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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羽翎入火焰2

大家纷纷表示猜不着。

佩德罗揭晓谜底:“是我们的小学同班同学!他是这家老牌英国酒商的直系后代,长得金发碧眼,是个货真价实的英国少爷。弗朗是读了半个学期就摆脱他了,我可是深受此人折磨直到小学毕业。少爷之所以出现,是家里派他出来历练,好以后继承家族生意。我们得知,他也会参加最后的谈判。

“弗朗一开始没认出他,我私下指出以后,他就笑了:‘难怪戴着那么夸张的表。’又问我,这人是不是还像一年级那样自以为是又沉不住气,我说,至少那六年间他挺一致的。弗朗听完就露出了魔鬼似的笑容,说太好了,正好靠他解决商标的问题。于是,弗朗提前跟我们老板谈了他的想法,梅斯特雷律师非常意外,说这比他的方法好;客户听了也喜出望外,连连说好,同意弗朗放手一搏。”

实习生们都听得聚精会神,桌上饮料都忘了喝。

佩德罗继续说:“最后谈判前,弗朗先跟少爷叙了个旧。少爷果然还记得近二十年前吃的那场瘪,小学六年间,弗朗西斯科的名字也从没离开过他耳边,简直成了一个魔咒。少爷虽已不如从前毛躁小气,还是被激起了一些胜负欲。

“谈判正式开始,梅斯特雷律师将其他枝节谈妥后说:‘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就是商标的问题,我方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了决定,具体情况,将由我们所的另一位律师告诉大家,他虽然初出茅庐,却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年轻有为,请大家听听他的想法。’说完,便往椅背上一靠,潇洒隐身,全权交给一旁的弗朗了。

“弗朗西斯科放下手中的笔,面带微笑,开门见山:‘我方有幸与贵司合作百年,之后仍要一同在杜罗河谷的土地上经营生息,不想就此翻脸,把关系闹僵。因此,我们商讨之后,决定对商标名称‘菲尼克斯’做出让步。’”

实习生们一听,纷纷惊讶道:“让步??”

佩德罗说:“对方当时就跟你们一个反应,不过没有你们这么一目了然。他们就是稍微睁大眼睛说出了这句话——反应主要来自少爷,对方律师就动了动眼皮。

“弗朗点点头,说:‘我方最大的诉求还是建立属于自己的品牌,从而自由地贩卖波特酒,只要能实现这一点,我方不惜放弃一些权益。既然贵司担忧的始终是我们创立新品牌后商标重名,那么,只要我们不用同名商标就行了。原来的‘菲尼克斯’商标仍由贵司所有,我方保证新商标不会构成侵权,是否贵司的担忧迎刃而解,双方可以就此达成协议?’

“少爷一听,困扰已久的问题终于解决,眼看合同就要谈成,面上一喜。我猜他当时心里想的,就是回去可以跟祖父吹嘘谈判是他促成的;加上梅斯特雷律师对弗朗‘年轻有为’的这一评价在整个会议厅里回响,少爷立马抢着说:‘当然,我们担心的就是这个,只要你们不用同名商标,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我看对方律师的表情,分明是还想继续细问,却被少爷这一句话直接堵在了喉咙里。弗朗西斯科笑了,合同就此签订。然而,几天后我们注册的新商标却让英国酒商大跌眼镜——”

实习生们急问:“怎么了?学长干什么了?”

佩德罗露出微笑:“我问你们,葡萄牙语的‘菲尼克斯’怎么拼?”

安娜第一个回答,Fênix。

“正确。然而,这是我们现代人的拼法了,一个世纪以前可不是这么拼的,当时的拼法还是‘Phenix’。1911年葡萄牙语改革之后,政府才将'Ph'这种来源于拉丁语和古希腊语的双字母,改成了更贴近实际发音的'F',以简化语言。”

安娜:“不会吧……”

佩德罗眨眨眼:“没错,菲尼克斯这个品牌正是创立于十九世纪末,当时的拼写还是‘Phenix’,印在英国酒商酒瓶上的也是‘Phenix’,而我们注册的新商标则是‘Fênix’。如弗朗西斯科承诺的,亦如我们在合同上签订的,并没有使用‘原来的’菲尼克斯商标。会议的口头交谈只能听到‘菲尼克斯’的发音,对方自然先入为主,以为我们会为新商标另选一个名字,有谁能想到我们用了同一个词,修改的只是拼写呢?

