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手抓着玩具丝带朝易渡舟扑过去。
易渡舟怕她摔到,急忙接住这颗小炮弹:“怎么了?小祖宗。”
女孩乳名小燕子,现蹭蹭易渡舟的脖子亲昵道:“我听说有大士要来!真的吗!祂在哪里?”
小燕子活跃地东张西望,目光扫过李千应时:“是那个面具!你难道就是鬼面大士!这个装扮好酷!”
老头子上前想去把小燕子抱下来,别碍大士的事,易渡舟因为爷爷的腰不好,侧身拒绝。
易君想抱抱都不行,焉揪揪的。
于是易渡舟将小燕子放下来,去灶房端菜,老头也跟着去帮忙。
小燕子首要就是来李千应面前蹦哒,脸蛋红扑扑的。
她道:“大哥哥!你就是鬼面!对吗对吗!”
打量几分,又疑虑:“爷爷之前说神明不分性别,你看着像男的,那你可不可以变成女相!”
对于她过度的热情,李千应反而很是愉悦,有人能和他搭话,聊聊天。
伸手揉揉对方的短发:“可以的。”
“那现在可以变给我看看吗!”
“我不能随便变的。”
他的力量自从被分走一半,他做处处事都得思虑自己的愿力储存问题。
如果可以他也想有自由运用的能量,这般,他又愁上了。
小燕子上一秒才见他稍有兴奋,下一秒就垂头丧气,怎么与她想象中的鬼面大士不一样,之前爷爷讲过故事,说鬼面菩萨威压之重,常年与**恶兽作对,为了恐吓邪物自然面具为獠牙恶鬼,阴森可怖,只是现在这位忧郁男子是谁?
她继续道:“你别伤心,没关系的,我可以不看的。”
李千应缓过劲:“你也是易家的吗?”
“是的!我叫易春燕,渡舟哥哥是我的堂哥!”小燕子两边的小揪揪翘翘的,惹得他想笑“我父母去外地工作了,我就跟着爷爷和堂哥生活,但是我母亲要回来了!”
“回来了?”
小姑娘来到他身侧的椅子上坐着,小腿晃晃悠悠,手上晃动着小飘带:“嗯,因为恩人来了,渡舟哥哥走后要有人照顾爷爷,所以爷爷就偷偷和我母亲他们商量好,只是母亲要过几天回来,你估计得等一等。”
意思就是易渡舟不知道家人早已策划好要让他离开。
他们坐等良久后,只有爷爷端好菜过来,小燕子满腹疑团:“渡舟哥哥怎么还不来?”
易君道:“他又去叫小韵来了。”
小燕子:“小韵姐姐?”
李千应心里紧得慌,忽然道:“也是易家的吗?”
“自然不是,哥哥平时会请小韵姐姐来家里做客,我觉得你也许见过,就是巷道旁的那个漂亮的盲人姐姐。”小燕子当然回答道,然后扯闲话:“悄悄告诉你,小韵姐姐好像喜欢渡舟哥哥…”
此时此刻的另一头,易渡舟照常从后门出来,拿着一条毛毯,来到巷边,见盲女依然在弹奏曲子,却因为她盒中的银铃恍惚。
易渡舟见她浑身湿透,长发沾肩,无神的双眼呆若木鸡,只能凭气味察觉到他的到来,他给她披上毛毯:“你又在雨天弹琵琶。”
姑娘垂下头,灵敏的嗅觉让那熟悉的檀香闯入她的鼻子,于是耳廓泛红:“我想着多赚点钱…”
“哦!对了,渡舟,你可以帮我看看刚才的善人在哪里吗?我知道他可能已经走了,但是我真的很谢谢他…如果他以后路过能帮我再谢谢他一下吗?我听到了他身上有很多银铃声,以及银片的清脆。”
易渡舟接过她从盒中拾出的铃铛:“你怎么认出来这是银铃的?”
她道:“你仔细闻,那是独属于银有的淡淡金属腥味,我真没想过会有人给我银子,这太贵重了。”
他沉默阵,道:“我知道是谁。”
难不成那个叫李千应的人真的不是神棍?不对,那更不应该是菩萨,他始终认为世界上是没有神明存在的。
姑娘道:“那麻烦你了!”
她想起易渡舟日常都会带她去家里做客,但是前不久易渡舟的小妹告诉她有贵人要来,她也不便再去打扰,摸索着收拾琵琶,易渡舟扶着她站起身,拿好盲杖。
易渡舟:“你不去吗?”
“不了…我打算回去收拾下打湿的衣服,家里还有妹妹要照顾…”
“那我送你?”
