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后一周,弗朗西斯科不用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在与岱夕一起学习备考,别提过得多快活了。
不用担心房费问题,岱夕的机票便往后改签了一周又一周,一直改到临近开学。从前可怜兮兮数着分钟的弗朗西斯科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时间的富翁。
弗朗西斯科习惯早起,通常会等半个小时再敲门叫岱夕起床(岱夕本人坚持要求)。岱夕会睡眼惺忪地跟他说早安,在困意中变得少言。如果她一声不吭地将脑袋抵在弗朗西斯科肩膀上,就说明她困得根本不想起。纵使困成这样,仍会在他提议让她再睡一会儿时摇摇头。
偶尔岱夕醒得比弗朗西斯科早,他一醒来就会闻到咖啡的香气。岱夕总会蹦到他面前说,弗朗你看,今天天气又是这么好,窗外有一朵好漂亮的云,波尔图是不是压根不会下雨,她从没见过。两人于是一起出门,散步到咖啡店吃一顿悠闲的早餐。
午后,他们会一起逛书店,去超市买东西,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弗朗西斯科看恐怖片的建议永远被岱夕严词拒绝。
晚上在房间学习,从客厅里传来她哼歌的声音,窗外的夜色像一片温柔平静的海域。
两人有时也会一起卧在沙发两端学习,弗朗西斯科做题,岱夕在一旁读书。
岱夕对他学的东西总是很感兴趣,会凑过来看。她的发梢落在他手背上,软软的,痒痒的,淡淡洗发水的清香。
他会从看卷子变成开始看她,随即被岱夕批评不专心。岱夕会挪走,说不跟他说话了,他快点把这里写完,可过一会儿她还是会因为他身上暖和,不知不觉就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手臂上,指着葡萄牙语卷子上她能看得懂的部分对他问这问那。
岱夕指着一张女神高举葡萄牙国旗的图片说:“这题,是1910年对吧,葡萄牙建立第一共和国的时间!”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认识的图,非常兴奋,一翻答案,立刻失望道,“怎么是1911……”
弗朗西斯科忍俊不禁:“你看懂题目了吗?”
岱夕严肃道:“完全不懂。”
弗朗西斯科笑着说:“其实你猜得很接近了。这题问的是‘共和国成立后,葡萄牙新政府进行了一系列改革,其中政教分离法和正字法改革等推行的时间是?’,紧随建国之后,所以是1911年。”
岱夕辩解道:“这张图太有误导性了,怎么能配建国的图呢?这又不是题目的重点。”
弗朗西斯科打趣说:“大概是因为参加考试的学生都能看懂葡萄牙语出的题吧。”
“说得也是。”岱夕傻呵呵地笑了,拉拉他的袖子,“你读给我听听。”
弗朗西斯科便把每个葡萄牙语词分别指她看,岱夕边听边点头,中途问道:“正字法改革是什么?”
弗朗西斯科解释道:“就是葡萄牙语的拼写改革。以前的葡萄牙语有很多源自希腊语和拉丁语的复杂拼写,共和国建立以后,新政府决定去掉这些复杂的字母,简化语言,目的是……”
“削弱君主**的影响,降低教育的门槛,简单来说就是扫盲?”
弗朗西斯科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岱夕答对了,十分高兴,眉开眼笑,“因为我们国家也有类似的文化运动,本质都是将书面语改得通俗易懂,让更多的人能够读书写字。”
弗朗西斯科望着她,眨了眨眼:“这就能猜到,还是……不可思议。”
“因为我对白话文运动——就是我们国家的语言改革印象很深。”岱夕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一直觉得古时候的遣词造句极美极浪漫,却被这一运动改成了现在平实的大白话,因而我中学时学到这里,非常不满。可是我爸爸对我说,语言是思维的具象化,语言的变革意味着思想的变革,语言的平民化意味着更多人能拥有阅读和学习的能力,能更高效地获取知识,也能更好地表达自我。变革的背后包含政治目的,却也不乏纯粹的理想,即希望更多的人能够拥有思想的尊严。我们都得益于此。如果没有这一运动,或许他不能理解史书,我无法阅读文学。我才明白,看似只是一个词语的改变,其背后却蕴含着截然不同的历史背景和文化意义。就是从这时,我开始喜欢上历史……”
弗朗西斯科很意外:“什么意思?你以前不喜欢历史?”
