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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死荫的幽谷1

“还在发烧吗?”民宿门口,岱夕用手背贴了贴弗朗西斯科的额头,“好像不烫了,看来是退烧药起效了。你身上难受吗?”

“别担心我了,是谁刚刚涂药膏疼得龇牙咧嘴的。”弗朗西斯科捉住她的手。

“我都不想涂的,还不是你说不涂就没法消肿……”

岱夕想象自己额头上规则地肿出一个手掌的形状,不禁觉得那也太诡异了,连忙同意弗朗西斯科涂药膏。

“明天早上就会好了。”弗朗西斯科垂着眼睛,望着她说,“快回去睡吧,睡得越早好得越快。”

岱夕看着弗朗西斯科,欲言又止。

“行了,说吧,你一路上都是这个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什么事?”

“……你今晚有地方睡吗?”

岱夕想,弗朗西斯科之前都每天在外晃到半夜才回家,今天之后,应该更不愿意回家了吧。

“有的,这边很多旅店。”弗朗西斯科摸了摸她的头发,柔声说,“再不济,我就去塞缪尔家睡。”

“塞缪尔家?都十一点了,他们家人早睡了吧,你怎么进去?”

“翻阳台。”

岱夕忍俊不禁,故意做了个惊讶又暧昧的表情:“据我所知,上一个这么翻阳台的……好像还是罗密欧去找朱丽叶。”

“……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弗朗西斯科无语。

“恕我冒昧地八卦一句,要是你去他家,床够睡吗?”

“当然是我睡床上,他睡地上。”

“那真是太好了,塞缪尔一定会喜欢这个深夜惊喜的。”岱夕笑了。

“好了,快去睡吧。”弗朗西斯科握了握手心里她的手,头垂得更低了些,“我明天再来找你。”

岱夕笑着点点头,收回手转身。

指尖刚刚抽出,手就一下子被重新握住,一股力道将她拽了回去,下一秒,已经被弗朗西斯科紧紧抱在怀里。

少年的体温还是偏高,怀抱在微凉的夜风中非常温暖。他脊背躬着,声音自她耳边传来:

“我明天来找你。”

岱夕回抱他:“知道了。”

“明天见。”

“明天见。”

男孩嘴上这么说,臂间的拥抱却更紧了。

“晚安。”

“晚安。”

“顺便一提,我要是罗密欧,翻的肯定不是塞缪尔的阳台。”弗朗西斯科说,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耳朵上。

“……”岱夕推开他,低着头,慢吞吞地说,“我,我必须要去睡觉了。”

等她镇定自若地、同手同脚地进了楼道门以后,弗朗西斯科压根没去什么旅馆,更没去塞缪尔家,只是在周日提早关门的思念烟草店门口台阶上坐了下来。

他抬头望了望老旧民房二层的那扇小窗,窗内亮起了灯光。

他怎么记得,莎士比亚写的是用绳子爬窗,没写翻阳台来着……

窗内透出橙黄的光,在宝蓝色的夜里就像一盏不熄的灯火,茫茫海域尽头的一座灯塔。

他想起克拉拉死后,他时常在回家的那条路上眺望他家那栋房子,却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灯光。

弗朗西斯科将脑袋枕在手臂上。夏末秋初的波尔图夜里偏凉,弗朗西斯科没穿外套,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克拉拉去世以后,弗朗西斯科尽量不去想母亲相关的记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去了教士塔,他想起了自己刚上小学的一件事,已经很久没想起过了。

与其说完全是他自己的记忆,倒不如说是结合母亲和他人的讲述中拼凑起来的一种印象。

那时弗朗西斯科在私立小学读书,刚上一年级,还没有现在这么张狂,只是个见人就笑的孩子。那是一次自由活动,所有孩子都在阳光充沛的操场上疯玩,追逐打闹,事情就这么突然发生了。

有一个小男孩,他上一秒还在跟大家嬉笑,突然就像被抽了魂似的在原地僵住,直挺挺的,一动不动。

“佩德罗,你怎么了?”一个小女孩见他停了,想上去拉他的手。

“当心!快扶住他!”弗朗西斯科虽然离得远,却第一个看到,脱口而出。

其他离得近的孩子只是被弗朗西斯科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然而下一刻,那个男孩就像个假人一样,直直地向后倒在了地上,双臂伸向天空,翻起白眼,开始狂乱地抽搐!

