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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手腕

听完武六的话,傅青汜看向谢廷巽道:“这不就相当于让百姓供养你,大人可谓是好大的福气。”

——

此地说啊收留所也不为过,五人中没有一个健全之人,哑巴男,眼盲女,腿疾男,其中温弛衍还顾了厨子,剩下两人看似无事,但都是疾病缠身需要终生吃药之人,并且琴玟因为药物副作用让她失去了味觉,林毅宁曾认真告诉尔等。

“委屈了别人,不能委屈了自己,有什么事一切师父替你们担着。”

也告诉尔等。

“要团结有爱,不准打架,互帮互助。”

——

林毅宁挥手坐下,身后长椅现,他自然而然坐在上面,谢廷巽哆嗦着犹豫了半天才开口。

谢廷巽刚欲要开口,其中一位一直坐在不动,扶着拐杖之人道:“大人既然不肯说,那便由我来。”

林毅宁扭头:“六哥。”

林毅宁口中六哥,名叫武六。

——

今早刚开店门,还没开张,谢廷巽便亲自带人来肆意闹事。

谢廷巽来势汹汹,琴玟刚擦完桌子,回头便看到此景,眉眼中下意识透露出了烦躁。

琴玟随手往桌子上扔下抹布,没好气道:“半个月前才来收税,今日又要,大人莫不是贵人多忘事。”

谢廷巽仗着官威,大摇大摆带人走进,直接找了位坐下,道:“半个月前税,是交上个月的税,而这个月此店确实还没交税,他说着从怀里拿出新账本扔到琴玟面前。”

琴玟拿起账本,翻看空空如也,谢廷巽拿起桌上糕点浅尝道:“你可自己瞧清楚,这个月税钱在不交,漏税罪过你担得起吗。”

琴玟不屑扔掉账本道:“大人是在恐吓我。”

上个月税交了,但交上的税有三分之二被有意之人卷走了,好在林毅宁有记账凭证。

谢廷巽见状皱眉,压着心中怒火。

琴玟没收回手,又道:“可惜我师父,须安乐铺大掌柜素来有记账习惯,身后人给她递来账本,琴玟好心给他翻到这个月账目,放到桌上推给谢廷巽,大人请自己过目。”

谢廷巽瞥了几眼道:“看来你们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陪你们拖这么久已是仁慈,要是陛下知道你们可吃罪不起。”

琴玟低眸哂笑道:“随意给无辜之人安定罪过,你们也担待不起。”

谢廷巽猛然攥拳站起身,琴玟目光追随抬头看去,继而嘲讽道:“才说了几句话,大人便这般按耐不住性子。”

谢廷巽吃了瘪,攥着的拳,指甲扎进肉里道:“你们执意如此莫要怪我了,他说着摆了摆手,身旁人拿起凳子转身走向架子。

“你要做什么。”

那人得意,扬起凳子猛然砸向红木琴,嗡一声响,琴弦颗颗崩断,琴身断成两半,碎屑飞落地上。

谢廷巽松了口气,转身走向没砸坏的琴前,轻拨琴弦道:“听闻姑娘琴弹得不错,不如咱们折中一下,进宫为陛下太后娘娘献奏如何。”

说罢两个人上前,暴力拉起琴玟,众人见状欲要上前阻止,可来的人带了刀,当即拔刀挟持众人,刀尖虚抵在众人脖颈上,那两个人按着她肩膀将人压到架子前,强行把人按在凳子上坐下,抓上她双手扶在琴上。

谢廷巽俯首道:“姑娘若是不想弹,我也可以杀了他们。”

几人挣扎,琴玟不为所动,谢廷巽递给他们一个眼神,便立即有人捂着一位男子口鼻,他挣扎着短刀从后颈插穿到他前颈,呜咽几声便丢在地上没了生气。

闻言林毅宁压低眉头,环顾四周,除了不在场得唯二两位姑娘,确实还少了一人,谢廷巽杀死无辜之人,玉无峸脸色更难看了。

林毅宁目光锁定楼梯下柜子,起身走上前,打开柜子,尸体当即前倾掉出,林毅宁伸手接住,慢慢蹲下身将人放倒,扶着尸体肩膀,看到他脖颈上刀口,眼中止不住颤抖。

明明尸首已经被藏起,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但方才林毅宁和傅青汜还是闻到了血腥味。