姑娘摇摇头表示自己可以的,其实她还是有些不舍得,不舍得离开这里,也不舍得…
这个人…
却只得扶墙慢慢挪步。
易渡舟忧心忡忡地见她离开的背影,想偷偷跟着帮她,又担心对方过强的其他感知察觉后有损自尊。
渐渐的。
他的视线极速缩小在小韵琵琶包拉链上的神像钥匙扣,他之前从未见过,小韵从不会浪费钱在这种物品身上,他总觉得不对劲,就连去求的时间也没与他这位好友告知,不像对方的性格。
在雨后天晴的午间,
他仿佛看见了,
那神像沉睡钥匙扣的第三只眼睛张开,眼珠子尖锐地盯着他。
狰狞,阴笑,妖邪。
他才要上前叫住小韵时,那钥匙扣又恢复常态,神像安详悲鸣地闭着眼。
原来是眼花了。
李千应终于见人回来,他知道易渡舟去见那个女生了,但是他还是心里不舒服,再怎么样也是那个人的转世,他现在拿什么去看易渡舟去和喜欢他的女生关系这么好:“你回来了?”
他见对方在沉思,也很纳闷,不过转移话题道:“你还吃饭吗?”
桌上全是素菜,家里本就有爷爷这位敬畏神明的人,其他人的日子也跟着素简度日。
小燕子在那里瘪着嘴:“我还是吃渡舟哥哥开的小灶吧。”
爷爷疯狂给李千应夹菜,菜堆的跟个小山似的。
“不用了,不用了!小君,我不用吃东西…”
“对了对了!瞧我这脑子!您是神明,不需要吃食。”老人用手拍下头。
易渡舟失神地吃饭。
李千应总是格外关注他。
易渡舟始终没相信过他是鬼面神明,也不愿意跟他离开,只是到时,他应该放手的,神明没有强迫对方意愿的说法。
盲女并未回家,而是来到医院。
这一路很坎坷,不是有车占用盲道,就是不小心撞到人不小心被骂,看见是盲人后也不道歉。
那倒还好。
当她来到妹妹的床前,泪眼朦胧地扔开盲杖哭诉,就连湿衣也来不及更换:“对不起…对不起…小麦…对不起…”
声音埋在洁白的被褥里,热闷而哽咽。
拥有的全是她的心酸。
是的,三天前,贼骗走了妹妹的救命钱,整整三十万。
这对大富人家来说不多,可这对已经失去光明的她来说,她攒了好久,好久…
现在哪怕淋雨也无法赚回。
就连警察也竭尽全力,目前了无音讯。
而李千应那银铃对她无疑是种安慰,可这远远不够,哪怕易渡舟经常帮助她,她也无法去找对方借钱,要是借了,她不知道以后对方会怎么想她,就算知道易渡舟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她就是不敢。
“啊呜…呜呜呜——”
她哭了很久,声音在房间内回荡,直到花容憔悴,面色失常。
休整后,才小心翼翼地摸探着,生怕都碰到什么东西,在碰到妹妹手时紧紧握住妹妹的手指,仿佛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然妹妹许久的默不作声令她惊恐地爬起来:“小麦!小麦!别吓姐姐!求你了,姐姐开不起玩笑,别这样!”
熟练惶恐地按下警报按钮。
她的步伐紊乱,按完后摔倒,又闷声爬起来,继续呼唤妹妹。
她被护士扶出病房坐着,听着白衣们纷纷赶来脚步声。
那过于急促地步伐让她拽住护士的手指,呼吸不畅。
护士一边安抚着,一边将她背上的双肩带琵琶背包取下,她脸色苍白地将琵琶抱在怀中,紧咬下唇,手指颤抖地夸张。
指尖微暖,她才反应过来手旁的钥匙扣在发烫,于是把钥匙扣取下拽在手中。
神像钥匙扣。
那是她在别人手中买到的,听说是在神像下面放置过一天一夜,只要诚心祈愿就可以得到神明眷顾,当时她总有点心存侥幸地买下。
她本是不信,可有心去想。
低头时。
她好像…亲眼遇见了…
拥有漂亮丹凤眼的巨像神明正温柔地俯视她,笑容和蔼。
【孩子,想救她吗?】
对方是如此的慈祥,声音这般温暖。
她知道这不是她见到的,她看不见,所以只有是幻想出来的。
“真的吗!我可以救我妹妹!求求神明您开开恩!!!救救小麦吧!”她激动地颤音,冲动吓坏了旁边的护士“救救她!好不好!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位家属,你别激动!您的妹妹会没事的!别担心,我们放下心好不好?来,深呼吸…”
护士小姐姐拍拍她的背。
巨神笑道:【别着急,你当真什么都愿意做?】
她哭泣道:“当然!”
【那么,可否告知关于你们的事?】
悠小韵镇定情绪叙叙道:“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本就没什么文凭,努力挣钱和追求热爱的琵琶,也忽略了妹妹,某天,当我发现她高烧时…”
叙叙道——
“什么?!发烧?”女生惊叹道,听见同事在喊她的名字,表演实在迫切,潦草地说“姐姐还在忙,给你转点钱,你自己点个外卖买药,等姐姐工作完再处理。”
“可是姐姐…”悠小麦虚弱地咳嗽“我喉咙好干…”
“好了好了!待会儿再谈。”
她挂断电话,忽略了妹妹。
视线永远都在那她热爱的琵琶工作上,通过这个赚钱给妹妹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