每每想起,都觉得无比痛快。所以,我不可能怪弗朗的,他可是,一直在帮我啊……”

岱夕望着他。

塞缪尔顿了顿,慢慢说道:“我父亲是图书管理员,我从小就经常被带到图书馆里,很快喜欢上了读书,也因为时间都花在读书里,别的事做得都不是很好,大家谈日常的琐事,我也总是不感兴趣,一无所知。渐渐地,我与周围的人脱节,变得格格不入,只好更拼命地躲进书里。

“读书时的我一点都不孤独,只要一直观看别人的精彩故事,听别人说话就好了,不会被嘲笑,不用手足无措,我觉得很安全。可书中的灵魂虽然有趣,毕竟已经死去,有时我从书里抬头,去面对自己眼前的世界时,还是会感到孤独。所以,当弗朗开始带着我们玩,我很高兴。他不排挤任何一个人,玩什么都会问我一句,我觉得……不再那么窘迫了。

“我从小就喜欢读英雄的故事,也很向往那些人身披的耀眼光芒。我猜,这就是我在学校里总是那么关注弗朗西斯科,很喜欢听他故事的原因。我早就知道,自己这一生都不会成为英雄,我也不想,想想就累。我觉得,自己只要能听这些光芒万丈的故事就足够了。可能,成为威廉·斯通纳那种人更适合我吧——是的,你送我的书,我早就读完了。”

岱夕笑着说:“塞缪尔,你是你,他是他,你不会成为斯通纳的,你可比他毒舌多了。”

塞缪尔笑了,又赶忙对岱夕叮嘱道:“这些话,你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弗朗西斯科,知道吗?太羞耻了。”

“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我答应你不说,就一定不会说的。”岱夕微笑,又轻声说,“塞缪尔,我们从护士那里听说了手术的情况,你别担心,视力还是有很大可能恢复正常的。”

“其实,我还是挺害怕手术的。不过……要是这只眼睛真的失明了,我也还有一只眼睛可以看书……”

塞缪尔像在对她说,也像在自言自语,他的思绪似乎飘远了,

“岱夕,你有读过博尔赫斯的书吗?他有一首诗我很喜欢,叫《致一枚钱币》。博尔赫斯站在船尾,将一枚钱币掷入海里,他说,从此这世上就多了一段与他命运相对照的命运,他感受惊惧,爱和痛苦的每一刻,这枚钱币躺在海底,一无所知。可是,他觉得,正是因为会痛苦,才算活着。博尔赫斯饱览群书,写了那么多小说、诗集,晚年却双目失明,可是他并不介意,他说这样他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活在梦中了。”

岱夕怔怔地望着他。

塞缪尔笑了:“所以你看,当书呆子还是有好处的。虽然我很害怕,我至少还知道这些,可以自我安慰。”

弗朗西斯科拿着CT片回来了。

塞缪尔说:“你们回去吧,我爸妈快来了。弗朗,学校明天不是还要考试?我是考不了了,现在少了我,你可以前进一名,这么大的便宜,不得请我吃顿饭?”

弗朗西斯科露齿一笑:“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是考试排名还是请吃饭。你这想象力,不如留着以后写小说吧。”

他们跟塞缪尔约定再来看他。

弗朗西斯科踏出房门之前,塞缪尔叫住了他。

“弗朗,那是他们说的。我没有这么想。”

弗朗西斯科回头:“什么?”

“能跟你做朋友,我一直都只觉得幸运。现在也是。”

两人走出病房,正巧遇到了陪同塞缪尔来医院的警察。是一位三十中旬的女性警官,眉目凌厉,身着上蓝下黑的葡萄牙警察制服,可以看出她有一头深色的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她正向塞缪尔的病房走来,岱夕叫住了她。

“晚上好,我是罗莎·温图拉。”

他们简要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得知她是来跟进伤情的,便急忙询问她,有没有追踪到**他们,是不是已经抓到了?有没有进行拘留?