死的这人名叫阿若岚,身体被肺病缠身,与琴玟一样常年整日需要吃药,可惜药物作用下他的味觉已经失灵了。

傅青汜看在眼中,心道:“怕是麻烦了,看来要有腥风血雨了。”

林毅宁轻点阿若岚额头,下一息便化为粉尘被林毅宁收到袖子内,他站起身涩声道:“六哥继续说。”

琴玟等众人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恐慌,谢廷巽道:“我已经一而再,再而三放宽了,姑娘执意自讨苦吃我也没办法。”

琴玟深吸了口气,淡定道:“大人想听什么曲。”

谢廷巽道:“曲不重要,姑娘可随意。”

琴玟道:“大人想听曲,先得让他二人放开我,不然我也弹不成。”

谢廷巽摆手,二人放开琴玟。

琴玟取下缠绕在腕上义甲,佩戴在指尖,扶上琴弦轻拨,撩动弦音。

闻音懂曲之人,都听懂了此曲意思,几人对视眼神交流,谢廷巽不懂曲,但越发觉得不对劲,更像在骂他,连带着皇帝也骂了。

谢廷巽遏制道:“停下,你弹得什么曲,我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

曲不停,琴玟从容道:“大人不懂曲,莫不是听岔了。”

谢廷巽上前抓上她手按在弦上,怒道:“住手,别弹了。”

琴玟扭头看向谢廷巽道:“谢大人何意,方才威胁我要听曲的是你,如今曲还未弹完,半路叫停也是你,三番五次来闹事也是你,我就想知道你私自涨税,你们家皇帝老子知道吗,待我师父过来他不会放过你们。”

闻言谢廷巽有几分印象,眸色微变,比刚才更加张扬肆意,道:“你师父,大掌柜林毅宁,他若是来了也救不了你们,正好许久不见我也想会会他。”

琴玟道:“你是谁。”

片刻前,林毅宁给她处理伤口包扎前,琴玟便提醒林毅宁,他不是谢廷巽。

“师父,他不是。”

进门时三人也察觉到了,那股不明气息动荡,只是要先了解摸透前因后果,方便温弛衍出手,才一直不为所动,但这之前林毅宁先用琴弦缠绕谢廷巽手腕将人手勒断,明晃晃在玉无峸眼前,掉在了地板上。

当即疼痛难忍,血流不止,感知骨肉撕裂之痛让他感到切口在跳动,林毅宁又给人喂了止血药丸,以方失血过多死掉。

——

章贤说着,林毅宁时不时附和几句点头。

先前温弛衍说章贤喝了他一杯茶就走了,那是因为温弛衍叫人加了泻药。

章贤第一次来要税时,便是如今日谢廷巽一般来势汹汹,琴玟几人在听话他话后,共然引起不满,争执不下中林毅宁恰好回来。

林毅宁假意道:“诸位不得,无礼,阿若岚,速去给大人准备好茶,大人您请坐,我是这的掌柜,涨税之事你可与我细说。”

阿若岚湛好茶端到二人桌前林毅宁亲自为他倒茶,道:“大人尝尝看,进来酷暑炎热,此茶有解渴消暑之能。

章贤端起,细细尝了一口,道:“这是南方的茶。”

林毅宁之前一个朋友送的,一直珍藏没舍得喝。”

片刻后一杯茶下肚,章贤突然感到身体不适,腹部绞痛,想放屁,无奈之下只能先仓惶离去。

琴玟见状不解道:唉,师父,他们怎么走了。

林毅宁轻笑端起茶盏轻晃,杯中茶水随他幅度摇晃,阿若岚眉眼带笑道:“琴玟姑娘有所不知,我在茶里加了泻药。”