岱夕笑了:“没错,我一开始并不喜欢历史,觉得年份和日期很难记,一个个时间和事件毫无联系。可我爸很喜欢历史,尽管他没有从事历史相关的工作,却经常读书。他跟我讲了白话文运动的例子,告诉我历史事件的背后总有逻辑可循,一个看似孤立的时间点实则嵌在整块历史拼图之中,充满了人的情感、挣扎和野心。我喜欢谜题,喜欢把谜题解开的过程,于是,我开始读课外的历史书,挖掘每件事后的联系和因果,渐渐就喜欢上历史,欲罢不能了。”
弗朗西斯科打趣道:“多亏了你父亲,不然就喜欢不上航海史,差点没法去十五世纪当海盗了。”
岱夕被他逗笑:“才不是海盗,我想当的是航海家!像你这么狡诈的才适合当海盗,对了,在海上遇见我的船记得绕道啊。”
弗朗西斯科把她圈进怀里,在她耳边说:“那我是劫定了。”
“好痒,走开走开。”岱夕边笑边把他推开,又拿起他的卷子看了一眼,喃喃道,“真有意思,完全不同的国度有着如此相似的历史,说不定我全球史的论文能写这两个运动的对比呢,也是个不错的方向……果然事事都有联系,谁能想到偶然获得的知识,未来能在什么地方派上用场?不知道葡萄牙语具体是怎么改的,得找时间查查……”
弗朗西斯科看她沉浸在自言自语中,想法天马行空,双眼闪闪发亮的样子,也不由得也跟着微笑。
他想起身边的人大多是先确定未来的职业再决定要读的专业,比如想成为医生,才在大学学医,可岱夕的途径似乎正好相反,便问岱夕道:
“你以后,有什么理想的工作吗?”
岱夕看向他,调皮地反问:“你猜我想做什么?”
跟弗朗西斯科待得久,她已经学会他这种用问题回答提问的迂回方式了。
弗朗西斯科笑着捏捏她的脸:“肯定是能到处跑的工作吧。”
“猜对了。”岱夕有些腼腆,脸上却因憧憬散发光彩,“我心里有个方向,还有好远,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现在暂时保密。不过……我知道你会做什么工作。”
“什么?”
弗朗西斯科自己都不知道,对她的意见十分好奇。
“肯定是需要动嘴皮子骗人的工作,不然,也太屈才了。”岱夕眨眨眼道。
也不知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弗朗西斯科挑了挑一边眉毛,嘴角轻轻扬起。他将卷子折了折,靠回沙发上,说:
“可以考虑。”
夜色渐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通常岱夕开始犯困,又不想马上回去睡觉时,就会缠着弗朗西斯科问当导游时听到的传说故事。
从前的弗朗西斯科给岱夕当了两天导游就耗尽毕生所学,现在专业对口,谈起波尔图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收获岱夕无比钦佩的目光,他十分满足。
“说起来,你很喜欢的灵魂教堂,外墙的那种蓝白瓷砖,还是从中国的瓷器演变来的呢……”
前一秒还靠在沙发背上迷糊的岱夕瞬间坐了起来:“真的?怎么回事?你快说。”
弗朗西斯科心里乐开了花,面上不慌不忙:“想听导游讲故事,不准备点诚意怎么行?小费呢?”