温图拉警官的回答却让他们大跌眼镜,她表明,警方目前仍在尝试确认嫌疑人的身份。

也就相当于,警方现在连是谁干的都不清楚,八字还没一撇。

岱夕着急问道:“怎么会这样?”

温图拉警官说话直截了当:“既然案情你们已经大致了解,应该也可以看出,情况很微妙。我们赶到现场时,只有受害者受伤在场,嫌疑人早就离开。事发当时,除了嫌疑人和受害者以外没有别的目击证人,那个巷子里也没有监控,因此,对嫌疑人的身份确认会较为困难……”

弗朗西斯科立刻提出:“我和塞缪尔之前都见过嫌疑人。我知道领头的人名叫罗伯托,经常在福尔摩萨街的一家台球酒吧出没,有另一个矮胖的男性总是跟他一起。他的同伴好像都叫他**,你们可以去那里找。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跟去酒吧指认。”

温图拉警官脸上不笑,却专注地听着,听完说道:“这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感谢你提供这些信息。”

岱夕欣喜道:“也就是说,马上就能去酒吧抓捕他们了?”

然而,温图拉警官摇了摇头。

她说:“我能理解你们急切的心情。可遗憾的是,你们当时不在场,并没有目击事件,不能算作证人,你们提供的信息仅能算作‘破案线索’,有助于我们展开调查。我们会去你说的酒吧打听,但不是今晚,至少要等到明天。”

弗朗西斯科问:“为什么?”

“因为,至少就目前的证据来说,这更像一次‘令人遗憾的意外事故’,而不是一桩‘证据确凿的刑事犯罪’,不属于最紧迫的出警情况。我们可以逐步调查,却不能马上抓人。”

岱夕睁大了眼睛:“意外事故?这怎么可能是意外事故呢?”

温图拉警官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我们无法证明他们对受害者造成了伤害。受害者除了眼睛受伤和轻微的跌伤以外,身上没有其余被打击的伤痕,受害者的眼睛是摔倒后镜片意外扎入眼睛所致,而受害者为什么摔倒,我们并不清楚。即便受害者自己的证词也是模糊不清——他不确定自己是被恶意绊倒,还是踩到意外掉落的酒瓶滑倒,因此,基本会被定性为‘意外事故’,而非‘故意伤害’。”

岱夕听到这里,急切地说:“即使是踩到酒瓶,酒瓶也必定不是意外掉落,而是他们有意丢下的不是吗?三个月前,他们已经在酒吧与塞缪尔发生冲突,结下了仇怨,伤害塞缪尔的动机很充分。今天他们再次遇见塞缪尔,一开始也说了是想‘治’他,还说要‘打塞缪尔一拳’,又故意抢包,丢书让他去捡,这还不能证明他们有意伤害塞缪尔吗?”

温图拉警官微微抬起嘴角:“我问你,你说的这些情况,是从哪里听到的?”

岱夕一呆,片刻,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缓缓道:“是塞缪尔说的……”

“没错,这是你朋友的证词。”温图拉警官颔首,“如果对方主张,‘当时我们喝醉了,脑子不清楚,只是想说两句话吓吓他,根本没有真要动手的意思’,他们还算有意伤害吗?或者,他们干脆可以否认自己从没说过这些话,都是你朋友臆想出来的,这种情况又如何处理?更何况,他们在说了这些话以后,明确表示自己‘改变主意了,书也还给你’,并且在当事人摔在地上以后,还对当事人的伤势进行了‘关心’,这就更无法证明他们故意伤害了。你们可能觉得这明显是假意关心,然而只有他们自己能表明是真心还是假意。”

弗朗西斯科思索片刻,抬眼道:“假设如此,他们的证词和行为就很容易出现矛盾。如果他们只是想口头威吓,就没必要抢塞缪尔的书,只要抢了塞缪尔的书,就证明他们至少有骚扰的意图。”

岱夕看他一眼,迅速道:“没错,塞缪尔的书本和背包上一定都留有他们的指纹,指纹可以为塞缪尔的叙述提供佐证。而且……指纹也能用来确认嫌疑人的身份,这样就能加速调查进程了!”

