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没雇厨师,只雇了几个服务生、服务员,还有收银员。负责烧烤的是老板。
因为是饭点,店里的人多,贺瑆他们这桌的烧烤点完之后等的时间有点长。
几人看烧烤一时半会儿上不来,就先把酒水点了。
吃烧烤不能没有啤酒,几人要了一打啤酒,几瓶饮料,还有一瓶矿泉水。
水是贺瑆点的。
烧烤还没好,水却很快就上了。几人便边喝饮料边聊天。
许聪他们几个经过了一场考试,考试结束后走到西门,又从西门折腾到正门的烧烤店,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了。
郑睿一边揉了揉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边看了眼时间,然后语气诧异地说:“还不到一点啊,我还以为都两点多了呢。”
郭炟看了眼时间,然后随口接了一句:“你那是饿的。”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咦?不对啊,贺哥,你怎么来得这么早,这阵儿路上应该正堵车呢。”
蒋天阳拿大拇指指了指贺瑆和沈砚说:“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变态,贺哥提前十五分钟交卷,砚哥提前二十分钟交卷。”
桌上几个踩着点答完卷的男生闻言纷纷“靠”了一声。
其中,学习最好的郑睿仰头感喟道:“人比人,气死人啊。”
也许是太久没吃东西,饿得有些狠了,一杯关东煮下肚,蒋天阳的饥饿感不仅没有缓解,还越演愈烈了。
他闷了一大口饮料,说:“你非得跟贺哥和砚哥比干嘛啊,这不是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嘛,你看我,就从来不跟这两个非人类比。”
郑睿显然早就习惯了蒋天阳的不求上进,他抢过对方手里的饮料,给自己倒了一杯,问道:“那……贺哥,你和砚哥考得怎么样啊?”
贺瑆拧开一瓶水,先倒了点儿涮了涮杯子,然后才倒了大半杯水放在沈砚面前,说:“不错,挺好的。”
沈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说:“还可以。”
郭炟看了看这两个不知虚心为何物的人:“贺哥,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啊。”
“诶——”贺瑆伸出根手指头左右晃了两下:“我正相反,我是骄傲使我进步,谦虚使我落后。而且,我是实话实说,不是骄傲。”
“行,厉害。”郭炟冲贺瑆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候,他们的烧烤好了,是老板亲自给送上来的。
老板先是敲了敲包间的门,随后端进来几个长方形的黑色密胺平盘。
“这三个是加辣的,这两个是不放辣的。”老板指了指桌上的盘子说。
“哥,我们点的烧烤就这么点儿吗?”蒋天阳看着盘子里的烤串问道。
“没有,”老板摇了摇头:“这只是其中一些。我每种都给你们烤了几串,先吃着,一会儿我再给你们烤。要是一口气全都烤完了,你们吃着吃着就该凉了。”
蒋天阳一脸感激地冲老板抱了抱拳:“谢了,哥。”
老板也拱手回了个礼:“不用客气。”
临走时,他看了眼贺瑆,问:“剩下的烧烤也是每样都烤一些不放辣椒的吗?”
“对,”贺瑆指了指身边的人说:“他吃不了辣。”
“好嘞,”老板看了看沈砚,然后比了个OK的手势:“记住了,你放心吧。”
贺瑆笑着道谢:“那就麻烦你了,谢谢哥。”
“别客气,”老板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绕了两圈:“第一次见你对人这么上心,对象还是跟你一样帅的小帅哥。放心,哥肯定放在心上,让你的人吃好喝好。”
贺瑆一直都知道老板健谈,但他刚刚突然觉得老板今天有点过于健谈了。
送走了老板,关上包间门,里面的几个人彻底放飞自我。
郑睿离门最近,啤酒就在他脚边。他起了瓶啤酒,给在座的人,除了沈砚,一人倒了一杯。
十五六岁的男生偶尔背着家长做一些这个年纪不被允许做的事情时总是难掩激动。
几人举起杯,高喊一声:“干杯!”然后一人喝了一口啤酒。
沈砚全程很安静,默默地举杯、喝水。
啤酒度数不高,喝着没什么酒味儿,只有淡淡的苦味儿,还有些发涩,味道说不上好喝。所以几人喝了一口后也就放下了杯子,把手伸向了桌上的盘子。
没放辣椒的两盘烧烤全放在了沈砚面前。
贺瑆先拿了一串,用纸巾把铁签后面裹好,放在了沈砚前面的长方形餐盘里:“沈砚,你尝尝,他家的烧烤很好吃的。”
沈砚也很给面子地咬下一口香气四溢的肉在嘴里咀嚼。
看着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贺瑆,沈砚咽下嘴里的食物,评价道:“不错。”
贺瑆瞬间笑开了脸。
余下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最后,还是脸皮最厚、心态最好、最抗打的蒋天阳替大家开了口:“贺哥,我怎么觉得,你一遇上砚哥,就变得这么不值钱了呢。”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蒋天阳话音刚落,剩下的几人纷纷重重地点了点头。
“滚滚滚,”贺瑆笑着骂了句:“你才不值钱呢!吃不吃,不吃我一个人吃了。”
“吃吃吃。”几人不约而同地把手里的烧烤送到了嘴里。
“爽!”郭炟狼吞虎咽地吞下一块肉后,感叹道:“何以解忧?唯有烧烤啊!”
