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着翻着,蒋天阳看到了烤羊腰的图片。
青春期的男生聊天的时候,话题中总免不了带点颜色。
他坏笑着把手机推到贺瑆面前,说:“贺哥,给你点一道烤腰子,补补肾,怎么样。”
贺瑆呵呵一声:“用不着,你自己留着吧。”
“我也用不着,”蒋天阳收回手机:“不过倒是可以点给肾虚哥。”
“肾虚哥?”贺瑆有些疑惑,蒋天阳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了?
看着贺瑆一无所知的眼神,蒋天阳给他解惑道:“就是杨伟啊,前段时间我们不还跟他打了个架,这么快你就把人家忘了?这要是让他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原来是他啊,”贺瑆恍然大悟道:“那你直接说他名字不就结了,你这一会儿腰子,一会儿肾虚的,谁知道你在说谁。”
“说起杨伟,”蒋天阳突然收起手机看着面前的两人说:“他转学了,你们知道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
沈砚就不用说了,他估计连杨伟是谁都不知道。
贺瑆能比他强点,毕竟跟人打过两次架,他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后终于想起了那张平平无奇中透露着一股讨厌的脸。
“转学?!”贺瑆皱着眉问道:“为什么?附中这么难进,一般都是外校的往这儿转,很少有往外转的。而且他都高三了,没事儿转学干什么?”
蒋天阳一脸神秘道:“没事儿不会转学,既然转了,当然就是有事儿了。”
贺瑆问:“什么事?”
虽然包间里只有他们三个,可蒋天阳还是压低了声音,这或许是背后说人时的下意识的反应:“听说是考试作弊。”
“作弊?作什么弊?考试作弊啊。”
“不然呢?”
“什么考试啊,也值得作弊。最近的考试除了竞赛,也只有月考了吧,犯得上吗?再说了,他都高三了,作弊有意义吗?”贺瑆表示难以理解。
也许这就是火箭班的学生和普通班的学生之间的区别——
火箭班的学生懒得学习时最多只是在作业上偷懒,等到第二天早上收作业的时候拿同学的来救救急。而普通班的学生却是在学业上偷懒,等到考试的时候再作弊以此让自己的成绩单不那么难看。
“就是月考。”蒋天阳说,“这回高三的月考是八校联考,卷子都是统一的,但各个学校的考试时间不一样,听说他提前从别的学校的学生手里弄到了卷子和答案,考试的时候带到考场上抄的。”
“当场被抓住了?”贺瑆问。
“没有。”蒋天阳摇摇头:“联考卷向来难度大,老师批卷的时候发现有几道题前几个考场的学生都做错了,后面几个考场却有好几个学生做出来了,答案还对了。老师觉得不对劲,就把他们叫到办公室让他们重做。”
贺瑆猜测道:“结果他们没做出来?”
“那能做出来么,都是抄的。”蒋天阳说,“你也知道,附中一向看中升学率,最忌讳的就是考试作弊,他们几个算是捅了马蜂窝咯。”
贺瑆问:“那最后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处理,请家长呗!”蒋天阳撇撇嘴:“原本考试作弊是大事,但他们高三了,本身压力就大,学校害怕处分太重会出事,就让他们回家反省两个星期。至于杨伟,他的处分要比其他人重。”
“为什么?”
“因为这事是他牵的头。”蒋天阳说,“主意是他想的,题是他弄的,答案是他给的,不处理他处理谁?!”
听到这话,贺瑆不厚道地笑了:“那他也够惨了,出钱出力,出了事他也是冲在最前头。”
“谁说不是呢,”蒋天阳的语气里也满是幸灾乐祸:“听说学校最后决定给他记大过的处分,还要全校通报,算是树立个典型吧。”
“然后他就转学了?”
“嗯,”蒋天阳点了点头,说:“记过要记在档案里的,他爸妈不想让他留下这么个‘污点’,就跟主任商量能不能不留档案,直接给他转学。”
“学校同意了?”
“当然。”蒋天阳不无嘲讽地说:“他本来就是又托人,又花钱,又走的特长才进的附中的。高中三年回回考试成绩垫底不说,还经常惹事,除了他那几个狐朋狗友,老师同学都烦他。他要走,学校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他话锋一转道:“他这次作弊,估计还是受你影响了。”
“关我什么事?!”贺瑆不可置信道:“我一没作弊过,二不是他的偶像,他受什么我影响?!”
