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破巢 > 第77章 第 77 章

第77章 第 77 章

深夜。

“臣幸不辱命。”宋暄将张禹的认罪书双手奉上。

明崇帝一一扫过,忽地笑了起来。

“张仲义啊张仲义,你还是走了王延的老路啊……”

宋暄:“陛下,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呢?”

明崇帝将认罪书递给李明全:“张仲义狼子野心,绝不能姑息。要做就趁早,就今夜吧。”

宋暄毫不意外,明崇帝早就想动张仲义了,只是苦于没有理由。

“领一千御林军,张府上下一个都不能少。”

李明全:“是,我这就去办。”

李明全刚出殿门,不一会儿便惊慌失措回来。

“陛下!不好了!”

明崇帝和宋暄齐刷刷回头,不明所以。

“外面……外面被围起来了!”李明全惊慌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瞬间挑动起不安。

“什么!”明崇帝震惊,“御林军呢?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围皇宫?!”

宋暄心中一震,顿觉不好。旋即出去探看。这一看可给他看出一身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宣政殿四周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密密麻麻的火把看不到尽头。

原本的御林军去哪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宋暄大脑疯狂转动,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盘旋在他心底。

紧接着,他视线一凝。包围宣政殿的每个士兵右臂上都绑有一条黄带。

“李公公!”宋暄连忙让李明全过来看,“这些人的衣物是御林军的制式吗?”

李明全眯着眼:“是,但是手臂上没有黄带子……”

两人对视,瞬间明白了什么,快步赶往明崇帝床榻旁。

“陛下,御林军全体叛变了。”

气氛凝重,明崇帝脸上破天荒怒气外现:“大胆,朕还没死呢!来人!”

宋暄:“陛下息怒,我刚刚环视一周,宣政殿被围得水泄不通,想来这个皇宫都被控制了。这么大的调动我们却毫不知情,现下得尽快递消息出去。”

明崇帝情绪激动,猛地咳起来,等缓过后,冷笑道:“真是会选时候,谢晏带着大军去了幽州,京城兵力锐减。御林军统领秦仲,朕倒是忘了他了。”

宋暄刹那间明白是谁的手笔了——秦仲乃张仲义极力推荐。

明崇帝沉思片刻,问:“永宁侯回京带的五千士兵在何处?”

“在小侯爷的千机营地。陛下的意思是找永宁侯?”

外面突然动荡起来,惊呼声、求救声响彻皇宫。被惊醒的宫女太监四处逃窜,寒光一闪,径直倒在地上,鲜血洒满地砖。

平静的夜被突来的虐杀打断。

这时,宣政殿的门被破开。

李明全大骂:“放肆!宣政殿也是你们能闯的!”

破门的士兵根本不理会,将架着的人扔了进来,赫然是五皇子!

“父皇!您没事吧!”五皇子忍着痛楚看向明崇帝。

“朕没事,这是怎么回事?”

宋暄扶起五皇子,只见五皇子面色一变,有些欲言又止。

明崇帝眉心一皱:“说!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须臾,五皇子嗫嚅道:“我正睡着,忽然就闯进来几个人把我带了出来,出来就看见御林军在杀人。”五皇子声音有些抖,似乎被吓很了,“然后……然后就看见了太子……”

五皇子觑了眼明崇帝,继续道:“我被带到太子面前,随后便被带来这了。”

“太、子……”明崇帝咬牙攥拳念出,“他这是要造反嘛?!”

其他人不敢出声。

太子围宫,张仲义定然参与其中。明崇帝对张家的赶尽杀绝引起了张仲义的反击,挑这个时候,还真是趁你病要你命。宋暄看了眼这屋子的人,不禁有些头疼。老的老,病的病,五皇子看起来跟他一样弱不禁风,随便来几个大兵都能拿下他们。

不等他多想,门外又有了动静。

果然不出他所料,太子和张仲义依次进来。

“父皇。”

“陛下醒了?”

明崇帝靠李明全扶着坐起身,指着太子鼻子骂道:“逆子,你这是做什么?!”