闻言琴露出了嫌弃神情,随即正色道:“师父我们现在怎么办,这涨税之事太突然,宫中传言当今皇帝是个喜怒无常之人,如今看来还真是如此。”

林毅宁道:“他们既然想要钱,那我给便是。”

琴玟绕过他面前坐下,道:“可是这样他们会变本加厉,到时候又该如何,只怕不同今日这般客气。”

林毅宁看她道:“他们今日便已经不客气了,现在事情闹不大不会有人解决,等事情闹大就好办,反正我不缺钱。”

林毅宁站起身拍拍手,严肃道:“诸位且听好,即日起继续保持记账,另外额加一条本店新规交税也要记账,缴了多少都要一字不差不落留凭证,若有错记,漏记,拟造,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与他断绝师徒情分。”

“好了,为师,”林毅宁转变态度道:“接下来要闭关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放心,等我回来后工钱不会少你们的。”

——

洛阳边境,夜上黑酒楼,此地是江书郁庇护所,也是他最落脚点,此时他站在门前轻咳了一声,店门忙碌之人,闻声声音熟悉,赶忙抬头看去,只见江书郁站在余光里笑的温和,几人搁下手里东西打趣道:“公子快请进,本店有上好酒酿。”

江书郁突然脸色骤变,迈过门槛走进道:“家里怕要出奸细了,还想着喝酒。”

江书郁本就表里不一之人,但是他脾性确实清冷温和。

闻言店家知道他话里意思,赶忙寒暄赔不是支走在客之人,挂上打烊牌子,关门听候江书郁发落。

江书郁坐在几人面前,抬起一条腿踩在旁边凳子上,撑着额头漏出犀利双眸,直接开门见山道:“八百万两白银和大絮圣物孔雀紫晶同混其中流入我境,诸位可知道。”

闻言几人不约而同点头,江书郁道:“既然知道,化出根线香,传我今给哪个人,让他来见我,甩手稳稳插在地上,火苗将香点燃,要快,一烛香。”

说是一炷香,但此香燃烧速度比平时要快。

片刻后香燃烬,但可惜找来的人不是江书郁要的人,而是另位其人,是十二阁第一位阁主薛嘉关门爱徒。

江书郁盯着他,他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地板,四周寂静万分,寒气压的几乎要喘不上气。

江书郁放下腿换了姿势撑着手臂,须臾听完这人陈述,江书郁道 :“你是说我是这件事导火索,并且要拿我顶罪,他扶额,被人抓住把柄可真是麻烦,但那玩意我早就不想要了,你师父是想要,还是想叛变。”

那人已经哆嗦了,吓得后背都湿透了不敢说话,江书郁道:“况且我想要那东西老阁主也是知道的。”

江书郁不想要,是他有更好的了。

邢州产矿石,其中孔雀紫晶乃是独有,更是大絮至宝圣物,当年江书郁刚跟随在玉无峸身边不久,在开采出来时一眼相中,确实想要,这件事户部尚书谢廷巽也在场,他看出了江书郁眼中**,从而被谢廷巽暗中顺藤摸瓜抓了把柄,想届时玉无峸问罪可拿江书郁顶罪。

但当时江书郁一没偷二没抢,只是给他爷爷传了份信,用灵力送出,好让他爷爷拿钱来买,在其暗中转交于他手,可三番五次加码都被玉无峸以同样理由拒了。

“让人送回去,孤还是那句话,孔雀紫晶乃我朝至宝,无价之物,怎可用钱来衡量。”

无奈之下江书郁他爷爷,只能找来另一件宝物鹿晶角来补偿他,还送了他先天灵器十二节乾坤鞭。

当年乾城爷收到信明面上嫌弃,实则心里早已乐开花了,乾城爷看着那信向诸位阁主炫耀,道:“臭小子离家出走多年不见,了无音讯三年,再传信回来既然是……”

乾城看着那信突然戛然而止,将信重重按在桌上气笑了,眼尖的人瞥见,信上只两行短短几大字。

“爷爷近来可安好。”