小女孩尖叫起来。孩子们都吓坏了,本能地后退,有的慌乱地解释自己没推他,也有胆子大的想上前把他拉起来。

“别碰他!”

弗朗西斯科已经跑了过来,立刻让大家都退开,他喊了一个跑得快的男孩的名字,让他去把老师叫来,又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抓住一个金发男孩。

“你干什么!别抓我!是他自己这样的,跟我没关系!”金发男孩惊慌地大叫。

弗朗西斯科却只是掰过了他手腕——上面有一块闪耀的银色手表。弗朗西斯科看了一眼时间就放开了金发男孩,蹲下身松开了倒地那个男孩的领子。

男孩还在地上抽搐,面部可怖地扭曲着。弗朗西斯科尽管脸色惨白,就这样静静地蹲在男孩身边。

孩子们都围成一圈看着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本能地听从了弗朗西斯科的安排。

片刻,男孩的抽搐平息了,弗朗西斯科探了探他的呼吸,又看了一眼时间,肩膀松了下来,似乎如释重负。

终于,一位青年老师赶来了,弗朗西斯科大声说:“已经停止抽搐了,持续时间大约是两分十秒。”他心里很害怕,所以说话也不自觉变得大声。

老师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表示赞扬,指示班长带着孩子们列队回班,自己则把那个孩子抱去了医务室。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不自觉地保持安静,只小声和身边的同伴讨论。

“佩德罗刚刚……是怎么了?”一个男孩问。

“被魔鬼附身了吧!我爷爷给我念的圣经里说,被魔鬼附身的人会抽风,还会口吐白沫,就像佩德罗这样。”

说话的正是刚刚那个金发男孩,他一开始吓得比女孩还厉害,又因为弗朗西斯科拽他的手表看时间时反应特别大,有点尴尬,这时迫不及待要给自己找补。

“不是的,他只是癫痫发作了。”弗朗西斯科原本走在前头一言不发,这时回头纠正道。

孩子们早就想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了,见弗朗西斯科开口,再也压不住好奇心,争先恐后地提问:

“什么是癫痫啊?”

“就是一种神经疾病,很多人生来就有。”弗朗西斯科解释说,尽管大部分人都没懂什么是“神经疾病”。

“你为什么要松开他的领子?”

“为了避免窒息。”

“那,那你刚刚为什么要计时啊!”

“因为持续发作超过五分钟就很危险了。”

其实,弗朗西斯刚才也很担心,万一超过了五分钟他还没恢复,老师也没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在大家恍然大悟似的噢了一声以后就没有再追问,都用崇拜的目光望着弗朗西斯科,围着他,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弗朗西斯科说是他爸爸教他的,大家说你真厉害。弗朗西斯科虽然也很高兴,眼睛亮亮的,显得特别兴奋,还是认真地说:

“不是我厉害,是我爸爸厉害。我爸爸是神经内科的医生,癫痫是他的研究之一,他给我读过癫痫急救的知识。”

大家又露出崇拜的眼神说你爸爸真厉害,还有几个孩子抢着说自己的父母也是医生。

突然,背后一个人大声说道:“克鲁兹在撒谎!他爸爸一点也不厉害,我爷爷说去他爸爸那里看过病,他爸爸不过是个小医生,在大学里当老师,也只是个助理。他听他爸爸说的,可他爸爸说的不一定对!”