“父皇息怒,儿臣没有要做什么,只是父皇听信奸人之言,将真正忠心的人关押起来。儿臣是在替父皇排忧解难。”

明崇帝气得倒喘气,半晌说不上来话,盛着汤药的碗被猛地拂到地下,瓷器破碎的声音响在每个人耳中。

张仲义扫过几人,目光在宋暄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久到宋暄以为下一刻他就要被拉出去砍头。忽地张仲义笑了笑,移开了视线,看向明崇帝。

“陛下,臣不知宋暄给你说了什么看了什么,但臣一直都是忠于您的,您不该听信他人谗言。”张仲义视线移到宋暄手上的认罪书,笑了笑,“那是张禹写的吧?张禹畏罪自杀,将罪名嫁祸于我,陛下,您信吗?”

张仲义直视明崇帝,看着他佝偻着的背脊,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些畅快。

明崇帝:“……”碍于情势,他不能贸然开口。

太子扫过瑟瑟发抖的五皇子,不禁嗤笑:“就凭你,也想与我争。”

宋暄握着认罪书,眉头紧促。太子与张仲义此举显然不是嘴里说的“清君侧”,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更像是……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太子压抑着兴奋的声音缓缓道来。

“父皇,您老了,这天下还是要交给年轻气壮的人比较好。”太子话音刚落,张仲义便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空白圣旨呈了上来,不顾李明全的阻拦,径直摆在明崇帝面前。

因为中毒的缘故,明崇帝连坐起身都需要他人搀扶,被人这样对待,除了眼中愠怒,却是连指着鼻子骂的力气都没有。

“你——!”明崇帝情绪激动,说话更加艰难。

“陛下,太子本就是储君,现在只不过是早一点继位罢了,您就当太上皇好好调养身体吧。”张仲义依旧恭敬道。

明崇帝深吸气,缓缓撇过头不看面前的圣旨。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小幅度的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是被自己儿子联合外人这般羞辱的愤怒!

宋暄刚想挪步,就被喝住。

“别动!”张仲义指着宋暄,“你,过来。”

外面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宋暄与张仲义对视一瞬,听话走到张仲义面前。

张仲义拿过他手里的认罪书,一页一页翻起来:“我欣赏你的才智,可不能为我所用的,即使再喜欢,将来也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剑。张禹写得不错,哦!他连叶伯衡都写了?”

宋暄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再也压不住情绪,倏地抬头。

“我都快忘了,是个人才,可惜……”

宋暄声音淬着寒冰:“可惜什么?”

“可惜太固执了,明明只需要装作不知道,就有机会升户部尚书的,偏偏他要抓住不放,还私底下查。这不也是没办法,谁让他知道太多了,我只好……”张仲义顿了顿,觑了眼宋暄,如同地狱走出来的魔鬼,声音阴沉,“一把火烧了他,烧了他全家。”

张仲义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剑刺在宋暄五脏肺腑,瞳孔中仿佛又看见熊熊燃烧的烈火,在数不清的尖叫声中窜向天际,照亮了乌黑的天穹。叶伯衡单薄又坚韧的背影毅然朝火焰中走去,寒光闪过,那道身影猛地倒下,鲜红的血开始蔓延……

阿暄,别回头……

阿暄,别回头……

宋暄猝然闭眼,整个人无意识地颤栗。面前这个人杀了他的父亲,烧了叶府全家,却还能云淡风轻的讲述。宋暄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张仲义注意到宋暄情绪的变化,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只是不以为然笑了笑:“想活下去吗?”

“丞相?”太子不理解他在干什么。

“先别急着拒绝我,我知道你们在等什么。”张仲义将认罪书随意丢在地上,“整个京城都被控制起来了。等天亮,大家醒来后便会发现,自己连府邸都出不去。永宁侯的五千将士只有永宁侯能调动,所以,我给你个活命的机会。”

宋暄莫名:“什么……”

“杀了永宁侯,我就保你一命。”

在场所有人无比震惊,连太子都有些意外。寒意从脊背窜到天灵盖,宋暄不可置信看着张仲义,须臾,才听见他问道:“为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永宁侯因小女一事恨我入骨,绝不会投诚。我说过我欣赏你,愿意给你个机会,只要你杀了他,我可以原谅你做的事,来我们这边吧,陛下能给的,我们能给更多。”

宋暄一下陷入沉默,他没接受也没拒绝。

五皇子突然开口:“宋大人,你不能答应!”

