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月明星疏，夜黑风高虚空中赫然出现了个庞大灵牌覆盖了四周数百米。
左明烨从中掉出，他及时调整身体单膝跪地落下，当即捂住心口吐了口鲜血，玉无竞身落在他身边掌心中灵气悬浮着乾坤挪移盘。
乾坤挪移盘外表是个灰色的石盘，上面刻有符篆法阵，只是有一半被岁月冲刷掉了，现在玉无竞也只是仿照古籍尽力修复的，可真正实力还远远还不及当初。
玉无竞低头看人，攥拳将手中灵器化去，道：“还好有先天灵器在手，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左明烨抬手擦掉嘴角血迹，撑地起身端详着这身新皮，上面都是裂痕尤其是四肢关节处都已经严重分离漏出来了里面血肉。
玉无竞见状道：“你这新皮可惜了，扔了又太浪费，还是缝补下勉强着用一阵子吧，现在别想着杀人，他在看我。”
玉无竞说着越发无奈，眼眸明显向身后瞟去正在走来的身影，左明烨看到前方模糊，他微低头看去地上影子被逐渐覆盖。
待人走近，玉无竞叹了口气转身拱手行礼：“陛下。”
黑夜中玉无峸现了身道：“端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这话温柔但脸色不温柔，玉无峸蹙眉怒目而视盯着玉无竞，玉无竞垂头一直保持行礼姿势不动，他明白玉无峸为何会生气找来，玉无峸眼神平移看向左明烨上下打量着他，左明烨感到强烈目光不善，但他现在已是强弩之末自身都难保，别说在出手反抗了。
玉无峸收回目光道：“让他退下，咱们兄弟二人说话，还是别让旁人听到为好。”
玉无竞抬头：“是，陛下。”
寒风徐徐，轻柔般吹着身上冷的哆嗦但不刺骨，皎洁圆月旁闪烁着颗微弱的星光。
玉无峸摩擦着拇指上扳指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这扳指是玉的不能用来拉弓，算是个装饰品用来彰显地位和身份象征的。
玉无竞上前一步与他肩并肩站在一条线上，直接道：“杀了他。”
玉无峸斜眼看去道：“可他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那就再死一次，我当年能杀死他，”玉无竞抬手虚拖着明月道：“现在也必然可以，只是时机尚未成熟，终有一天我要用她的血来解封我身上封印。”
玉无峸收回目光道：“我在，你休想。”
闻言玉无竞垂下手扭头看着他，觉得熟悉好似当年他自己，但眨眼间又不像了，玉无峸感受到了他目光须弥道：“我确实对他有情，不是一时兴起，行了宫中事情如何，那些朝臣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玉无竞收回目光正色道：“母后将朝中琐事暂且交给了我摄祚，那群老家伙仗着是父皇在世的重用功臣，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玉无峸道：“当年我继位时巴不得涉政，现在交给你果然舍得心疼你。”
玉无竞道：“太后并非心疼我，而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你还不知道吧母后前几日感染了风寒，现在正卧床养病。”
闻言玉无峸耸耸肩，无所谓道：“风寒而已，又死不了，这话可是她对我儿时说过的。”
“ 风寒而已，死不了，无需担心。”
玉无峸这才回答玉无竞后半段话，道：“那些宦官朝臣何是把自己当回事，他们嚣张跋扈一贯如此，不过即使没有母后干涉我也能花最小的代价让他们心服口服。”
“朝中之事我帮你打理的这么好要怎么感谢我，”玉无竞伸了个腰向前走了几步，插腰回头道：“其实说实话我还挺享受和那些老家伙斗智斗勇。”