“被你刺激到了呗!”蒋天阳一本正经地给他分析:“你看,考试前两天你刚跟他打完架,你还说他混了三年都没混进火箭班,他肯定是被你刺激到了才作弊的。要不然他前两年垫底垫得好好的,早不抄晚不抄,怎么跟你打完架就作弊了。”
“诶——”贺瑆手动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啊,这锅我不背。不过……喇叭,你和杨伟一个高一,一个高三,连教学楼都隔着两个操场,你是怎么知道他作弊转学的事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嘿,”蒋天阳露出了他那一口大白牙,说:“我之前在游戏里认识了几个高三的,昨晚开黑的时候他们跟我说的。”
贺瑆无语的同时也有些佩服他:“你这交际圈还真广,都快成我们班交际花了。”
蒋天阳谦虚一笑道:“过奖过奖。”
说话间,许聪他们根据老板的指引找到了包间。
“呦,贺哥,你和喇叭说什么呢,凑的那么近。你这红杏出墙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你看我砚哥那眼神,都能化成刀,杀死喇叭了。”郭炟人还没完全进来,只露出个头,话却先进来了。
“滚!”贺瑆笑骂了他一句:“说你们再不来,我们就点菜了,不带你们了,你们就饿着吧。”
贺瑆边说边往沈砚那瞟了一眼,看见男生正安安静静地低头刷手机,心说什么眼神化成刀,明明和平常一样。
见沈砚貌似有要抬头的趋势,贺瑆立马移开视线。
“那不行,”郑睿拎着袋子挤进来:“我们买关东煮都带你们份了。”
想起这帮家伙加辣不要命的样子,贺瑆赶紧说:“沈砚不吃辣。”
“知道,”许聪回道:“我们几个里就砚哥一个不吃辣的,我们能记不住吗。再说了,自从尝过了清汤的**滋味儿后,我们再买都是一半辣汤一半清汤的,想吃哪个自己拿。”
贺瑆赶紧率先拿过一杯不辣的放在沈砚面前。
蒋天阳早就饿得不行了,要不是刚刚有吃到瓜急于分享的心情撑着,他早就饿得趴地上了。
现在,看见郑睿放在桌子中间的关东煮,他像是去要了三天饭似的,一个饿虎扑食就抄起一杯往嘴里塞。
郭炟目瞪口呆:“喇叭,你妈是不是因为你回回考试垫底,终于忍不下去了,不给你饭吃了?!”
蒋天阳正忙着喂猪,没时间答话,于是贺瑆好心替他解释道:“他早上起晚了没时间,没吃上饭。”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几人都产生了和贺瑆一样的疑问。
贺瑆再次替他回答道:“他昨晚开黑,睡晚了,今早没起来。”
闻言,几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在座的几个,贺瑆和沈砚自不必说,回回霸榜。郑睿是学委,学习成绩自然不差。剩下许聪和郭炟,虽然成绩总是在要从一班滚蛋的边缘徘徊,可许聪有一个当教导主任的老爸,郭炟有一个同样在学校当主任的老妈,平常回家后连手机都碰不着,更别提打游戏了。
更何况,他们俩和蒋天阳虽然同是天涯倒数人,但论心理素质,还是蒋天阳更胜一筹。
也就他,在竞赛的前一晚还有心情打游戏。
许聪环顾着包间的装潢道:“这地儿挺偏啊,怎么找到的?”
蒋天阳刚往嘴里塞了个丸子,闻言含糊不清地说:“贺哥选的。”
许聪哦了一声,问道:“对了,说起这个,贺哥,你不是在一中考吗,怎么跟喇叭在一起?”
没等贺瑆说话,郭炟就一脸早已看透一切的表情说:“还能怎么,来找砚哥,中途遇到的呗!”
蒋天阳不仅心理素质过硬,饭量也是几人之中的佼佼者。
只见他几口就干完了一杯关东煮。
等他喝下最后一口汤,才有功夫搭理后进来的这几个。他咂摸着嘴里残留的味道,说:“怎么感觉这次的关东煮没有多少呢。”
几人进来后先把容易撒出来的关东煮放在了桌子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蒋天阳干了一杯。
郭炟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道:“本来就是三个人的份儿,后来你在群里说要一起吃饭,我们本来想再买三份。可转念一想,原本就是来吃饭的,要是吃这个吃饱了那还哪有肚子吃饭。就让老板分六个杯装了,尝尝味儿得了。”
“说得对!”蒋天阳满脸赞同道:“赶紧点菜,就等你们了,饿死爸爸了。”
“滚!”郑睿一边扫码一边还不忘怼蒋天阳道:“谁是你儿子?!”
蒋天阳豪气冲天地一拍桌子:“今天这顿饭我请,大家往死了点。”
虽然这顿饭是他死皮赖脸跟着贺瑆来的,但客不带客的道理蒋天阳还是懂的,既然把许聪他们一起叫来了,他就没打算让贺瑆出钱。
听到这话,上一秒眼睛还黏在手机上的三人立马抬起头,异口同声道:“爸爸!!!”
郭炟更是上来就冲着手机屏幕一顿狂点,边点还边说:“您是我亲爸。”
贺瑆简直没眼看这三个没有节操的货。
他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还真是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爹啊!”
郑睿趁着点菜的间隙回了一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贺哥你不懂。”
“是,我不懂。”贺瑆边说边把手机推到沈砚面前:“沈砚,你点些你爱吃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沈砚此时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说:“你觉得他们点完之后还会有没点到的菜吗?”
贺瑆愣了一下,看了眼对面在手机上疯狂扫荡的几人,语气有些迟疑地说:“可能、大概、也许、应该……没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