“还是那个菲尼克斯,老顾客一眼就能认出这家贩卖优质原酒的本地葡萄园,却因为拼写不同,不存在商标侵权问题了。而且,‘Fênix’才是当今葡萄牙人更熟悉的单词,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是‘凤凰’的意思。弗朗西斯科说:‘正好英语中凤凰的单词是Phoenix,就把旧称留给他们英国人吧。如今的Fênix,倒更像葡萄牙本地的品牌了’。”

“这下,英国酒商只能空捏着那个旧商标的名头,任菲尼克斯发展新的波特酒品牌了,虽然极为不满,但合同已经签订,只好有苦说不出。如果当时弗朗不跟我们律师说好,三言两语挑起少爷的表现欲,合同没能当场签订,即使注册了新商标,可能他们也会以商标类似为由提起诉讼,即使不走诉讼,估计也有一顿好吵。现在小少爷一脚踩进坑里,就省事多了。就这样,多亏我们里希特律师神机妙算,菲尼克斯浴火重生。”

实习生们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许久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一个男生才结巴道:“这、这是怎么想出来的?”

佩德罗双手抱臂,也摇头叹服:“他说是某天凌晨四点在律所看文件看得眼花,盯着菲尼克斯这个词,突然想起一个人曾经说的话,去查了查葡萄牙语改革的历史,就想出办法了。”

“什么话呀?”

佩德罗摇摇头:“他没说。不过他说这话时笑了。”

大大咧咧的男生倒是没太在意什么话,他对另一个信息难以置信:“凌晨四点还在看文件??学长也太拼命了。这家菲尼克斯波特酒商是对他有什么救命之恩吗?”

佩德罗说:“没人知道他这么拼干什么。菲尼克斯家主的女儿在合同签订以后喜极而泣,对弗朗感激不尽,问他怎么会愿意付出这么多精力,弗朗西斯科只是笑笑说这是他的工作,停顿了一下,又说:‘我祖母家的酒商跟你们也有合作,我曾经在酒窖里尝过你们葡萄园酿的红宝石波特,味道很不错。’你说,这算什么千奇百怪的理由?”

大家纷纷摇头说不理解。

“安娜,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激动的吗?”另一个女孩问安娜。

“我脸红吗?”安娜注意力在故事里,不太在意地拿手冰了冰自己的脸。

“梅斯特雷律师非常满意,说如果弗朗是在工作了几年完成的这个非诉项目,会直接破格推荐他为合伙人。可他现在还太年轻,资历尚浅,于是老板就小奖了一下。”说完,佩德罗眨了眨眼睛。

所有人立刻伏在桌子上凑近,兴奋地听他继续说:“怎么小奖的?”

“你们这群财迷。”挑起话题的佩德罗趁机对众人表示鄙视,“梅斯特雷律师直接自己割肉,将这一项目的部分提成分给了弗朗,还给他申请了律所的特别奖金,分到多少钱,你们就自己算吧。钱还是小事,更关键的是,菲尼克斯因此跟我们律所签订了长期合作委托,并且指名弗朗西斯科负责——当然名上还是我们老板,实际就是弗朗干活——这下,他以后升高级合伙人的路都铺平了,还愁缺钱?这还只是他正式工作的第一年!”

那个大大咧咧的男生挑事道:“佩德罗学长,你羡慕吗?”

佩德罗向后翘起椅子,摊开手:“羡慕啊,可我是眼见他谈判前连着几天在律所通宵,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你受得了吗?我可受不了。既没他这个脑子,又没他这个拼命劲,就看着眼馋吧!”

“弗朗学长还真是无懈可击啊,有脸有才有出身,啧啧。”男生听了,不由得感叹,“光是这一项目的提成就花不完了,我也想一毕业就不缺钱……哎,我听小道消息说,弗朗学长还有他妈妈留给他的遗产呢,他爸不是在他大学毕业以后,把妻子的遗产全部转移到了他名下吗?这下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直接退休都行了。”

安娜一听就生气了:“他怎么可能拿他妈妈的钱到处挥霍啊。你也真是,说什么呢!”

男生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连忙道歉。

内敛的男生嘟囔道:“那他的非诉道路不就一片坦途了吗?何必要掺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刑事诉讼案件,他图什么呀?”

话题又拐回来,所有人还是无解。

“话说回来,我们都聊这么久了,弗朗学长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上诉结果出问题了吧?”