玉无峸道：“既然喜欢不如我把位置让给你坐。”
闻言玉无竞略显惊恐，他没想到玉无峸会这么直率，笑道：“还是别了，我现在担当不起。”
玉无竞玉无峸有六分相向二人身量也差不多，年龄上也仅相差一岁。
玉无竞松了口气又道：“现下你知晓朝中之事，若无事我便先回去了，刚才出门着急我猫还没喂食，它要等着急不高兴了，说到最后玉无竞抱拳行礼：“告辞，他日再见。”
玉无峸颔首默认。
玉无竞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对了你不是不喜杨姑娘又没理由处置她吗，现在我可以帮你。”
玉无峸饶有兴趣轻嗯道：“端王想如何帮我？”
玉无竞卖关子道：“先要看你肯不肯借我之手。”
玉无峸吹了下额前头发，道：“花里胡哨，说说看你能让我有何理由，最好是能一步到的理由，若是不足以，顶多在烈日当空下受罚。”
——
白日里怊月大长公主之女，闻人钥怀中抱着只玄猫走在石板路上，身旁跟着她贴身丫鬟木滢滢，闻人钥束着两个左右对称的垂耳发髻，现在她正处于始龀换牙之时，心思上还是单纯又无辜。
怀中抱着玄猫不用猜也是玉无竞的，猫一直都是散养，所以它自然会经常翻墙来到宫内，久而久之人都形成了固定点。
闻人钥第一次见时还以为哪来的野猫，她好奇天真烂漫想去摸它，可是猫生性戒备，近在咫尺之间一个眨眼功夫蹿上了树。
闻人钥一步迈着一块石板，扭头问身边人：“滢滢姐，我感觉小黑有些重了，你看它是不是明显比夏日里胖了。”
木滢滢手臂端庄放在身前，闻言低头温和道：“它不是胖了，是长毛了，就如冬天人们要厚衣服抵御寒冷一样。”
闻人钥明了点头道：“原来如此，现在我一样喜欢，她说着低头吸了口，随即抬头长吹了口气，满意道：“还是软的。”
说罢她扭头笑的烂漫看向木滢滢。
木滢滢眉眼温和带笑道：“公主喜欢便好。”
闻人钥只顾着走没看前面路，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身上，惊的怀中猫跳走，她身形踉跄后退几步被抓住了手腕稳住身形。
闻人钥睁开眼眸，冬日暖阳刺眼，他好久才适应眨了眼下才回过神，看清了眼前人。
同时木滢滢见状屈膝行礼。
杨柳依依温和笑着道：“公主殿下小心。”
闻人钥略显局促道：“对不住娘娘，是我不小心撞到你了，钥儿在这里给您赔不是。”
说罢闻人钥想抽开手，可杨柳依依冰棒打算放松，当即脸色骤变道：“既然公主知道，那罢了没关系，话语间她突然松开手，木滢滢见状赶忙上前接住闻人钥，抬头蹙眉不悦看着二人，杨柳依依依然居高临下蔑视：“还请公主下次走路记得带上眼睛睁开。”
好在有木滢滢及时接住，不然闻人钥就得摔个屁股蹲，依妃刚才明显是故意的。
杨柳依依弯腰掐上木滢滢脸颊，打量了几眼道：“倒是个忠心护主的，既然玟荏公主要赔本宫不是，那么你就替她主子在这受着，杨柳依依直起身抬头，顺手挡住刺眼日光，反正今儿天挺好。”
闻人钥明白杨柳依依话里有话，他站起身上前，异常冷静，道：“娘娘过分了。”
杨柳依依嘲讽笑道：“我过分，这可是公主你自己说的。”
说罢杨柳依依摆手招呼，身后人上前。
闻人钥见状挡在木滢滢身前，拦下走来之人，泰然道：“不许动她，今日过失确实是我之错有眼无珠，但我何时说过要受罚此话，我说过赔不是可是不让娘娘肆意动我的人况且您这不是也没事，因为这点小事过意不去，娘娘也太小气了，你现在骄横跋扈不过是靠着婶母在身后撑腰罢了。”
闻人钥说的从容不迫干净利索，有怊月大长公主年轻时影子。
——
今日此事必然会传到大长公主耳中。
当日日薄西山，玉无竞进宫得知了白日之事，找到了杨柳依依。
他怀中抱着玄猫，友好示意道：“我听闻娘娘手中有种奇香，可另人白骨酥散甚至能全身融为血水化成齑粉，所以本王想请娘娘帮我杀个人，那人就在陛下身边。”
