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说什么了？”卓航问。
许聪倒也没卖关子，回答说：“有人举报咱们一班的学生不上间操，搞特殊，还在其他班级上间操的时候在操场上晃悠，给别的班的学生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不是，谁举报的啊。”蒋天阳一听气得不行。
“不知道。”许聪说，“只知道举报的人不止一个，不仅有本年级的人举报，还有高年级的。”
“高年级的？”郑睿皱眉道：“咱们上不上间操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啊？”
“艹，真他妈损人不利己。”郭炟没忍住爆了个粗口，“再说了，附中历来都是火箭班不上间操，又不是光我们班，高二高三不也是吗。他不服的话，有本事也考到一班啊，他也不用上。”
“高三本来也没间操，”许聪说，“上间操的就高一和高二。除了每学期的开学典礼，高三连每周一的升旗仪式都不用参加。”
卓航苦笑了一下：“所以主任这不是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了吗，每次考试都末位淘汰，考得进一班就不用上间操，考不进愿赌服输。大家各凭本事，谁都别说什么。”
这个年纪的男生普遍都火气旺。相较于这几个义愤填膺的男生，陆瑶叶梓顿晓几个女生则显得冷静许多。
叶子更是有些焦虑：“还有两天就月考了，我不能被踢出去吧。”
叶梓什么都好，就是心态不太稳。
“不会的，”卓航安慰她：“有我们兄妹俩给大家做后盾呢。我刚来没多久，我妹呢，理科不太行，有我们在，你怕什么。”
“就是啊，班长，”蒋天阳苦着一张脸说：“你排名一直都是二十左右，有这么多人给你挡着呢，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走。哪像我，徘徊在生死边缘。”
“放心吧，”石榴一只手搭在叶梓的肩膀上：“以你的成绩，只要放平心态，就绝对没有问题。”
郭炟也附和道：“就是，班长你肯定没问题。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害得咱们四面楚歌的。”
许聪说：“我听说，好像是家长举报的。”
“家长？”几人看向他。
“嗯，”许聪点点头：“我听老许说话那语气，挺客气的，不像是平常对着学生说话的态度。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家长反映，反正，他那手机是响了好几次。”
“欸，”陆瑶用拳头轻打了郭炟一下：“你妈和聪子他爸都是主任，怎么你就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妈是党总支副书记，”郭炟翻了个白眼：“你问她艺术节、运动会什么时候举办她说不定还能知道，你问她这个，纯属瞎子点灯、聋子听戏。对了，听出来是谁打的电话了吗？”后面那句是对许聪说的。
“你说呢？”许聪一脸无语：“我交际圈哪有那么广，要是学生，说不定喇叭还能听出来点什么。”
“哎呦，瞧瞧你们的样，”陆瑶撇了撇嘴：“一个小小的月考就给你们难成这样。看看贺瑆和沈砚，他们还要准备化竞呢，人家多淡定。”
莫名被cue的贺瑆面对十来双眼睛只能喝水来掩饰尴尬。至于沈砚，活脱脱一个背景板，压根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三剑客加上卓航这个外来客听了更闹心了，许聪说：“我们要是有贺哥和砚哥那成绩，我们也淡定。”
陆瑶借着地利打了许聪一下说：“谁让你们没人家用功。”
“哎呀，这不是用不用功的事。”郭炟的脸皱成了一张苦瓜：“努力只能决定下限，上限是要看天赋的。”
能进一班的学生，随便拉出去一个都是学霸级别的，多少有点心高气傲。可大多数人都知道人外有人，傲傲得起来，服也服得痛快。
看到这边这么热闹，李维嘉也难得地放下书本凑了过来。刚凑近就听到郭炟的诡辩，她推了推堪比啤酒瓶底的眼镜补了一句：“天道酬勤。”
“欸，”陆瑶像是终于找到了论据似的：“看吧看吧，连加多宝都这么说了。”
“唉，”蒋天阳不满地嘟囔道：“班长偏心贺哥就算了，现在连你们都偏心。”
话音刚落，蒋天阳就受到了一班女团的毒打。打得最厉害的就是石榴。
贺瑆假装没察觉到石榴瞄过来的视线和她通红的耳朵。
“唉，你爸也真是的，”郑睿语气幽怨：“也不知道帮帮自家孩子，好歹咱班还给他贡献了那么多部手机呢。”
一班的学生最不老实，全班48个学生能带49部手机，一向是许主任的重点检查区。而且，许主任很少空手而归。
提起许主任，许聪脸上的愤慨一点不比别人少：“呵，你看他对我这个亲儿子手软了吗，咱班那些手机，我至少贡献一半。”
一听这话，围着的几个人全都不厚道地笑了。
“这么说的话，聪子，你这家底也够厚的了，没收一个买一个。”卓航调侃道。
“想什么呢，”许聪隔空敲了敲卓航的头：“我就一个手机。剩下的有的是我堂哥他们支援的，有些是我妈给我偷出来的。”
“我去，”郭炟张大了嘴巴：“你妈这也太好了吧，这要是我妈，不打死我就不错了，还给我偷手机，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我妈说了，就看不惯我爸那副耍官威的样子。”许聪说。
蒋天阳一脸谄媚地凑近许聪说：“能不能让阿姨，不对，让咱妈把我的手机也偷出来。天知道，我都有好几部手机扣在你爸那了。再买手机，我饭都要吃不起了。”
“没问题，”许聪大手一挥：“等哪天我让我妈找机会把大家的手机都偷出来。老许之前取之于民，现在也到了他还之于民的时候了。”
此话一出，许聪立马收获了一波热烈的鼓掌声。其中，以蒋天阳尤甚。
“还想着手机呢，不怕考试了？”贺瑆真想敲开这几个活宝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喇叭，你不担心自己会滚蛋了？”
蒋天阳瘫在椅子上：“就两天了，担心有用吗？躺平算了。”
