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晌午傅青汜醒来时,玉无峸已不在客栈,他下了楼客栈内没一个人,余光看到桌上留下一枚白底青玉佩,他走进坐下,拿起玉佩指尖划过玉佩发出微光,放在耳边侧听玉无峸走时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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枷锁虽断,余下深陷肉里的早已锈迹斑斑,但如今也是摆脱了束缚得到了些许短暂自由。
玉无峸身自由心不自由,他早已是傀儡,包括他与玉无竞那些兄弟妹都是颗随时利而留,弊而去,废而丢的棋子。
杨柳依依的死讯也已然传到了杨天泽耳中,但他在家中有怒不敢言,只能找太后做主,太后不是个善茬为不给自己招来祸端,直接将人拒门外不见,几番下来求见太后才开了半扇门,但出来的不是太后,而是柔甲二小姐,太后亲侄女。
柔甲二小姐跨过门槛,站在廊下,俯瞰跪在台阶下杨天泽,她气势非凡,身穿粉莲罗裙眉眼盈盈温和,清抹粉黛胭脂,道:“大人请回吧,姑母在于陛下同户部侍郎谢大人在偏殿议事,一时半刻怕是不便见大人。”
杨天泽刚想开口说什么,柔甲二小姐不给他机会,道:“嫔妃私自出宫本就死罪,依妃性情跋扈更是蛮横无理纵日里姑母可保她无恙,可如今她冒犯的是我大絮祖训的尊严,明知规矩还照样熟视无睹也是死有余辜,陛下乃九五之尊谈笑生死不过一念之间,姑母也爱莫能助,此事和大人脱不了干系,还望大人好好思过自己从前所作所为,拂袖转身:“来人送大人回去。”
杨天泽仗着有太后撑腰,次次纵容女儿杨柳依依在玉无峸面前放肆挑衅他权威,但末干涉朝政所做之事也并未伤天害理玉无峸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过去了,留着杨柳依依一是守孝道尊父命,二是给了太后脸面,三是没正当理由直接处死人。
明面上杀杨柳依依,暗地里毁棋子,侧面断枷锁,获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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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玉无峸翻着账本越看越心烦,端起杯仰头一口饮尽杯中茶,随即烦躁甩手丢出,砸到谢廷巽身上,谢廷巽当即双膝磕地手忙慌乱接住杯盏,吓得不敢动,抬头不是低头也不是。
玉无峸放下账本道:“这账目自去年四月到现在屡次出现差池,其中更甚至钱财走向不明,而今大人上奏时亲口说是昨日才发现问题,这么久才发现屁股后面着火了户部是干什么吃的,玉无峸俯身盯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又道:“是故意有所隐瞒,还是失职大人心里自己清楚。”
谢廷巽道:“陛下慧眼识珠,又有过目不忘本事,此乃微臣失职,未能及时上奏给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玉无峸忽然笑了,这笑不明令人寒碜,谢廷巽知晓当今陛下性情暴躁喜怒无常,玉无峸收敛笑意,两指夹着账本纸纸左右翻着看,但就是不翻页,道:“大人不必紧张,孤只是猜忌而已,何况大人历年来为朝廷社稷赤胆忠心,孤何敢随意定罪,说着玉无峸招招手,过早鲁莽下定论岂不是孤自己败坏了自己名声。”
谢廷巽上前将手中空杯放到桌上,退后道:“微臣会彻查清此事缘由,给陛下太后一个交代。”
太后道:“既如此也能早日平息皇帝疑心,今日天色已晚哀家也饥疲沮丧,此事日后再谈,太后扭头看向玉无峸慈祥道:“吾儿今日难得回来,陪母后用顿膳如何。”
玉无峸道:“自是可以。”
说罢上前搀扶太后起身。
门口内宦打开门。
谢廷巽闻听刚站起身,“等等,”玉无峸又回头叫住了他,指向桌上账本道:“将账本上账目一字不差重新给拟一份出来,一个时辰后去宫门□□到孤手里,乐炔(le,que)给谢大人准备纸张笔墨,时辰太久跪久会腿麻,孤允他在小桌上抄写。”
乐炔是太后身边贴身宫娥。
乐炔屈膝,同时谢廷巽也汗流浃背道:“是/是,微臣明白。”
玉无峸陪太后用了膳,二人难得的母子情分。
太后道:“片刻前言语中皇帝对此事未有十足把柄,但也是疑心焦虑,可若是事情查清楚他人,皇帝需还谢大人清白以免终生受冤屈不甘心。”
玉无峸夹了片凉拌牛肉道:“母后言之有理,但失职罪过照样不可免。”
说罢他吃掉筷子上牛肉。
玉无峸搁下筷故意问道:“对了依妃的事想必母后也已知晓,母后觉得儿子处理的是否恰当。”
太后顿了下,强装镇定道:“妃嫔私自出宫乃是死罪,哀家不便说什么。”
玉无峸得逞道:“有母后这句话儿子今晚能回去好好睡个安稳觉了。”
与此同时客栈内房门紧闭,傅青汜腾空盘膝打坐,周身灵气萦绕此刻他正在突破瓶颈,面前火炉已烧的通红,瓦罐内热茶腾波鼓浪,突然出现裂痕炸开了,傅青汜睁开眼,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心里叹息:“还是不行。”