闻言杨柳依依愠怒道：“本宫确实有端王所说的那东西，只是杀人不难事，但难在我要如何出宫，端王应当知道妃嫔私自出宫乃是死罪。”
玉无竞知道，他低眉微笑道：“娘娘放心，此事本王会向母后表明，保娘娘万无一失。”
杨柳依依摩擦着藏在袖子里手环道：“本宫若是帮了你，端王要如何谢我。”
玉无竞没直接回答这问题，道：“只要能帮我杀了这麻烦，届时任何要求娘娘尽管提。”
闻人钥思索了片刻，手指缠绕着胸前垂下发丝，散漫道：“好说，本宫答应。”
玉无竞颔首道：“如此本王先谢过娘娘好意，告辞，随即后退一步转身脸色骤变收敛温和，尽是鄙夷喃喃细语：“蠢货。”
——
正午。
软榻上玉无峸**上半身盘腿而坐，傅青汜刚为他辽完伤，此刻累的脱力趴在他结实健硕后背上，玉无峸感知到后背之人肌肤接触，让他一时间心里发痒，徐徐睁开双目扭过头侧看他。
“辛苦了，阿汜。”
傅青汜轻嗯回应。
玉无峸淡然一笑，他伸手拿起桌上果盘里两个核桃，于手中盘了几下随即攥拳捏开，顺势试了下力道恢复如何。
他满意端详，看来恢复不错，玉无峸将手中核桃剥出一小半块果肉向后伸手，傅青汜抬眼扶着他肩膀直起身咬下吃掉他手中抵过来核桃，顺势咀嚼着下巴压在玉无峸肩上。
玉无峸继续给他剥着，吃完片刻傅青汜还是也一直不动不离开他身。
冬日寒风凛冽玉无峸依然火气旺盛，傅青汜趴在他身上正好缓解几分，玉无峸回头与他鼻尖相蹭，又顺势搂过脖颈吻他。
捏傅青汜后颈，捏傅青汜耳垂。
一个时辰前。
玉无峸化出新扇，傅青汜认真打量让觉得不简单，道：“终于不在隐瞒了。”
玉无峸轻笑扇开扇子道：“既然你我已知晓其身份，我也必要再藏着了。”
傅青汜收回目光道：“手中扇子看起来不便宜，陛下。”
“阿汜说的对，”玉无峸合扇将人揽入怀中扇子放在他耳边，道：“仔细听。”
玉无峸屈指轻弹扇骨，声音清脆悦耳，傅青汜舒起耳朵认真听，但还是不懂这扇子是什么材质。
玉无峸松开他，解答道：“是象牙，阿汜也应该闻到了股香木味，傅青汜点头，玉无峸道：“不错，那香木味正是紫檀香。”
说罢玉无峸展开扇子为傅青汜扇着风，紫檀香味若隐若现传入傅青汜鼻腔，然他却后退两步与玉无峸拉开一臂距离道：“陛下果然不简单。”
玉无峸低头看眼手中扇子道：“阿汜也一样眼光不错。”
傅青汜耸肩手撑着桌沿，身体放松道：“巧了。”
玉无峸走近道：“不，我觉得是投缘。”
玉无峸新扇是有竹扇换成了现在的紫檀象牙扇，整体两边是象牙，其上面雕刻金龙栩栩如生，中间是紫檀木镂空纹样，扇面上是他自己画的丹青山水墨画。
象牙不是白的，而是通过反复熏染，再填充金粉，成了黑金色。
傅青汜斟酌，靠近他道：“对了，你赐死她后并没有因此高兴，可是还有不可言说苦衷。”
玉无峸坦白道：“她是父皇用来困住我的枷锁，我不并喜她。”
傅青汜耐心问道：“既然你不喜，为何要娶她。”
玉无峸道：“准确说不是娶妻，是纳妃。”
玉无峸当晚没碰杨柳依依，他一整晚都没回寝殿。
傅青汜道：“虽然这枷锁断开了，但生锈的铁链早已经深陷了你皮肉之中，你需自己挣脱。”
玉无峸道：“未来可能，尚未可知，然脚下路自己走出来才最踏实放心。”
傅青汜搂上他脖颈道：“有我在你不再是孤身只影，往后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尽我可能助你。”
玉无峸激动不语搂紧人，心中得到了持久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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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一章：昨日(新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