说完,朝她摊开手心。
岱夕双手握住了他的手,郑重其事地宣誓:
“明天早餐我出去买,你可以多睡会儿。”
“……”
弗朗西斯科看了一眼她的手,咕哝道:“谁要这个了……”
对面的岱夕急着听,晃他的手让他赶紧讲。
“好,好,我讲。”
弗朗西斯科投降,讲了起来,
“时间还是要追溯到大航海时代。那时,葡萄牙商人从中国进口了许多丝绸和瓷器,其中一种白底蓝纹的高雅瓷器在富豪贵族间深受追捧,随后,这一热潮迅速席卷了整个欧洲。然而,从中国进口瓷器的价格极其高昂,供不应求,荷兰代尔夫特的陶工便开始模仿这一蓝白配色,制作类似的陶器和瓷砖。葡萄牙王室和神职人员对这种瓷砖极为痴迷,向代尔夫特大量订购,用来装饰宫殿和教堂。再后来,葡萄牙也开始自主生产这种瓷砖,称为阿祖雷若,故而这种蓝白风格的瓷砖如今才在波尔图随处可见,灵魂教堂就是代表之一……”
岱夕聚精会神一字不漏地听着,这时激动地拍手道:
“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灵魂教堂像中国的青花瓷!当时稍微查了一下,提及葡萄牙瓷砖仿制青花瓷的资料寥寥无几,我就以为只是巧合,原来是还有荷兰的代尔夫特这一转折……大航海时的中葡贸易……你送我那本书里肯定有!正好,我得趁还在葡萄牙查查瓷砖的资料,还有正字法改革也得查查……就是我看不懂葡萄牙语,找起来有点麻烦……”
岱夕喃喃自语着,忽然看向弗朗西斯科,又抓住了他的手:
“弗朗……”
“怎么了?”
她可怜巴巴地说:“可不可以帮我翻译?”
弗朗西斯科的表情,仿佛天上掉下一个巨大的馅饼,但他很快绷了绷嘴角,假意思索道:
“翻译……可我还有好多卷子没做完,马上就要模拟考了,不太好办啊。”
说完,还给她展示了一下手中厚厚的卷子,束手无策般摇了摇头,恨得岱夕牙痒痒。
弗朗西斯科瞥一眼她的表情,很快清了清嗓子:“不过,也不是不行,我也可以熬夜写完,只要……”
岱夕睁大眼睛:“只要?”
弗朗西斯科俯身凑近,一只手臂搭在她脑袋边的沙发靠背上,声音放低:“求我?你求我,一切好说。”
岱夕当然十分不情愿。她气恼地盯着男孩无耻的微笑,很是纠结了一会儿。弗朗西斯科就那样坦然自若地等她。
终于,岱夕下定决心,为了知识,为了论文,豁出去了!
她抬起睫毛,黑眼睛看他一眼又移开,忍辱负重地小声说:
“求你了……”
说完,又羞又恼地看向他,发现对面作为提出者的弗朗西斯科好像宕机了。
一瞬间,弗朗西斯科看她的目光变得有些难以琢磨。卷子不知何时已被丢在一边,他一手握住岱夕的肩膀,低下头——那一刻,岱夕以为他要凑近吻她。
可男孩忽然松开手,往后坐了坐,抿一抿嘴,侧过脸不再看她,耳根完全红了。
弗朗西斯科起身走开。
岱夕疑惑:“你去哪?”
“我……突然想起有个电话没打。”
“十一点?打给谁?”岱夕看他的行进方向,困惑道,“还去洗手间打??”
“回音比较好。”
弗朗西斯科几乎是逃一般地进了洗手间。
好怪的人,岱夕撇撇嘴,拿起书,靠回沙发。
等等,他好像也没答应帮她翻译啊!白求了!这什么亏本生意。
第二天,弗朗西斯科就为自己提起瓷砖这一茬后悔不迭。
显然,他完全低估了岱夕的好奇心和探索欲,以及对历史的热爱程度。图书馆对她的吸引力一下子远远超过了他弗朗西斯科,每天都去查资料,一待就是一整天。
一开始他还能跟岱夕一起去,帮她找找书,没两天,他又得开始工作。他出门时岱夕也出门,直到他下班,岱夕都还泡在图书馆。
弗朗西斯科真想时光倒流,好把自己卖弄学问的嘴牢牢堵住。
又是一天早晨,岱夕边穿外套边问他:“你今天还要去工作吗?明天就是模拟考了,休息一天也没事吧。”
弗朗西斯科嘴里叼着面包,含糊道:“没影响,考不考得出来不差这一天。”
“这简直是我考试前最讨厌听到的言论之一。”岱夕弯起眼睛,踮脚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洒脱啊?”
