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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温暖

附中的早自习和第一节课是连着的,一班的学生再想毒打蒋天阳,也得等到第一节课下课。

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全班正打算磨刀霍霍向天阳,可蒋天阳却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子就窜出了教室。

没逮到人的众人动不了手,只能在教室里动动嘴对蒋天阳口诛笔伐。

一口气跑到三楼的蒋天阳莫名其妙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直到第二节课上课,他才踩着预备铃进教室。

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课间非必要不离班的沈砚。

沈砚右手拎了个黑色的塑料袋,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蒋天阳神似哈士奇,狗狗祟祟地跟在沈砚后面。

一班的学生虽然除了上课、做题和考试,其余的时候都是人来疯,但没人敢舞到沈砚面前。

除了贺瑆。

哦,现在还多了个蒋天阳。

也许是沈砚对贺瑆的态度给了他对方很好说话的错觉,也许是他本身胆子就足够大。

不过蒋天阳也不敢太过放肆,只敢狐假虎威。

他猫着腰躲在男生身后,想要拉人衣角的大手蠢蠢欲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下了。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对蒋天阳虎视眈眈,可摄于沈砚的冷脸,没人敢上前一步。

他亦步亦趋地把自己安全送回了座位,坐下后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郑睿阴恻恻的声音从教室前面传来:“死喇叭,你最好能说动沈砚一整天给你当挡箭牌。”

蒋天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人是学委,不满地努了努嘴:“你不是都背下来了吗。”

郑睿冲他咆哮道:“老子不会写!”

闻言,好几个早自习逃过一劫的男生都杀气腾腾地看着他,看来,和郑睿都是同道中人。

蒋天阳转头向后面寻求帮助:“贺哥,咱俩可是前后桌的交情,物理距离仅次于同桌了,你不会也那么狠心吧。”

贺瑆的肤色是当下女生追求的冷白皮,眉眼却是亚洲人罕见的纯黑色,两者结合在一起,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但直勾勾地盯着人的时候就有些让人瘆得慌了。

贺瑆的嗓音又沙又凉,说出口的话直接让蒋天阳从希望变成绝望:“喇叭,我是真不想为难你,可我总得少数服从多数。”

“少说话。”一道冷冷的声音近距离传到贺瑆耳朵里。

“哦。”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听到旁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眼睛往那儿瞟了瞟,还是没忍住,问:“你袋子里是什么啊?”

贺瑆听到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砚本想说感冒药,可看到贺瑆红红的鼻尖,原本的话就退回嘴里打了个转,再吐出来就变了个样。

“脑残片。”沈砚一向话少,难得有问必答,更难得从嘴里蹦出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极强的三个字。

沈砚难得一见的毒舌给蒋天阳逗乐了,却噎得贺小少爷说不出话。

虽然男生没说袋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也没指名道姓是给谁的,可他就是隐约觉得对方在内涵自己。

大概是少爷心里所剩不多的自知之明告诉他的吧。

真相来了。

不是贺瑆觉得,是沈砚就是在内涵他,因为男生话音刚落,就托着塑料袋举到他面前。

贺同学本来就因为他那句“脑残片”心情不爽,现在看到他把东西怼在自己眼前,心里更不爽了。

相由心生,贺小少爷的不爽直接体现在了脸上。他睨了一眼托着袋子的手问:“干嘛?”

沈砚:“给你的。”

少爷的眼神扫过袋子:“什么?”

刚刚的玩笑话像是错觉,转眼沈砚就又恢复到了话少的状态,他惜字如金地答道:“药。”

贺瑆此时已经猜到袋子里是什么了,可大少爷记仇得很,他可没忘了刚刚沈砚是怎么说的。他傲娇地表示:“你怎么不自己留着吃?”

沈砚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这人脑子是不是真的病糊涂了:“我又没感冒。”

贺瑆转过脸盯着人说:“你不是说这是脑残片么。”

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

沈砚也不惯着他,语气不咸不淡:“你不脑残顶着一身汗洗冷水澡,出来还喝着冰可乐吹空调?三管齐下,你这是生怕自己不生病啊。”

听到对方把自己的行动轨迹说得分毫不差,小少爷有些心虚,咕哝道:“你怎么知道?”

沈砚面无表情:“因为我知道你什么德行。”

哟!

还知道他什么德行呢!

贺瑆来兴趣了:“那你说说,我什么德行啊?”

沈砚淡淡地说:“作死的德行。”

贺瑆:“……”

前排看戏的蒋天阳:srds,砚哥这也太直白了吧。

沈砚的手一直没动,贺瑆觑了一眼袋子,袋绳打了个结,他什么都没看到:“什么牌子的啊?药片还是胶囊?不是冲剂吧,我不喜欢太甜的——”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喜欢苦的。”

蒋天阳见缝插针地插了一句嘴:“贺哥,说鸡不带巴,文明你我他。”

贺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滚!”

沈砚头疼,直接打断他们俩的无脑对话问:“你要不要?”

