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冬腊月天冷傅青汜畏寒,窗户一直关着没开,但日光依旧可以透过窗纸照进来,铺洒在傅青汜背后为他青丝蒙上层金雾。
傅青汜今日没束发,发带缠绕在束袖上打了活结当作装饰。
突然玉无峸整条右臂传来刺痛,令他身体顿了下,傅青汜察觉问:“怎么了,可是昨晚受伤了。”
玉无峸撑起身道:“无碍。”
玉无峸看出来了傅青汜顾虑,道:“放心,哥的命没这么薄,他人想杀我还没那么容易。”
他刚说罢又感到右臂突然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贯通他全身,顿时玉无峸晕眩了几息,但是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傅青汜看在眼里,皱眉道:”别硬撑着。”
玉无峸**道:“现在已经这么心疼我了。”
傅青汜推开他,又顺手抓玉无峸衣领将人拉过,道:“你是在找死吗,手刃抵在玉无峸心口,若想死,我成全你。”
玉无峸低头看去,那无形中压迫,让他心不由已跳的厉害。
“救我。”
俄而傅青汜眉头舒展,拿起果盘里核桃扔玉无峸,道:“别用灵力捏碎它,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力道。”
玉无峸两指夹那硬皮核桃,倏地用力捏碎。
傅青汜回头转身看着那桌上核桃碎屑,若有所思,道:“看着没问题,往往才是问题所在。”
玉无峸攥拳又张开道:“我这伤时有时无,手臂不只是疼,还有麻木
”
“我知道了,”傅青汜拿起玉无峸手腕,道:“此伤不容易被发现,忍一下,你经脉有瘀堵,我帮你把打通。”
玉无峸怔怔轻嗯,傅青汜淡然微笑,眼中温和,突然手上用力,玉无峸明显感到疼痛下意识想挣扎,傅青汜依旧笑着加深力道。
傅青汜简短道:“别动,忍着,调整气息。”
玉无峸松开手,手中紫檀象牙扇掉落,傅青汜见状顺手用灵力接住,拖起。
片刻,傅青汜松开手叹了口气,问:“现在感觉如何。”
疼痛麻木感确实减少了,玉无峸握拳试探道:“从前没看出来,阿汜力道挺强。”
傅青汜仰头道:“你这话像是在挑衅我,不怕趁机弄死你。”
玉无峸抬手扇子落在手中,他展开挡面前,只漏出双眸靠近傅青汜道:“我太喜爱你了,心甘情愿。”
二人对视,眼中倒影出了他,傅青汜喉结滚动咽下口水,抬手摸上玉无峸侧颈道:“现在你要帮我找的重要之物还没找全,我收回方才之言,我可舍不得你死。”
玉无峸道:“我不会死,你也要活着。”
闻言傅青汜恍惚了下,道:“我已经死了,但现在你的问题还没解决。”
玉无峸诚恳道:“再请救我。”
“经脉瘀堵是轻,真正问题根本所在,”傅青汜拉开他衣领指腹按上他脖颈,眼中阴沉道:“是在这,果然他还是死性不改,放心我确实抹除不了,但也我依然可保你。”
傅青汜走开道:“来吧,去榻上把衣服脱了盘腿调息,我帮你疗伤。”
玉无峸看着他背影,眼神不简单,傅青汜斜眼躲避,心里想的也不简单。
见玉无峸半天没反应,傅青汜抬头眨眼。
——
黄昏时刻,日薄西山。
温弛衍同江书郁一同坐在屋顶上
看底下过往行人,对面摊子上商客正与摊主调价还价,温弛衍拖着腮看的正有趣起劲。
江书郁扭头看他。
温弛衍叹气,随即后仰手臂弯曲撑着身,江书郁早已收回目光,他扭头看江书郁,不知何问道:“好看吧。”
江书郁没看他,却认真道:“好看。”
温弛衍再叹气彻底枕着胳膊躺在江书郁身边道:“人生一世恍然,就该闻观闲情,纵情享乐。”
闻言江书郁回头看他,良久不语。
夜幕星河仰如眼帘万分璀璨,温弛衍抽完最后口烟,青烟随风飘扬,枯叶拂过眼前,温弛衍反手敲了几下烟斗,烟灰飘落,落在枯叶上余温瞬间将其燃成灰烬。
灰烬没有随风消散而是凝聚成黑点,玉无峸两指夹着棋子,落子在棋盘上,群星相连汇聚成了网格,与屋内棋盘呼应。
对弈。
玉无峸看着如今逐渐有雏形棋局,拿起白棋借烛火端详看起来是白棋透过烛光下显现真实,是黑的,白棋层层包裹黑棋。
玉无峸皱紧眉随即攥劲,再张开手手中碎屑缓缓掉落棋盘上。
玉无峸抬头烛光不稳定摇曳,仿佛太后就在对面,玉无峸一直想废了杨柳依依,但碍于先帝在天之灵,又有太后袒护在暗中压制他意识,玉无峸一直没有寻到机会,如今杨柳依依自作自受,他总算可以有理由赐白绫,也在无形之中毁了太后棋盘上一颗棋子。
太后披着氅衣手里拿着汤婆子,低眉未低头看去,棋盘上白棋忽然剧烈抖动连同周围棋子也变之牵连,随即棋子开裂,爆开,碎屑四溅。
身后女子,上前又收回手,担忧道:“姑母!”