弗朗西斯科笑了,拿下面包,另一手捉住她的手:“你呢,还去图书馆?”
“嗯,我得趁还在葡萄牙多记点笔记。今天又得去压榨塞缪尔的劳动力……”
弗朗西斯科差点被口中的面包噎到:“塞缪尔???”
岱夕点点头:“我昨天在图书馆遇到他了,他也在图书馆备考,虽然我觉得他看课外书的时间更多……”岱夕掩嘴小声说完这句,又道,“还是有个懂葡语的在旁边资料好查多了。你要工作,这里只有塞缪尔了。我拜托他再帮我一天忙,他爽快答应,不像某人,让我求他,结果一直在上班。”
妈的,他忘了这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会葡萄牙语了。
其实弗朗西斯科不得不承认,即使他不用上班,在图书馆找书这项工作恐怕也是塞缪尔更合适,不过这不妨碍他不满地搂住了岱夕:“塞缪尔也去这么早?图书馆没有管理员吗?”
“图书馆管理员也不能一直服务我一个人吧……对了,你提醒我了,我得给塞缪尔打个电话问他要不要面包当早餐。”岱夕根本没在意他的小情绪,拍拍他的背,“快走吧,你别迟到了。工作加油。”
弗朗西斯科:“……”
塞缪尔这小子,他迟早要灭了他。
一下班,弗朗西斯科就马不停蹄地给岱夕拨去了电话,听筒对面的岱夕小声道:
“弗朗,你下班了?……塞缪尔?他已经回去了。我还有一段笔记没写完,想再待一会儿。一会儿家里见,你要是饿了就别等我吃晚饭了。”
弗朗西斯科毫不犹豫:“我来接你。”
不论岱夕怎么推辞,都拗不过弗朗西斯科一再坚持。到达时,图书馆已经临近闭馆时间,偌大的市立图书馆只剩岱夕和零星几人。岱夕收拾了东西,弗朗西斯科接过她的背包,两人一起出门。
“不走大门吗?”岱夕问。
弗朗西斯科答道:“往这走更近。”
岱夕点点头,跟着弗朗西斯科步入图书馆古典的庭院,回廊环绕的中庭有一座喷水池,泉水叮咚声中,庭院十分静谧。
岱夕一边踩着走廊一侧石柱在地上均匀落下的一道道阴影,一边笑着说自己查到了好多十七世纪的瓷砖图例,又问弗朗西斯科工作的情况。两人聊了几句,岱夕问他晚上还看不看书,弗朗西斯科说还是会过一遍。
“明天就要考试了,有信心吗?……等等,我怎么好像那些讨厌的家长一样。”
岱夕问完,自己笑了。
弗朗西斯科勾起唇角,神情骄傲:“等着看吧。”
这三个多月是怎么过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听同学焦躁地谈起这次模拟考,面上从来都不露声色,云淡风轻,可实际上,他心里恐怕比谁都要迫切,比任何人都更看重这一场考试。
这是他长久以来第一次自证的机会。他并不担忧,只觉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终于。
身边的岱夕忽然凑近,盯着他的脸:
“紧张吗?”
岱夕的眼睛在夜色中像闪光的黑曜石,弗朗西斯科一顿,失笑:“怎么了,突然。”
“因为没见过你紧张,就想看看你在大考之前会不会紧张。”岱夕说着,饶有兴味地望着他。
“你觉得我不会紧张?”