“喇叭，我是真佩服你这心态啊。叶子心态要有你一半好，排名至少还能往前提五名。”提起成绩陆瑶想起来了：“对了，卓玥，你文科这么好，干嘛不去四班？以你的理科成绩，在我们班会很吃力的。”
陆瑶说的是实话，附中是省重点，一班更是火箭班。一班课程的进度走得快不说，难度更是大得不是一星半点，别说像卓玥这种理科薄弱的学生，就算是二班三班那些仅次于火箭班的尖子生过来，想要跟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卓玥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妈让的。”不过声音太小，几人都没听见。蒋天阳还扯着嗓子问：“是啊，理一文四，四班也是火箭班，你怎么不去？”
卓航笑着替卓玥解释道：“我妈想让她学理，她刚说了。”
蒋天阳“哦”了一声，笑嘻嘻地跟卓玥拍胸脯保证：“没事，咱班两大学霸就坐你旁边，有什么不会的题就问他俩，保管给你教得明明白白的。”
卓玥往旁边瞄了一眼，紧接着又立马低下了头。
蒋天阳向来看热闹不怕事大，眼睛又尖，没错过卓玥眼底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当即起哄道：“呦呦呦，玥玥妹妹这是春心萌动了？来，跟哥说说，芳心暗许谁了？”
郑睿只觉得一阵恶寒，当即阴阳怪气地怼了回去：“这就开始哥哥妹妹了？还‘玥玥’，叫得够亲切的啊。你想当人家哥哥，也不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当你妹妹。”
“滚一边去！”蒋天阳恼羞成怒地推了郑睿一把，转过头的时候又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我这么俊朗帅气、风流倜傥的，玥玥妹妹肯定是愿意的对吧。”说着，还自以为帅气地伸出手抹了抹头。
“诶，可千万别——”卓航笑着摆了摆手：“她有我这个哥就足够了，真不需要再多一个哥哥了，尤其是风流的。”
“风流？”郭炟眉毛微挑：“英俊潇洒才叫风流，他这样的，充其量是下流。”
周围一阵哄笑。
蒋天阳见状当即扑上去和郭炟相杀起来。
“欸欸欸，”许聪看两人的战况愈演愈烈，赶紧叫停道：“行了行了，有没有点正事，小玥玥还没说自己芳心暗许的是谁呢。”
“这就是你说的正事？”卓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当然，”许聪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说得哪里不对，他一脸坏笑地说：“这可是终身大事。”
“滚滚滚，”卓航朝他扔了一本书：“我妹还小呢，什么终身大事。”
郑睿说：“管他什么事，小玥玥，别管你哥，快说。不管你看上谁，哥都肯定给你把这红线牵上，打好几个死结的那种。”
眼看卓航还要开口，郭炟一把就把他按住了：“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妹喜欢上哪个臭小子了？你也不怕哪天她真被人拐走了。”
郭炟一句话成功让护妹心切的卓航哑了火。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且不分年龄，不分性别。此时，一帮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目光灼灼地盯着卓玥。
卓玥哪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往她哥身边靠，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左侧。
此时无声胜有声。
卓玥虽然未发一言，但她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人的目光在两个当事人之间徘徊，空气中充满着八卦的味道。
可惜，一道突兀的预备铃声浇灭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
“行了，快上课了，”贺瑆第一次开口撵人：“赶紧回去吧，该听课听课，该做题做题。”
“着什么急啊，贺哥，老师还没来呢。”郑睿说。
贺瑆一本正经地说：“等老师过来就晚了，一寸光阴一寸金懂不懂。赶紧走。”
一堆人于是各回各位。
蒋天阳瞄了眼课表，然后从桌堂里抽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和卷子，边抽还边嘟囔：“头一次见你上语文课这么积极，真是活久见。”
向来敏锐的贺瑆没听见蒋天阳的小声蛐蛐，因为此时他也在蛐蛐别人。
“招蜂引蝶。”贺瑆一边暗自瞪了身边人一眼，一边小声咕哝道。
沈砚听到声音看向贺瑆：“什么？”
贺瑆的声音足够小，但两人的距离也足够近，所以，沈砚现在就是处在一个听见了贺瑆说话却又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的尴尬状态。
当然，沈砚并不会觉得尴尬，该尴尬的是贺瑆。
不过，正处于炸毛边缘的贺小少爷才不会尴尬呢！
他无所畏惧地迎了上去，丝毫没有背后吐槽别人被方面抓到的心虚：“看我干嘛？”
沈砚目光平静：“你刚刚说什么？”
“夸你呢。”贺瑆没好气地说。
“夸我什么？”
“夸你招人喜欢，左右逢源。”
沈砚默然片刻，说：“右边没人。”
贺瑆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我说，我右边没人。”沈砚又重复了一遍。
贺瑆看着他，愣了两秒，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沈砚，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其实你讲的笑话真的很冷。”
“没有。别人没听过。”沈砚沉默两秒，又补了一句：“能让你笑出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