太后淡定道:“别慌。”
方才仅一瞬,便连同旁边另一颗白棋也出现了一半裂痕。
“真是没用啊。”
太后拿起毛笔沾墨,轻点棋子继而笔尖滑过留下墨覆盖了裂痕,白棋陡然成了黑棋。
太后搁下笔道:“皇帝还是太稚嫩了,她看着棋盘不解思索:“不过是谁帮了他。”
玉无峸惬意轻笑道:“还真是多谢大哥了。”
玉无峸和玉无竞二人是门内打闹暗中争夺,若外人来要犯二人必定会暂时放下,先连手打死门外人。
然而现在玉无竞想要斩草除根杀掉傅青汜,玉无峸必然会护着傅青汜,杀了玉无竞,那些朝臣宦官好解决,可是太后那边怎么去说,玉无竞毕竟是太后扶养在太后膝下长大的,太后待他比这个亲儿子还要疼爱。
屋顶上傅青汜靠在江书郁肩上,道:“阿郁,你说你主子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向我坦白,总觉心烦气躁,不踏实。”
傅青汜只要和他人熟悉了,就能和得来。
江书郁道:“若是连你也看不透,那我更不用说了。”
傅青汜直起身,靠近盯着他,江书郁被盯的眉心跳动,傅青汜道:那总得有人会令你看透。”
傅青汜眼神瞟向另一边,江书郁轻恩,突然反应过来眼中些许慌乱,抬手食指放在嘴边,傅青汜明白把嘴巴拉上。
江书郁 眼中情绪繁多复杂,许多心中情绪他都通过双眼表现在外。
温弛衍翻身坐在窗台,一条耷拉在外面墙上晃悠,他抽了口烟吐出烟雾,玉无峸走近探出身看向窗外没看到傅青汜身影:“你主子呢?”
温弛衍指了指屋顶道:“上面,说着温弛衍低头瞄到了他指腹上玉扳指稀奇道:唉,这扳指倒是好看,你又不拉弓戴着玩意作甚。”
玉无峸道:“因为好看。”
这扳指回来时就戴上,而且也换了新扇,如今身份来历皆已知晓也该展现他人眼前了,没必要藏掖着了。
温弛衍道:“这当皇帝的人果然不一样,连拉弓用的扳指都是玉石的,看这色泽应是翡翠吧。”
玉无峸摩挲扳指夸赞道:“有眼光,与你主子一样。”
温弛衍叹笑,随即抬手指尖拖起颗明亮星星道:“今夜无眠,实在无聊,回头兴致勃勃又道,咱俩打个赌如何?”
玉无峸道:“赌什么?。”
温弛衍捏着下巴思索了会道:“赌你命中一劫,猜他会不会杀了你。”
闻言玉无峸乍然皱眉看向他,温弛衍满不在乎嘴角缓缓上扬,歪身倾倒,上半身倒挂在窗外肆意笑了,此刻温弛衍仅靠腰部支撑将自己挂在窗台上。
温弛衍收敛笑声,坐起身烟斗抵在玉无峸鼻前,正色道:“倘若有一天他注定会离你而去,你届时会如何抉择。”
玉无峸垂眸不语。
温弛衍收回烟斗,顺势指尖轻点了两下玉无峸扳指,心中明了道“原来如此他走不了,陛下,但愿我们日后不会是敌人,玉无峸收回手,温弛衍停顿了下又道:“不如咱俩换个赌约,赌这个如何。”
玉无峸紧皱眉头舒展。
玉无峸给傅青汜留了半扇门,傅青汜回来时正好看到玉无峸在打坐,傅青汜悄然走进,将手放在他脖颈上顺势往下按上胸口上。
玉无峸感受到了凉意,依然淡定没有睁开眼睛,他早已偷摸睁开一只眼看到傅青汜回来了顺手关门。
傅青汜见状没得逞些许恼怒,俯身靠近他与玉无峸额头相抵,实则另一只手已经悄悄勾上腰带恰在这时,手腕突然被用力抓住,傅青汜低头看去之时,玉无峸向后仰倒傅青汜重心不稳与他一同到榻上。
玉无峸将傅青汜双手禁锢在他腰臀上,顺势压上时也能感受几分奇妙,玉无峸道:“阿汜方才可是想为我宽衣解带。”
傅青汜不答,双手被禁锢只能趴在他胸口上任命挣扎却无法挣脱半分。
须臾傅青汜不在挣扎,安静趴在玉无峸胸口上,感受这暖和,他吸了鼻翼委屈道:“外面太冷,我想找你,可谁知哥不愿看我一眼。”
今日有拂晓,傅青汜没穿大氅,昼夜温差偏大,现在他觉得了冷。
闻言玉无峸得逞笑了,松开手借机在傅青汜屁股上捏了把,这才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
烛火早已被风吹灭。
玉无峸道:“哥知道阿汜体寒,所以现在哥帮阿汜暖身,可好。”
当即被子里传来嬉笑。
玉无峸搂上傅青汜腰肢翻身将傅青汜压在身下,傅青汜趁机探头刚伸出只手又被抓了回去,这算是哪门子正常暖身。
傅青汜求饶道:“我不要,哥我不冷了。”
被子里嬉笑声没了,只闻听到了细微呜咽声。
再掀开被透气时,二人双双平躺着望向房梁,玉无峸气喘吁吁,傅青汜嘴唇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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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三十二章:打赌(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