“对啊,我都怀疑你没有这种情绪……”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弗朗西斯科轻轻哼了一声,语尾在风中悠悠散开。
下一秒,他上前一步,已将岱夕困在自己和石柱之间,他抬起右手,垫在她脑后。
“可惜,答错了。”
弗朗西斯科嘴角带笑,灰眼睛中的光芒却显得危险。
背包落在脚边,岱夕背靠冰凉的石柱,羞赧道:“你干嘛……”
“告诉你正确答案。你总是这么好学,难道不想知道吗?”
“有人来怎么办……”岱夕推了推他。
“没人,我看过了。”弗朗西斯科说着,收回望向四周的目光,“这里我有时也会带人来参观,你知道市立图书馆的前身是什么吗?”
男孩临近的呼吸,以及勾住她手指抬起的动作难免令她有些分心,不过岱夕定然不会放过这个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是什么?”
他嘴唇触碰上来的前一秒,沉下来的声音飘到她耳边。
“……是座神圣的修道院。”
岱夕的心猛地一惊,却已经被夺走了嘴里的氧气,一阵晕眩。
弗朗西斯科的左手抓着她的右手,岱夕的手掌感受到他胸膛底下蓬勃有力的心跳。
是想这样证明他也是会紧张的吗?
“你真幼稚……”
亲吻的缝隙,岱夕费力吐出一句,却只换来弗朗西斯科愈加贪婪焦渴的索取。
从他亲吻的力道来看,这个吻的目的肯定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须臾,岱夕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偏开脸道:“不要了……”
弗朗西斯科一手却仍然围着她,低着头,声音喑哑地在她唇边说:“岱夕,要是我明天考得还行,能跟你要求点什么吗?”
岱夕的心在剧烈跳动,脸颊要烧起来了,她磕巴道:“……你考试,为什么要我……你这学习动机太不纯粹了。”
“本来就不太纯粹。”弗朗西斯科垂眸看她,“我认真的,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岱夕看他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胸膛和四肢都在绵绵地发软。
“我想……你亲我。”
岱夕呛了一下:“刚刚不就在……”
“刚刚明明是我在亲你。我想要的是,你在火车站那样……就一下,行吗?”
弗朗西斯科双眼直直地望着她,居然不是在说笑。
岱夕发现,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掌心下的心脏加速跃动着。
心跳得好快,原来他也会这么紧张。
“行吗?”他又问。
强硬的动作,执拗的语气,坦诚暴露的脆弱矛盾又浑然一体地糅杂在眼前的人身上,使岱夕胸口发酸。岱夕觉得自己答应的话都到嘴边了,可下一秒,弗朗西斯科做了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低头吻了她的颈侧的脉搏。
岱夕觉得自己心快跳出嗓子眼:“弗朗西斯科,不要在……!”
不过,只是一触即离。
弗朗西斯科站直身体,终于松开她的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对不起,有点过分了。”
语毕,他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岱夕痒得皱了皱鼻子。弗朗西斯科双手自她臂下环住她的脊背,贴着她的脑袋小声说:“我好像一看不见你就会没有安全感,如果知道你跟别人待在一起,我却不能分享你的时间,这种感觉会更加强烈。有时真希望你只是我一个人的,如果能把你也揣兜里带着就好了……要是我总这样确认,你会烦我吗?”
岱夕浑身发热,心乱如麻。慢慢环住他的脖子,抱了他一会儿,红着脸在他耳边说:
“我早就烦死你了。”
说完,岱夕不再看他,把他推开,跑前面去了。
弗朗西斯科终于心满意足,两边嘴角都弯了起来,拎起她的背包跟上。没走几步,前方的岱夕停住脚步,接起了一个电话。
他两步走到她身边,岱夕挂电话时一瞬的缄默,让弗朗西斯科觉得不对劲。
岱夕看向他,眼带惊惶,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是塞缪尔,他出事了。”
炸鸡混蛋的未竟之愿终于竟了,弗朗同学你到底有多执着于让人求自己啊!然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前一秒得意后一秒失意,哼哼。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8章 赤子与狂心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