说话的正是那个金发男孩。他金发碧眼,看不出一点葡萄牙人的样子,完全是英国男孩的长相。这是因为他的祖祖辈辈都是英国人,在波尔图从事波特酒贸易,他就是老牌英国酒商家族的孩子。

如果仔细观察波尔图著名的波特酒品牌,就会发现大部分牌子都是英国的姓氏。那是因为波特酒虽然产自波尔图,最早却是由英国人发明和贸易,波尔图本地人主要负责在杜罗河谷的庄园里种葡萄,酿酒,酿好的酒由英国人在酒窖陈年,包装成品牌,销往世界。

就比如桑德曼家,跟这个金发男孩的家族一样,也是最著名的英资波特酒品牌之一。酒瓶上那个穿黑色葡萄牙学生斗篷的男人形象优雅、神秘,深入人心。弗朗西斯科的祖母,安东尼奥·克鲁兹的母亲,就是桑德曼家的女儿,尽管不处于产业继承的核心,光是拥有这个姓氏,就生来与众不同。

金发男孩自然也是如此,锦衣玉食地长大,刚刚弗朗西斯科碰巧抓了他的手表,就是因为他那价值不菲的表盘在阳光下实在太显眼。在他眼中最厉害的,要么是只手遮天的政客,要么是家大业大的商人,要么是那些帮他家打官司的大律师。他才看不起那些给他打针打得他嗷嗷叫的医生。

其实他口中说只是小医生和助理的安东尼奥·克鲁兹,年仅二十七岁就在里斯本大学读出了医学博士,三十一岁就同时兼任圣安东尼奥医院的专科医生和波尔图大学的助理教授,如今更是下一位科室主任最有潜力的人选,走的是经过层层选拔、所有医学生望尘莫及的顶尖精英道路。

在孩子脑中却被简化成了:只是小医生,当老师还当的助理。

弗朗西斯科身边的人向来对安东尼奥·克鲁兹尊敬有加,从没听过有人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一时气得呆住了。对他来说,爸爸很厉害是天经地义,他从来没思考过周围人为什么这么觉得,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些评级和自己的爸爸有多厉害的问题,不过他还是很快反驳道:

“你还不是都听你爷爷说的,你爷爷说的就一定对吗?而且也不是你爷爷亲口说,是你说的,你说的更不一定对了,你刚刚就把癫痫说错了。”

金发男孩被他绕晕了,走上来还想说,可弗朗西斯科生他说自己父亲的气,不想再纠缠,就把他推开了。谁知这个小少爷平时疏于锻炼,轻轻一推居然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又羞又气,人还坐在地上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我爷爷还说了,你爸就是没有能力参与桑德曼家的波特酒生意才夹着尾巴去当医生的!这种人就是缩头乌龟,是家族的叛徒!我们家决不允许这样的人!”

“夹着尾巴”“缩头乌龟”又是他的添油加醋了。

金发男孩家这种老牌酒商最讲究家族企业的血脉传承,他的爷爷本只是聊到安东尼奥·克鲁兹的事,顺便告诫家人传承和忠心的重要性。

只是,波特酒业本就暗存一个鄙视链,像金发男孩家这种历史悠久的老牌英资企业,最讲究贵族文化和品牌积淀,看不起桑德曼家这种走大众化道路推广自己品牌的商业手段。因此,他爷爷说起这些话时或多或少带着讽刺之意,听到孩子敏感又如白纸的耳朵里,这种讽刺就被尽情放大,扭曲成了另一个故事。

在弗朗西斯科心里,把他抱到膝盖上给他解释艰涩医学词汇的爸爸是最值得尊敬、最完美无缺的人,一听他这么说自己的爸爸,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扑上去跟他打了起来。

班主任刚听说自由活动出了点事,焦头烂额地赶来,一看这边又打了起来,这还了得!私立学校本就对学生的行为举止严格约束,赶紧拉开了训话。

可是,弗朗西斯科不道歉,不认错,也不肯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少爷脸被打破(其实是自己闭着眼睛乱抓抓破的),在旁边哭得泣不成声。他自然更不会说自己骂了人父亲,于是一时陷入僵局。

越来越多的老师聚集起来,弗朗西斯科被四面八方包围,还是不愿认错。偏偏金发男孩的家庭跟校长家又是世交,只好让他先回教室,把弗朗西斯科的母亲,克拉拉·里希特请了过来。

克拉拉脱下实验服,从研究所匆匆赶来看到的,就是背靠着墙,被一群大人包围,还死咬着牙,一脸倔强不愿认错的弗朗西斯科。

克拉拉先是摸了摸儿子长着柔软棕发的小脑袋,检查了他的状况,抬起头,看到弗朗西斯科的班主任迎上来。

班主任是个刻板的中年男人,比克拉拉大上许多,一见她就说:“克鲁兹夫人,您来了……”

“您好,周围的人一般称呼我里希特博士。”克拉拉微笑着,同他握了握手,随后询问道,“另一个孩子呢,我可以检查一下他的伤势吗?”

