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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等寻觅明天口粮的四人回来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秦歌麻利地炖了一锅鸡公煲,刘文玉则负责掌勺炒菜。因为岛上没有合适的煲汤器具,他们也等不了那么久,她就简单煮了个鸡蛋肉片汤。怕大家吃不饱,秦歌又用自己的小锅支起了一个简易小火锅,为了照顾所有人口味,汤底特意煮成了清汤的,想吃辣的可以自己盛她调好的蘸碟。

沙滩上燃起篝火,火堆旁摆着几个圆滚滚的椰子,是项铭羽和顾渺渺从丛林里带回来的。冯灯和陈暗顶着满头满脸的泥沙简单擦洗了下,他们俩都没想到,丛林里居然真的有食物?

快吃晚饭了,冯灯和顾渺渺帮着布置餐桌,陈暗提着重新捡回的海胆递给秦歌,转过身也去帮项铭羽开椰子。顾渺渺毛茸茸的脑袋贴着冯灯的肩膀,说话时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项铭羽不仅在丛林里找到了一棵椰子树,还给他们七个人,每人带回了一个小椰子。

冯灯嘴角噙着笑,看着明显很开心的顾渺渺,趁镜头没往这边扫,低声问她:“你好像很开心?”

顾渺渺手里擦着简易搭好的餐桌,开心地狂点头,手脚并用地跟冯灯比划:“冯灯姐,你不知道项铭羽有多厉害,他爬树的时候嗖嗖地,可快了。”

“是么?”冯灯挑眉,摸了摸她的头,声音里藏着些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另一边,顾晚乔的目光从陈暗回来后就没离开过他,见他要和项铭羽一起开椰子,她连忙理了理头发,小跑着过去说要搭把手。

没过一会,刘文玉缓缓把最后一道菜端上餐桌,轻轻打断还在忙活的众人:“先吃饭吧。”说完就着顾渺渺递过来的椰子水,咽下了晚上要吃的药片。

节目组架起的灯光,把周围照得格外亮,冯灯选了个背光的角落坐下,盛了碗汤慢慢喝着。在她老家,经常喝的都是骨头汤,奶白的骨汤里卧上一块硕大的棒骨,先啃肉再吸骨髓,吃完唇齿留香。

这种肉片汤她倒是第一次喝,味道有点像加了肉末的蛋羹,淡淡的、很香。

此时,镜头和导演组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主位的刘文玉,和爱说爱笑的项铭羽几人。冯灯静静地喝着汤,不仔细看,几乎没人会留意到这个角落。夜晚的海岛气温有所下降,火光照亮周围一方天地,火堆燃烧木料释放出的暖意不断温暖着冯灯,耳边都是大家说说笑笑的背景音,冯灯有些放松地塌着肩膀,仰头望向远处的海面。

夜幕低垂,海面之上,是更加璀璨的星空。

星空、海洋,这两个亘古存在的生命,无论时间如何变幻,沧海桑田,星空依旧是星空,海洋依旧是海洋。

坐在冯灯侧前方两个位置的陈暗,捧着碗避开顾晚乔要帮他夹菜的手,自己盛了碗汤。余光一瞥,正好撞见坐在末尾背光处的冯灯,正一口一口地喝着汤,似乎很好喝的细细品味样儿。

他挑了挑眉,也舀了一口送进嘴里,不难喝,但至于她那么慢条斯理、郑重其事的么?

他又往冯灯那边瞟了一眼,见她喝一口,便抬眼望向远处黑透的海面,侧脸在篝火与灯光的交界里,让人有些看不透。陈暗顿了顿,一口气喝完了半碗汤,也跟着转头看向黑漆漆的海面,依旧觉得没什么特别的。

刘文玉注意到他的动作,笑着问道:“看来你很喜欢喝啊。”

陈暗猝不及防被这么一问,瞬间有种被戳穿的感觉,一瞬间猛咳了起来。

这声音不小,成功将冯灯的注意力从海面上拉了回来,她转过头,正对上咳得满脸通红的陈暗,似乎没太搞懂眼下什么情况,眼睫轻轻地眨了下。

不过看到陈暗不舒服,她就有点“幸灾乐祸”。

冯灯唇角下意识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又迅速消失,快得让人抓不住。偏偏陈暗抬眼时,正好撞进她那双带着笑的眼睛里。