日归已西山,昼夜初临也。
宫门口谢廷巽早已等待一刻,见头上鹰雕纵然飞过宫檐,回头拱手向玉无峸行礼,将手中拟好的账目呈上
玉无峸接过没当面打开看,让他松了口气,玉无峸道:“今日劳烦谢大人辛苦,孤会另派两名手下协助大人查案,不然时间越久孤心里越不踏实。”
太后回到寝殿,柔甲二小姐已经在此候着了,见状上前搀扶,嘴甜道:“姑母。”
太后拍了拍他手道:“陪姑母去月下走走。”
御花园内,假山旁,姑侄二人迎着月影闲逛。
柔甲二小姐道:“姑母此话可是觉得陛下已生疑心,但奈何没有明确把握。”
太后道:“皇帝性子太过急躁没耐心,他让谢廷巽拟一份账目给他,无非只有两种,一是要对症下药,二是他要暗中自己查,这笔钱财走向去了何处。”
柔甲二小姐道:“但显然,陛下现在无法对症下药。”
太后惆怅道:“这十几笔账可不是小数目,且记载去向模糊,更已拖一年多之久不好查清啊。”
客栈房门打开,地上狼藉已经被傅青汜收拾干净,破碎的瓦罐也被用灵力修补好,他重新添水放火炉上小火烧到沸腾,起身拿过桌上新买的茶叶,店没青茶这茶还是用垂挂在腰间仅剩的五个铜钱买的,他折返走近待沸水凉却片刻后放进瓦罐中,茶叶肉眼可见膨胀。
傅青汜今日未束发,将两边鬓角发丝编了两指宽小辫绾在脑后,青色发带融入头发,长发披散及腰。
傅青汜一手拿勺搅拌以便快速膨胀,茶香四溢,他放在勺子又往里面添至新碳,这才搁下火筷坐在凳子上,等水再次沸腾起身刚盛了一杯盏,便听到门口有动静。
抬头看去不是玉无峸回来,只见来的人玉树临风青丝半绾,身穿青灰色宽袖飘逸袍。
傅青汜收回目光道:“公子请回吧,本店不接客不营售。
傅青汜说着那人已经自顾个走进来了,瞥见傅青汜腰间挂着的白底青玉佩,微蹙眉心道:“这是,他的传讯玉佩。”
玉佩可留言也可用来传音传讯。
傅青汜见状并没有嫌弃要赶人意思,他站起身给那人拉过凳子道:“公子认得这玉佩主人。”
此人明白会意,坐下道:“非也,在下只是看着此物眼熟,热茶芳香再飘出,那人满意轻嗅茶烟袅细香??①,实乃公子茶艺佳,吾懂茶道可与公子共讨。”
傅青汜道:“公子言重我不过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何谈能与公子讨茶道,若是喜欢我可以赏公子一杯。”
这人站起身拱手道:“也罢,是我无福缘,既如此在下告退。”
傅青汜起身送那人出客栈,圆月当空,街道依旧热闹,傅青汜坐在门前倚在门框上,手里杯中茶凉了,回头看去火炉已灭他也无心在煮一壶新茶,起身仰头饮尽,茶凉了味道不太好。
傅青汜不满喃喃道:“浪费。”
倏忽关门声清晰入耳,傅青汜回头与那等了一天的人面面相觑。
玉无峸高兴走近道:“阿汜等久了,傅青汜不语,玉无峸闻到他身上残留的茶香,扭头看到了旁边火炉,炉子上还放着瓦罐,玉无峸好奇走进道:“想不到阿汜还有这手艺,从前怎么不见你拿出来。”
傅青汜翻白眼丢出手杯盏,玉无峸回头正好接住,傅青汜抱胸坐下没好气道:“说好了天黑前回来,惊佘落在傅青汜肩上,傅青汜伸手逗它,感到屋内除了二人还有别的灵气存在,我这煮好的茶都凉了你才回来,真是可惜了我一番心意。”
玉无峸听出了他语气不悦,盛了一杯茶细细品味道:“想不到紧赶慢赶还是辜负了,说着走进坐在他身边,傅青汜没有躲,他放下杯化出了盘肉条放在桌上,惊佘跳下吃着盘子里肉。”
玉无峸又道:“茶虽凉但入喉仍醇厚,明显些许回甘,我心肯意肯当凉茶降火享用,岂会辜负了阿汜心意。”
傅青汜道:“你还真是不挑食。”
玉无峸抓上他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亲出来声,道:“阿汜信我,并非是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之人。”
傅青汜叹息笑道:“罢了我也不是斤斤计较之人,茶凉味多少涩口你不必如此,对了事情如何,可有眉目。”
傅青汜岔开话题。
玉无峸向后仰倒枕在桌上,惆怅道:“没有,此事太过蹊跷,翻看了账本问题不止钱财走向不明,话语间扇子放在脸上遮住上半截只留余光,高挺的鼻梁骨正好抵住滑落,那隐藏在其中差池也是问题,而且还不是一笔是十几笔,且每笔数目都在比上一笔多几钱几两。”
傅青汜透过扇骨看着他深蓝双目,目光下移想亲。
①出自:《武夷精舍杂咏·茶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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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汜小宝贝性格就是直言不讳
阿汜:我心里不高兴就要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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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三十三章:猜忌(新修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