班主任说:“已经让校医看过了。他脸都破了,比您儿子伤得严重。”

克拉拉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人体真正严重的损伤往往不在表面,是没法一眼看出的。”

班主任说了两句话就被噎了两次,很是不快。不过他意识到跟医学博士讨论医学知识只有证明自己无知的份,便开始反复强调打架这种行为是极其野蛮的,是不能接受的,违反了这所学校的规则。

克拉拉待他说完,点点头问:“孩子们为什么打架?”

“有什么为什么的,打架就是打架。”

“您没有查清原因吗?我相信弗朗西斯科不会毫无来由地打架。”

“难道有原因,打架这种行为就可以接受了吗?”

克拉拉注视着他片刻,温和地说:“我明白了。那我带弗朗西斯科回家了。这是我的名片,麻烦您帮忙转交给对方孩子的家长,如果孩子需要医学检查,可以去波尔图大学的I3S研究所找我,也可以去圣安东尼奥医院找克鲁兹医生。”

“下午的课还没有结束,您要这时候带孩子回去?是不是对孩子太放纵了。”

“我认为,还有比缺两节课更重要的东西。”

“好吧,那就希望您回家能好好教育您的孩子。”老师有些讽刺地说。

克拉拉回头微笑,明亮的灰眼睛闪着黠慧的光:“等我问清楚原因再谈。”

克拉拉带弗朗西斯科刚走,班主任就摇头说:“居然有这么不讲理的家长……”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还里希特博士,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时,那个照顾癫痫孩子的老师终于回来了,他是一个活跃的青年,见弗朗西斯科已经走了,有些遗憾没能好好赞扬他。但他还是跟其他老师描述了弗朗西斯科临危不乱的表现,说完充满热情地感叹:

“真是了不起的孩子,这么小就知道癫痫发作的时间是最重要的,当然,更厉害的还是他才六岁,遇事就能这么冷静!”

这时,挤在门口偷听不敢进办公室的孩子们也终于挤了进来,七嘴八舌地解释开是那个金发男孩是怎么说弗朗的爸爸,他才生气地跟他打起来的。

方才劝弗朗西斯科道歉的老师们听完,面面相觑。

可是这一切对弗朗西斯科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实际上,这是他最后一次来这所私立小学。

出了校门,克拉拉把弗朗西斯科抱了起来,说下午不用上课,我们去玩吧。想吃冰淇淋吗?

弗朗西斯科从刚刚开始一直紧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这时瞪大眼睛望着克拉拉,忽然一把抱住了她的脖子。

“怎么了,弗朗茨?”

克拉拉有些讶异,随即感觉到自己脖颈有些湿漉漉的温热。

“我以为你会怪我。”

“不会的,妈妈不会怪你的。弗朗西斯科,即使世界上所有的人都不站在你这边,妈妈也会站在你这边。”

克拉拉轻轻抚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

“可能有一天,你想做一件事,周围却没有一个人能对你说,你想做的是正确的。如果你思考过后还是坚信不疑,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正确的,那你就去做。那时,即使妈妈不在你身边,你也要相信自己。”

“你会不在我身边吗?”弗朗西斯科一下子挺直身体,看着克拉拉。

“弗朗茨,没人能永远陪着另一个人。”克拉拉想了想,还是决定坦诚,“听着有点残酷,可是妈妈相信,有的爱永远不会改变。”