“你们两个都很敏锐。”温图拉警官露出了笑容,她笑起来意外地温柔,“我一个个回答你们的疑问。首先……你叫弗朗西斯科是吧……你提出证词很可能矛盾,确实如此,然而,先要对嫌疑人进行讯问,收集证词,才有可能发现他们的证词存在矛盾,所以,我们还是得先去酒吧打听他们的行踪,也就是得等到明天。其次……岱夕提出的指纹,是很关键的证据,如果他们有案底,指纹可以立刻锁定他们的身份,不过,指纹的采集和提取需要时间,这种并非最紧迫的案件至少需要24小时,也就是……”

“明天……”

岱夕的肩膀垮了下来。

温图拉警官点点头,又道:“明天已经是最快的时间点了,如果慢下来,可能会要好几天。等到获取他们的照片,我们会让受害者,也就是你们的朋友进行指认,到时候,他们才会被正式列为被告,案件会移交检察院进行调查,所有证词矛盾与否,证据是否支持,都交由法官决定。在受害者指认之前,那群人只会是嫌疑人,在法官检阅证据之前,这一事件只能被当做‘意外’。”

岱夕睁大眼睛:“难道说……”

温图拉警官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即使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我们也无法进行拘留,他们签个字就可以继续自己的生活,只需等待法院传唤。即使法院调查……”

弗朗西斯科说:“大概率也会得出‘意外事故’的结论,他们无罪,对吗?”

温图拉警官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说:“就如刚刚所说,嫌疑人可以表明自己根本没有伤害意图,书和背包上的指纹,他们可以主张‘当时只是他书包掉在地上了,我好心帮他捡起来,因此留下了指纹’。嫌疑人有四个人,证词如果互相为证,就更加有利;你们的朋友却只有他自己,孤掌难鸣。你们自然认为,自己朋友说的一定是真话,有谁会把自己弄伤编个故事呢?的确概率很小,可没人能保证概率为零。最重要的是,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和逻辑,只要你朋友的叙述缺乏有力的证据支撑,对方就永远只是‘嫌疑人’或‘被告’,不是‘加害者’。”

岱夕沉默了片刻,又道:“如果这次证据不足,那三个月前的冲突呢?当时确实是他们先挑衅,整个酒吧的人,老板、顾客都是证人,如果能证明这一冲突切实存在,他们如今就存在强烈的报复动机,不会影响他们证词的可信度吗?”

温图拉警官微笑着说:“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个人很赞同。可惜,我不是法官,一切都由法官定夺。接下来的步骤,仍是确认嫌疑人的身份。”

绕了一圈,又回到这最花时间的一环。

简而言之情况就是,现在没法认人,认了人也抓不了,只能收集证词等法官来审,审了也基本定不了罪。

岱夕绝望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如果要等一天甚至更久,他们可能都仔细串完供,到时候就可以咬死这是意外,他们只是好心了……难道,塞缪尔可能失去一只眼睛,却只能自认倒霉?”

她感到难以置信。

温图拉警官看到她的表情,放轻了声音,安慰道:“无论结果如何,我们不会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你朋友的眼部伤势比较严重,属于公诉案件,检察院会提起公诉,我们一定会展开调查。我知道情况不太理想,你们很难接受,但我们的执法程序就是如此。”

弗朗西斯科一直静静听着,此刻望着岱夕的侧脸,见她垂下眼睛,轻声说:

“谢谢您……”

走回家的一路上,岱夕都十分沉默。路过自由广场,岱夕忽然注意到,一条巷里,路边有什么在闪光,她跑过去,捡了起来。

弗朗西斯科迅速跟了过去。

“是塞缪尔的眼镜……摔断了。”