许聪也附和道:“没错!”
烧烤到底有些口味重,他们大快朵颐了一会儿,又把手伸向了装着啤酒的杯子。
这一次,有烤串的味道中和,啤酒喝着倒是没那么涩了。几人碰了一下杯,然后都把杯中酒一口干了。坐在门边的郑睿则是又起了一瓶酒,给大家满上。
烧烤和啤酒不愧是绝配,几人吃吃喝喝了一会儿,包间里就热闹起来。
这个年纪的少年,聊天时谈论的无非是学校里、班级里的那些事——
比如最近的考试太密集了,一点儿都不给人喘息的空间;比如这次的竞赛题太变态了,他们上去纯粹是给高年级的送人头;比如班里的谁和别班的女生谈恋爱了……
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了贺瑆身上。
“贺哥,你知道吗,你现在是全班公认的班级里、哦不,是附中最勇的人。”许聪说。
贺瑆不解:“为什么?”
许聪答道:“因为你是全校唯一一个敢给砚哥起外号的人。”
“什么外号?”贺瑆一头雾水。
闻言,许聪、郭炟还有郑睿立刻抬头,三脸震惊地看向他:“你没看群???”
“什么群?”贺瑆更懵了。
“班级群啊。”郑睿说。
郭炟替他补了一句:“没有各科老师在的那个。”
“没看啊,怎么了?”贺瑆问。
郑睿更震惊了:“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看?!”
“没看,”贺瑆说,“昨晚我就跟沈砚发了几条微信,然后就洗洗睡了。今天上午考试,考完试就直接来吃饭了,也没看。”
郭炟此时的表情和郑睿高度一致:“昨晚那么多条消息,群里都爆了,你都没看?!”
“群里不是每天都那么多条消息嘛,我嫌吵,早就设成了免打扰,偶尔点进去看看。”贺瑆说。
许聪真诚建议道:“贺哥,我劝你现在看看。”
贺瑆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看到群名下方的中括号里的“2609条”的字样,瞬间失去了点进去的**:“算了,消息太多,懒得翻,你们直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吧。”
“贺哥,”郭炟喝了口啤酒,润了润嗓子,然后开始帮他追本溯源:“你还记不记得,你昨晚给喇叭发了条微信。”
“给喇叭发微信?”贺瑆疑惑地看向蒋天阳,“有么?我不是跟沈砚发的微信吗?”
听到这话,蒋天阳原本因为心虚而低着的头倏地抬了起来:“有。贺哥,你不能只记得你和砚哥的聊天不记得给我发了消息。”
贺瑆抬了抬手示意他冷静,接着转向郭炟,问道:“我发了什么?”
郑睿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贺哥,我是真想不明白,就你这记性是怎么成为我们班榜二的。”
郭炟提醒他道:“你给喇叭发了张截图。”
“截图?”贺瑆一脸茫然。
“是,”郭炟说,“你和砚哥聊天的截图。”
许聪极有眼色地翻出了那张截图,把手机摆在贺瑆眼前。
贺瑆看了一眼,然后恍然大悟道:“噢,这张截图啊,怎么了?”
接着,他反应过来:“不对啊,这张截图不是我发给喇叭的吗,怎么在你手上?他发给你了?”
“不止我,”郭炟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我估计现在全班是人手一张。”
此时,贺瑆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人手一张?他转给全班同学了?那他也太无聊了。”
“不是,”郑睿落在他脸上的眼神里也满是怜悯:“是发到班级群里了。”
许聪好心提示他道:“贺哥,你好好看看这张截图。”
见这三个人都是这副表情看着自己,贺瑆心里顿时涌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忽然,贺瑆看到了截图最上方的三个字。
他缓缓地扭头看向蒋天阳。
“喇叭?”贺瑆声音很轻,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叫蒋天阳叫得最温柔的一次。
男生和女生不同。女生会亲切地叫闺蜜的小名,有时候还会互相叫彼此亲爱的。而男生之间就算不爆粗口,那也是时刻想给对方当爸爸的。
温柔?
想都不要想。
然而,如此温柔的呼唤落在蒋天阳耳朵里却宛如催命符。
“贺、贺哥,”蒋天阳僵硬地转过头,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听我解释。”
“呵~”贺瑆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柔:“好啊,那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