“别乌鸦嘴,你说得我都紧张了……”

这么一说,每个人都感到焦躁不安起来。安娜手心出汗,她笑了一笑,以缓和身体里的紧张感,说道:

“那可是年轻有为的弗朗学长,一定没问题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喳喳。就在这时,佩德罗忽然说:

“喂,快点坐好!别说了,‘年轻有为’本人来了。”

安娜心中一跳。

从遮阳棚下向外望去,可以看到里斯本九月的天气好极了。他们所在的科梅尔西奥广场上方碧空万里,南边是广阔无垠、波光粼粼的蔚蓝海面。

广场的北面则由一排宏伟的拱廊建筑占据,明黄色的墙面下排列着一个个雕刻精致的白色拱门。正中最大的奥古斯塔凯旋门顶上,象征“荣耀”的女性雕像身着古希腊长袍,双手分握两个桂冠,为左右两侧象征“天才”和“勇气”的雕像加冕。

凯旋门的东侧就是位于里斯本的葡萄牙最高法院,安娜转头看到,法院的黑色雕花大门后,走出一个英俊的年轻男人。

仿佛周遭的噪音都在一瞬消失,光线只集中在这个人身上。

他身材高挑,举止利落。身着白衬衫,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臂上。阳光落在他的衬衫上、领带上,还落在他的棕发上。

他正拿手中的文件挡住额前的阳光,面容因此不甚清晰。只见他举起一只手朝轨道上将近的黄色电车示意,跑过了斑马线,向他们所在的咖啡厅而来。

走到近处,阳光打在他的面容上,才清晰看见男人长了一双罕见的浅灰色眼睛,被阳光映得透亮,像含了冰。佩德罗还没抬手,男人目光一扫,已经看到了他们。

“里斯本真热,在这里待了六年还是没习惯……你们都坐得这么端正干什么?小学生?”

弗朗西斯科把深灰斜纹西装外套往空椅背一搭,向无比激动的实习生们看了一眼。

开朗的女生开心道:“弗朗学长,终于回来了。要喝什么吗,我帮你去点?”

“橙汁加冰就好,谢谢。”弗朗西斯科朝她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等等,你别去,让他去。”他拍了拍一个男生的肩膀,“之前还跟我哭交不到女朋友呢,就是这种时候只知道坐着,让人家女孩忙活。男人就要主动干活,去吧,长个记性。”

大大咧咧的男孩连忙应道:“好的学长,我马上去。”

佩德罗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弗朗西斯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语气随意地答道:“打了两个电话,花了点时间。”

“学长,判决结果呢?”

安娜两眼放光地望着弗朗西斯科,急切地问出了这个大家都迫不及待想知道,但都没敢第一个开口的话题。

点完单的男孩赶紧坐回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弗朗西斯科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这里面装的就是判决书了。

弗朗西斯科轻轻挑了挑眉,不露声色。他把文件袋放到桌面上,目光将所有人环视一圈,才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说道:

“就在刚刚,梅斯特雷律师批准了在场所有人三天的出差许可,由我和佩德罗带队,前往波尔图,为卡塔琳娜案进行实地走访。”

说完,他露出了微笑。

所有人不由得齐齐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现出光彩。

佩德罗又惊又喜:“真的?上诉成功,退回重审了?”

“那当然,我是谁。”弗朗西斯科笑着拿起店员送来的橙汁,“退回波尔图高等法院二审,应该明天就能见报了。”

“判决理由呢?”

大家都以为弗朗西斯科会拆开文件给他们朗读,可他只是勾起嘴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合议庭认为,二审法官援引宗教典籍作为定罪和量刑的标准,违反了宪法规定的世俗国家政教分离的原则;其引用文本明显带有对女性的歧视色彩,违反了宪法规定的所有公民不论性别,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的原则。考虑到原判决存在严重的性别偏见和法律瑕疵,有损司法的独立性和公正性,合议庭决定,对原判决予以撤销,将案件发回波尔图高等法院重新审理。”

实习生们不及他说完,就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欢呼雀跃,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安娜脸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也跟着鼓掌,却相对比较冷静。她的心也在咚咚直跳,可她早就相信弗朗西斯科一定会成功,也只有她注意到,弗朗西斯科伸手去拿橙汁时,戴着腕表的左手掌心有一道疤痕,像是刀伤。

佩德罗高兴完,突然想起问弗朗西斯科:“你是怎么确定明天就能见报的?话说,我之前就觉得奇怪,《新闻报》的那个报道,怎么能知道卡塔琳娜案这么多细节,弗朗,你……”

弗朗西斯科只是笑笑,对他眨了眨眼:“我有个老朋友,在《新闻报》当记者。他帮了我不少忙。”

“我就知道是你在搞鬼……”佩德罗翻了个白眼。

弗朗西斯科对他笑笑,随即,舒了一口气。他手指搭在玻璃杯上,注视着一滴水珠自装着橙汁的杯壁坠下,喃喃道:

“六年了,总算……”

所有人都望着他若有所思,弗朗西斯科却忽然抬头,笑道:

“你们呢,刚在这待这么久,都做了什么?就只是聊天啊?”