岱夕望着手中的眼镜,只有一条折断的金属眼镜腿,连着一小截镜片,应该是收集证物时遗漏的。

她还能想起下午图书馆挥手道别时,眼镜完好地戴在塞缪尔脸上的样子,那时他的眼睛也是好的。

原本精致又完整,脆弱而明亮,现在却不和谐地损坏。她望着望着,眼前逐渐模糊不清,泪水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弗朗西斯科一下子慌了神,将她揽进怀里。

岱夕闷声道:“凭什么……”

弗朗西斯科一愣。

他发现岱夕的抽泣声很快消失了。他松开岱夕,看到她紧咬着牙,攥着拳头,红着眼睛,极其愤怒。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塞缪尔现在在医院躺着,他现在在哪?在酒吧喝酒开心?他凭什么可以安然无恙?

“我不服气,难道对这样的人,只有一种解法吗?难道他无耻,我就得比他更无耻,只能跟他朝我骂脏话一样对他骂脏话,难道因为他拿拳头对着我,我也只有用拳头才能对付他吗?他杀人,难道我只有把他杀了才能解恨?!

“可是凭什么啊,只是一条烂命又怎么能赔那个人苦心经营多年又失去的人生!凭什么因为他自己的生活乏善可陈,就可以去摧毁别人的人生,他凭什么毁了别人!他怎么赔塞缪尔的眼睛,他怎么赔得起啊!”

弗朗西斯科惊呆了。

“如果我无法拿起武器,我还能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我要做点什么,一定有我还能做的……”

岱夕抬眼望向远处的自由广场,佩德罗四世的骑马雕像立于空旷的大地。她喃喃自语。

两人回到公寓,洗漱完岱夕就坐在餐桌边,开始在手机上查着什么,边查边记笔记。不过她哈欠连连,一天的学习和晚上的奔波,以及方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她疲惫不堪。

弗朗西斯科走到她身边,摸摸她的头说:“今晚先去睡,明天再说吧。”

岱夕也觉得这样确实效率太低,点点头,说:“你才是,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呢。别被今晚的事影响了,你只要关心自己的考试就好。”说完,岱夕抱住他,仰着脸对他微笑,“明天加油,等你回来,一起吃顿大餐。”

“好。”弗朗西斯科微笑,“我明天起很早,就不喊你了。”

岱夕点点头。

弗朗西斯科吻了吻她,岱夕就回房睡觉了。

弗朗西斯科却没有。

他估摸着岱夕已经入睡,写了一张纸条:

“今早接到电话,布兰卡老师让我考完试给她帮忙,不知道需要多久,可能回来会晚一些,电话大概接不到,晚餐见。”

写完,将纸条摆在餐桌上,他就穿上外套,走出家门,步入夜色之中。

这件事因他一杯浇头的橙汁而起,自然由他收尾。

福尔摩萨街,台球酒吧的墙壁上散发着幽幽的蓝色荧光。

**站在台球桌边,心情大好,高举手中的鸡尾酒杯,得意洋洋地吹嘘:

“那个眼镜小子也太傻了,还真以为我要把东西还给他呢!我从背后把最后一本书拿出来时,那小子脸上诧异的表情,你们都该看看,太解气了!要是有一天弗朗西斯科·克鲁兹那小子也能露出这种表情,我就……”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生生截断了**的发言。

咣地一声,酒吧大门洞开,寒风席卷进来。

“喂,是谁不关门啊!有没有素质,冻死了——”

**大声抱怨着,目光落到门口,声音霎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那样戛然而止。

他牙齿打起战来,却不是因为寒冷。

弗朗西斯科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黑外套站在门口,背后是波尔图的黑夜。

棕发少年望着他,灰眼睛眯了起来,片刻,露出了微笑。

魔鬼。

这个词闪过**的脑海。

下一秒,他就被一把揪住领子,从台球馆拖了出去。

写文时脑子分成两半,一半写另一半吐槽自己写的。

写塞缪尔的姓氏奥列罗,我:塞缪尔……费列罗?奥赛罗?奥利奥?

写橙汁浇头,我:浇头,什么浇头?雪菜肉丝还是青菜油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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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赤子与狂心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