那天下午,克拉拉带他去买了桑蒂尼冰淇淋,爬了教士塔。

弗朗西斯科记得,爬到塔顶,他拿着草莓味的桑蒂尼冰淇淋,阳光落到他脸上,他喜笑颜开。

在教士塔塔顶吃的桑蒂尼冰淇淋好吃极了,他印象非常深刻。

克拉拉把弗朗西斯科抱起来,指着远处的杜罗河对他说,你看,杜罗河连接着大西洋,大西洋连接着更大的世界。

迪亚士发现了好望角,达·伽马抵达了印度,麦哲伦完成了环球航行,葡萄牙人的血脉就是探索未知的远处。

伟大的航海家在海洋上开拓世界,只有海风引路,星辰指明方向。燃烧的是最奢侈的原料——时间。付出的是最沉重的代价——与相爱之人的离别。他们不知道路在哪,终点在哪,甚至不知道有没有终点。可有时,要达成什么事,必须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

他们向往的东西太远,付出的代价太大,于是葡萄牙人拥有了“Saudade”这种复杂又迷人的感情,它是思念,又不仅仅是思念。葡萄牙人说Saudade,是在说他们强烈地思念往昔,深切地爱着某个已失去的人。怀念不可追的事物使人疼痛,可追忆曾经的美好时光又快乐无比,所以Saudade是一种痛苦与快乐的复合体。

它还代表了一种向往,一种渴望。尽管已经失去所爱,却希冀在很渺茫的未来仍能重逢。这种希望是持续的疼痛,也是宝贵的支撑。

弗朗西斯科望着日光碎片闪烁不定的海平面,问道: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啊?”

克拉拉微笑着说:

“对有些人来说,这就是本能啊。”

这份记忆太遥远,直到现在回忆起,弗朗西斯科才想到,二百二十五级台阶,六岁的自己能轻松爬完吗,这其中,母亲抱着他走了多少呢。

之后,弗朗西斯科跟母亲解释了学校里发生的事,母亲听完,说他没有做错,为所爱之人挺身而出是最勇敢的事之一。

那天晚上,弗朗西斯科偶然听见父母在客厅谈论这件事。他赶紧躲到一盆植物后面,偷偷看父亲的表情,心怦怦直跳,期待父亲因为自己的勇敢夸赞自己。

谁知安东尼奥·克鲁兹一听有人提起自己跟桑德曼家里那点事就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的事不仅被其他家族的长辈讨论,就连在子女辈间都成了谈资。他不想再听下去,简单总结道:

“为这种事情动手,太不值当,解释清楚就好了。”

“托尼,他只是个六岁的男孩,你指望他有多理性?你又指望他怎么把那些复杂的职位、家庭纠葛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也可以尝试。只有无能的人才会使用肢体暴力,动手是只是为了掩饰自己愤怒却无能为力的事实,从小纵容,只会让奇科成为这样一个人。”

弗朗西斯科感到一阵深深的失望。

尽管他只有六岁,他心里却并不赞同父亲的看法,他觉得不是所有人都能讲道理的。然而,父亲的观点还是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暗下决心,下次一定要把对方辩得哑口无言才行。他转身就走了,也没有听到他母亲后面说的话。

“托尼,可他是因为爱你啊。我觉得,能不被周围目光影响,不畏规则地维护自己所爱之人,维护内心的真理,才是真的勇敢。”

安东尼奥·克鲁兹还是摇摇头:“无论什么理由,手段总是错了……”

“你跟弗朗茨的班主任说的一模一样。”

空气一时陷入安静。半晌,克拉拉说:

“你知道弗朗茨为什么不肯跟老师说他打架的原因吗?”

“为什么?”

“因为那个男孩说了不尊敬你的话,他不想把那些话再说一遍。”

这两天去弗朗同学以前读的私立小学一通采访,终于把这个故事写出来了(

改了辣翅争夺战的一个mini bug,之前读了这么多遍居然都没发现,我是不会说是什么bug的,太不专业了,你们都不提醒我T T。应该之前发现了的读一读就会知道,没发现的就没啥影响。

日落2改了岱夕那一长段话的叙事节奏,之前写出这么一堆就知道以后肯定要改,但是写那章的时候实在改不动了,终于给我改了。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回头读一读,也没啥新东西,愿意重读的同学大概率只会收获作者的爱意=3=

茵茵1改了一个错别字(真的不能重读,每次重读一定会有问题(捧胸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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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死荫的幽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