“孔雀紫晶。”

“我要。”

先是问候,再是目的明确,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乾城爷再拿起信,他脸上宠溺的眼神就没下去过,也罢,就依他,转头对旁边人道:“薛嘉准备钱财,你亲自去边境一趟。”

薛嘉抱拳:“是。”

三日后江书郁满怀期待,可从光洞掉出来的不是孔雀紫晶,而是块金色晶石,江书郁看着手中晶石歪头不解,乾城爷在派薛嘉以钱财买来孔雀紫晶时,就已经动手找来此物,若是孔雀可以成功买来那便一并送给他宝贝乖孙,若是不能也不让他宝贝乖孙失望,吃了亏。

光洞另头,江书郁看到乾城爷,脸上藏不住高兴道:“爷爷。”

乾城爷轻笑,随即温声细语劝道:“乖孙啊,孔雀紫晶乃他国至宝,我方给予任何条件天筱依然手握不松,他不愿意交换,咱行事光明磊落也不可强人所难。”

闻言江书郁脸明显耷拉了下来,乾城爷于心不忍,道:“阿郁别气馁,爷爷有更好,更适合你的东西送你,说着他抬手,掌心飘出缕淡青色灵气,透过光洞落到江书郁面前,凝聚成光珠破开,一把钢鞭呈现在江书郁眼前,此物乃先天灵器十二节乾坤鞭,你手中之物是鹿晶角,效果与孔雀紫晶类似。”

方才江书郁没来的及认真看,这次低头看清此物如其名,似鹿角。

乾城爷又道:“离家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回来。”

乾城爷还说完便被江书郁挥手打断了他话,眼看着光洞合上乾城爷只能气的咬牙又无可奈何。

此后爷孙二人一直以书信来往问安好,而且也把玉佩给江书郁了。

闻言傅青汜认真思索道:“所以阿郁刚才之话是,孔雀紫晶现在是那人想要,并且暗中二人早已经勾结,而打开哥在密室所设下禁制也是他,果然不简单啊。”

傅青汜仰起脖颈回看,不忘说风凉话道:“哥,你好惨。”

玉无峸眯笑,傅青汜刚抬起头便感到后颈被扼住了,傅青汜下意识缩脖,身形故意不稳要往他怀里倒去,玉无峸抱着人毫不避嫌在傅青汜脸上重重亲了口。

傅青汜眼神凶狠,负气道:“你掐我。”

玉无峸眼中得意,口型一字一顿道:“你,活,该。”

傅青汜看出来了,挪动身体找了个舒服姿势靠在玉无峸怀里。

玉无峸从背后抱着人,道:“哥再惨点,就该去死了。”

他说的平静眼中却不平静,闻言傅青汜眼中也怅然了几分,又因玉无峸轻视自己性命,生气不想把扇子还给他了。

江书郁叹了口气道:“咱们是穷死了吗,给这么点盈头,打发要饭的的都嫌弃,站起身抬手挥出道灵气,听我的,十二阁不出兵。”

——

谢廷巽抬头怯生生看向江书郁,这眼神十分温和,江书郁食指放在嘴边示意他禁声

谢廷巽眸色恢复,意识清醒这才从控制中反应过来。

四目相对瞬间谢廷巽更加胆颤恐慌,哆嗦着看了玉无峸一眼当即压低头,嘴里哆嗦说不出半个字,张口只能发出沙哑声,害怕是真但张口结舌并非他此意,而是被人暗中无形操控不能自已。

玉无峸察觉不对,按着傅青汜肩膀起身要阻止之际,谢廷巽掐上自己脖颈,在挣扎中活生生将十指插进脖颈,把自己掐死了。

轰然倒地,眼球上翻,还保持掐脖姿势,血顺着缝流出。

江书郁惊恐站起身,上前食指放在鼻下,起身抱拳道:“主子,人,没气。”

林毅宁撑着额角,看在眼里觉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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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三十七章:六哥(新修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