上一秒仿佛还在神游天外的某人,怎么突然对着自己笑?莫名其妙的。

陈暗心里莫名一跳,然后,他咳得更厉害了。

用餐结束后大家就开始准备搭帐篷,海岛昼夜温差大,他们如果今晚不搭好帐篷,夜里肯定要受冻。项铭羽经常露营比较有经验,他给大家选了一处,远离垃圾堆积的安全区域作为帐篷营地。节目组分发好帐篷,顺便先提供了每人每天的保底物资,两瓶饮用水。

帐篷只有四顶,且都是双人帐篷。顾渺渺缠着冯灯要一起住,她们俩一顶。项铭羽和陈暗自然住在一起,又是一顶。刘文玉作为大姐自然单独一顶,剩下的秦歌和顾晚乔自动分在一顶。

七个人各自领了自己的帐篷,分开搭建,项铭羽刚拆开帐包,余光就瞥见侧前方拿着帐杆,使劲往布套里塞的顾渺渺。她没找对地方,塞错了位置,但她没发现,所以只知道一个劲儿的使蛮劲。

项铭羽无奈叹了口气,随手把手里的帐包往陈暗脚边推去,解释道:“我先去搭把手。”

话音刚落,人已经迈步走了过去,伸脚轻踢了下顾渺渺的鞋子示意她先让开。手上已经直接拿过对方手里的帐杆,提醒道:“你看看,这里弄错了,卡扣应该要卡在内侧。”随后他手腕只是轻轻一转,便精准扣合在一起,他每做完一步就去教一旁的顾渺渺。

趁着背对镜头,项铭羽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故意问顾渺渺:“我说,我们还要假装不熟到什么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想避嫌,也根本不想和顾渺渺假装不熟,就比如现在......她遇到困难都不找他帮忙了......

他说话声很小,刚好够顾渺渺一个人听到。

顾渺渺乐呵呵地安慰一旁的项铭羽,“我也不想啦,但现在不是你转型的关键时刻嘛。”

项铭羽看她一眼,不说话了。

顾渺渺见项铭羽不说话,就知道他又在闹脾气,他从小就这样,不开心或者生气了就不说话。小学的时候,气顾渺渺送他和其他同学一样的礼物;初中的时候,气顾渺渺收其他男生的情书;高考前,又气顾渺渺没有跟他报同一所学校。

项铭羽手上动作不停,专注搭着帐篷,忽然一只手伸到面前,趁项铭羽没注意一把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他手心。

项铭羽放下手里的帐杆,摊开手,发现是一颗糖,而且......还是他最喜欢的橙子味。

顾渺渺朝他眨眨眼,示意他快点吃,看他吃完,又蹦蹦跳跳地挨过来,看项铭羽搭帐篷。每做对一步,就目光闪闪地盯着项铭羽,一副求夸奖的可爱模样儿。

项铭羽内心又叹口气,彻底没脾气了,他早该习惯的......她什么都不懂。

他和顾渺渺从小认识,双方父母也是多年挚友,只是在他两岁时,父母感情破裂,母亲带着所有存款远赴国外,房子车子一概不要,将他留给了父亲。

父亲常年忙于工作,有时候甚至管不上他吃饭,每到这个时候,顾渺渺的父母便让顾渺渺喊他来家里一起吃饭。久而久之,他父亲便每月主动交一笔伙食费给顾家,请他们帮忙照看下他的一日三餐。

他们小时候同住一个小院,长大后住上下楼,毕业后又前后脚一起进入娱乐圈。似乎他喜欢顾渺渺,也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情。

偏偏,顾渺渺神经大条,活像根不开窍的木头,她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喜欢,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她只知道,项铭羽又不开心了。然后,她就会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哄他开心,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单纯希望项铭羽能开心点,再开心点。