贺瑆认真考虑了一下,终于在男生耐心告罄、即将要收回手的前一秒眼疾手快地一把把袋子抢了下去。

少爷一边挑开袋子,一边咕哝道:“这么多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啊。”

“饭前,”沈砚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早上没吃饭,就喝了杯豆浆,只能吃饭前吃的。”

贺瑆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挑中了一盒做成胶囊的药,按照说明书上写的挤了两粒后,正打算和水吞下,就感觉一道寒气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转过脸,正对上沈砚那张冰雕脸。

顺着男生的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握着冰水的手。

今天的冰水有些凉得厉害了,贺瑆一个激灵收回了手,干笑一声,说:“今早从冰箱里顺手拿的,忘了。”

沈砚看了眼这人,倒了半杯热水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贺同学一脸错愕地说:“不是吧,沈砚,大热天你还喝热水啊。”

沈砚:“临走前老头塞进来的。”

吐槽归吐槽,贺瑆自己也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喝冰水,于是把药丢进嘴里,拿起眼前的热水就要吞下去,被沈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森砚,泥干嘛?”嘴里含着药的贺瑆口齿有些不清。

沈砚知道是不能指望着这祖宗自觉掌握生活常识了。于是干脆自己拧开从贺瑆那儿抄来的冰水,兑进水杯里,“吃胶囊不能热水送服,容易导致胶囊壳提前溶解。”

等贺瑆就着温水咽下药,沈砚才重新倒了杯热水给他,

吃了人家的药,喝了人家的水,大少爷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沈砚,你是特地给我买的药吗?”

上课铃响了,政治老师拎着书走进教室。

闻言,沈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不是。”

“啊?”贺瑆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给我自己买的。”

“???”贺瑆的表情更呆滞了。

沈砚插着给卷子翻面的间隙扫了男生一眼,一脸平静地说:“防止我自己被传染。”

靠。

贺瑆的表情直接裂开了。

管他药是给谁买的,到了自己手里就是自己的了,贺瑆把剩下的药塞进了桌堂里。

一班的学生向来擅长在课堂上一心二用——

一边听课记笔记,一边做卷子。不过在理科课上,他们好歹是二用在一科——上哪门课就做哪门课的卷子。到了文科课,就是二用在两科了。

当然,也有不那么用功、比较悠闲的。

比如蒋天阳。

他举着本书挡住脸,贱嗖嗖地回头跟贺瑆说:“贺哥,看不出来啊,砚哥人看着冷冰冰的,跟个冰坨子似的,关键时候还真贴心,怎么样,砚哥送的温暖暖到你了吗?”说着,还朝桌上的水杯努了努嘴。

一口也是喝,两口也是喝。感冒嗓子发干,贺瑆又喝了一口水,然后咂摸两下嘴,说:“暖过头了,都烫着了。”说完,还挑衅地看了沈砚一眼。

蒋天阳的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来回移动。

沈砚没说话。

杯里的水根本没那么烫,又放了一会儿,早就不热了。

贺瑆挑眉问道:“干嘛?”

沈砚:“喝完就把杯还我。”

贺瑆这才注意到沈砚给他倒水的杯也是保温杯上的盖子,扣上去是盖子,拿下来就能当杯用。

四舍五入,他用的是沈砚平时喝水的杯。

从来不和别人共用水杯的贺大少爷对这个事实倒是接受良好,只是耳朵尖漫上了一层血色。

不过沈砚看着就讲究,肯定不是会跟别人共用一个杯子的人,也不知道他回家会不会把保温杯丢在角落里吃灰,贺瑆心想。

“哦。”少爷应道,紧接着一口闷掉杯里的水,又抽出一张纸巾把杯壁和杯沿仔细擦干净,然后才把杯子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蒋天阳看着他俩,咧嘴乐了。

他正看得有滋有味,一阵敲讲台的声音突然响起:“蒋天阳——”

被叫到名字的人麻溜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人家喝水就这么好看是吧,用不用我把椅子给你搬过去看?”

蒋天阳挠了挠头说:“不用了。”

政治老师却没打算放过他:“那能行么,来,把椅子搬到贺瑆旁边去。”

前几天乔芝把教室里的四排桌椅并成了三排,贺瑆旁边空出了块儿地方,刚好能坐下一个人。

“啊——”蒋天阳一脸懵逼。

“啊什么呀,”政治老师说:“你刚才不是看得挺开心的吗,去,到贺瑆身边坐着去。”

蒋天阳欲哭无泪:“不用了吧,老师。”

“用,怎么不用,”政治老师双手抱胸:“怎么?还得我帮你啊。”

蒋天阳只能在全班幸灾乐祸的目光下把椅子搬到贺瑆旁边坐了一堂课。

一班的课间向来吵闹,教室里的人到处流窜、三五成群,吵的吵,闹的闹。

只有沈砚那儿没人敢去。

借着地利,蒋天阳又一次躲了出去。

蒋天阳躲了这帮睚眦必报的人躲了一整天,也打了一整天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