张仲义眼一扫,立即有个侍卫上前反手锢住五皇子,捂着嘴不然他再多言。

李明全见着架势,一个字都不敢说。默默扶着明崇帝看着宋暄。

突然,张仲义拍了拍手。

影风押着一人走到殿内,宋暄在看清来人后瞳孔骤缩。

怎么会?!

宋义被绳子束缚着按在地上,见到宋暄立即道:“不可以!阿暄!不要听他的。”

噌!利剑出鞘架在宋义脖颈。

宋暄猛地回头,死死盯住张仲义,后牙快被咬碎:“你什、么、意、思?”

“你不说话是在想如何通知谢晏留给你的人吧。他们的确身手了得,可惜……双拳难敌四手,这是你哥吧?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你怎么做了。”

宋暄攥紧拳,眼中布满血丝,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此刻的纠结。

良久,就在张仲义以为宋暄还是冥顽不灵的时候,微弱的气声打破了寂静。

“好。”

“不——”宋义刚开口就被影风扇了一掌。

张仲义笑了起来:“秦仲,带宋大人去永宁侯府,我要你亲自看着。”

“是。”

***

永宁侯府。

头发花白的老侯爷孤身一人站在大堂,看着眼前这个拿着剑还在抖的年轻人,慈爱一笑:“别抖,镇定。握紧剑柄走上前来。”

宋暄抬起泛红的眼眶,看见永宁侯的笑容时目光一闪,不敢直视。

“我记得你,是你帮我查明小女死亡的真相。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手刃那畜生!”永宁侯摸了摸胡子,“张仲义在皇宫吧,陛下可还好?”

宋暄哑着声音:“……不太好。”

秦仲呵斥:“少废话,快动手!”

永宁侯叹气:“终究是老了,我老了,陛下也老了……来吧,跟我过两招,年轻人,可别说老夫欺负你。”永宁侯说完大笑起来。

宋暄整颗心下沉。他不动手,秦仲也会替他动手,永宁侯必须死……

不知过了多久,宋暄目光一凝,视线全落在永宁侯身上。

还是他来吧,至少让这位戎马半生的老侯爷走得有尊严些。

宋暄提着剑,一步步向前。

刹那间,兵刃相接,宋暄被架着后撤一步。永宁侯即便老了也依旧矫健。

“再来!”

宋暄再次上前,这次能跟永宁侯过上几招。若不是谢晏闲来无事非要叫他陪练,可能都近不了永宁侯的身。

“侯爷,对不住了。”

永宁侯但笑不语,手一发力,快要刺到肩窝的剑刃被打开,这一力道震得宋暄手腕发麻。

宋暄瞟过秦仲不耐烦的神色,仿佛下定决心似的,旋即飞身上前。毫不在意即将劈向自己的银光,宋暄眼中只有那个身影,宽大的衣袖一拂,手握紧剑柄,猛地向前一刺。

噗呲!

白刃瞬间没入血肉,血迹顺着剑刃滴落在地上。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宋暄别过眼,一滴泪顺着脸颊砸在雪地上的血痕。

在最后一刻,永宁侯手腕一转,原本朝向宋暄心脏的剑刃调转方向,只划破了宋暄的衣袖。

连秦仲都没看清宋暄是如何刺到的。只见永宁侯朝宋暄感激一笑,旋即重重倒地。

秦仲快步上前,并指在永宁侯鼻尖试探了一下:“死了。”随即狐疑道:“就这么死了?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能杀死永宁侯?”

宋暄冷漠道:“你不是已经验了吗?”

永宁侯的确已经没了气息,秦仲只是觉得奇怪,却又看不出来哪里奇怪。他摇了摇头,反正丞相要求的办完了,他只要把这人押回宫就完了。

秦仲重重推了宋暄一把,缴了他的剑,让人押着他走出侯府。

不远拐角处,背对着秦仲和御林军的墙侧闪过一片闪着暗纹的衣角。

“走!看什么呢?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