“我们在……听故事。”

“故事?什么故事。”弗朗西斯科看向佩德罗,“合着刚刚两小时我在最高法院忙里忙外,你们在这里优哉游哉听故事?佩德罗,我们好像不该领同一份工资啊,我瞧着有违宪法平等的原则。”

佩德罗额角冒汗,抬头指着天空:“诶你看那里有一只海鸥。”

听完故事憋了一肚子疑问的实习生们一听弗朗西斯科自己提起这个话题,才不管佩德罗呢,立刻七嘴八舌地对他问起问题来。

“佩德罗学长说您在街头当过不良少年,是真的吗?”

“弗朗学长,听说您还当过导游,这是真的吗?”

“既然都问了,我也斗胆问一个,您这么多年不恋爱只是因为没时间?真不是因为喜欢男的吗?”

其他人一齐露出嫌弃的表情,都说,靠,怎么你问出来这么恶心啊。喜欢男的的是你吧。

弗朗西斯科微笑:“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有病?”

大大咧咧没眼力见的男孩哈哈笑道:“你傻呀,喜欢男的,怎么可能有Daisy……哎哟我的天!”

原来是他话还没说完,椅子就被佩德罗踹了一脚,差点摔地上去。

“岱夕?”

弗朗西斯科动作一滞,

“你们到底听了什么故事?”

“您十八岁的故事。”安娜说。

要不是弗朗西斯科的目光落到了佩德罗身上,佩德罗估计已经站起来逃跑了,他赶忙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想既然要让他们参与这个案子,你以前的事迟早要说点吧。”

“说点没事啊,问题是,你说了多少。”弗朗西斯科开始整理衬衫袖口,悠悠的语气使人在里斯本的炎炎烈日感到无尽的寒意。

佩德罗的眼睛快掉下来了:他整理袖口干什么,是要久违地打人?

安娜赶紧给佩德罗圆场:“弗朗学长,都是我们缠着问的。讲到你们在圣本笃火车站的离别就结束了。”

弗朗西斯科听到“圣本笃火车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了安娜一眼,没有说话。又转头望向南边的海面,似乎表情没什么变化,又似乎微微抬了抬嘴角。

内敛的男生小心翼翼地问:“之后的故事……真没了啊?”

“没了啊,她把我甩了,至今没追回来。就这样。”

弗朗西斯科随意答道,拿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橙汁,落下的眼睫遮住了情绪。

大家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机灵的安娜说道:

“佩德罗学长刚说还有的,‘剩下的你们还想听,就去问弗朗西斯科’。”

这一说,大家都反应过来,连忙附和。

弗朗西斯科凉凉地看向佩德罗,微笑:“佩德罗,你真行啊。”

佩德罗赶紧作出防御的姿势:“弗朗西斯科,别动手,我可是你的前辈啊!”

“行,我记得了,下次你让我帮忙写法律意见书时也记得清清楚楚。”

佩德罗立刻谄媚道:“弗朗,亲爱的弗朗,你中饭想吃什么,山珍还是海味,鹅肝还是鲍鱼?我都请你。”

实习生们对视一眼:喜欢男的的是这个人吧。

弗朗西斯科无视了他,对实习生们道:“好了,听了两小时故事,该开始干活了。案件卷宗我刚发你们手机里了,每个人今晚读完,明早火车站我挨个抽查,答不出来不许上车。”

一个男生打开手机一看:“这么多?!今晚?”

其余实习生凑头一看,都纷纷怨声载道。

弗朗西斯科挑眉:“这点阅卷能力都没有?”

大大咧咧的男生摊在椅子背上:“我受到了精神伤害,已经失去劳动能力。”

弗朗西斯科笑了一声:“今晚要是都能读完,接下来三天的饭我都请了。”顿了顿,他又说,“剩下的事,也可以讲一讲。从里斯本去波尔图的火车有三小时,还怕不够听故事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活了过来,连佩德罗眼睛都直了。大家还想确认,可弗朗西斯科已经起身:

“行,都散了吧。各自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去波尔图出差!”

所有人欢欢喜喜跟着起立,谁知一句话飘进耳朵里——

“只是别说我没告诫过你们,接下来的故事,不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