就比如,其实顾渺渺对当明星没什么想法,只是因为项铭羽选择了这行,她就下意识跟紧了他的步伐,毕竟......他们是好朋友嘛。

冯灯备采回来,远远就瞧见两个埋头一起搭帐篷的“小朋友”,她看了一会刻意没去打扰,转头瞥见不远处的沙地上还放着个未拆封的帐篷包。她扫了眼现场所有人,只有刘文玉不在,大概是备采去了。

既然她的帐篷有人帮忙搭,那她也顺手搭下其他人的吧。

她将帐篷布在地面摊开,便开始动手搭建,先拼接好分段式的帐杆,再把帐杆穿进帐篷布对应的布套里,但等她伸手往布套里穿时,她才发现有问题。

她一个人在往里穿帐杆时,同时需要另一个人帮忙将帐杆的两端向上拱起,否则很难让帐篷立起来。

冯灯试了两次都不行,正打算换个方法时,对面忽然伸来一只手,稳稳托住帐杆一端向上提起,力道刚巧契合她的动作,第一条帐杆顺利穿进了布套。

冯灯下意识扬起一个笑,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对面站着的竟然是陈暗后,瞬间收了回去。

“有事?”冯灯蹙着眉反问。

远处海面静谧,夜晚微凉的空气混杂着尘土和海风飘来的腥咸味,陈暗漆黑的瞳孔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冯灯,听到她的反问,眉梢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是我的帐篷。”

这帐篷,是他的?

冯灯立时就有些想走,却见项铭羽已经搭好了她和顾渺渺的帐篷,正被顾渺渺拉着,在帮刘文玉搭帐篷。

有镜头在,她也不好明目张胆地袖手旁观,便不在关注陈暗,自顾自埋头忙活,摆明了不想再跟他扯上半点关系。

陈暗垂眸,目光扫过冯灯略显生涩的动作,也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撑住松垮的帐篷布,又往旁侧挪了半步,给冯灯让出刚好可以操作的空间。

随后,两人一蹲一站,一个理布一个撑杆,再没有半句交流,却莫名默契。周围一时间,静得仿佛只剩岸边海浪缓缓堆叠翻涌的声音,和两人偶尔调整帐杆的细微动静。

两人分工帐篷被很快搭好,冯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全部扫视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便转身打算回自己的帐篷里。

身后的陈暗却忽然开口,话里带刺:“没想到冯大影后私底下......居然这么热心,倒和传闻里不太一样。”

冯灯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回头瞪向他,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见冯灯动了气,陈暗反倒低笑一声,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张暴露在光亮下,唇角勾出散漫的弧度,语气轻佻又带着刻意的挑衅:“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跟传闻里,似乎不太一样。”

冯灯懒得再搭理他,身后的陈暗却又跟了上来,他背着身反走,脚步慵懒,却刚好跟上一旁疾走的冯灯,“你很喜欢顾渺渺?”

冯灯深吸一口气,当作没听见,脚步没停。

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忽而一阵海风拂面,火堆里的火星被海风吹起,冯灯直接侧头看向陈暗,语气冷硬:“这跟你有关系吗?”

陈暗没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反倒牛头不对马嘴地又问了一句,“你很讨厌我?”

他这话问得随意,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答案,因为他知道,冯灯讨厌他。

就像他,也不喜欢冯灯。

冯灯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对面的陈暗,有一瞬间似乎连海风都停滞了,她微微蹙眉,直截了当:“你到底想问什么?”

被她这么一问,陈暗反倒先收了话头,语气淡淡撂下句“没什么”,便转身大步走远,背影挺拔肩线紧绷,冯灯望着他的背影,只觉愈发莫名其妙。

夜晚的荒岛没有其他的消遣,七个人搭好帐篷后,便各自取了睡袋准备休息。即便隔了帐篷和睡袋,躺下时依然能清晰感觉到身下干燥平坦的沙地。

冯灯蜷在睡袋里,左侧挨着顾渺渺,鼻尖仿佛还能闻到咸咸的海风。按理说,突然来到陌生环境,大家应该很难入睡才对,可是一阵一阵的海浪声实在太过催眠,冯灯感觉大家不过各自回应了几句,便接连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