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一切创作仅基于起点小说《择天记》
寒陈专场
———卷六江天万里———
陈长生报以同情的目光。自从他做了国教学院院长，若不是有黄纸伞遮掩，去一趟北新桥也能引来半条街的人围观。
“往常这一日，我们会找小师妹打牌。”苟寒食说。
陈长生有些好奇：“七间也会？”
“小师妹牌打得极好，有时候连大师兄都要输。”苟寒食说。
陈长生说：“唐三十六应当与你们很谈得来。”
唐三十六先前也想同他们几个玩，奈何几个人都不会，拉着教习和学生们凑局，旁人又总顾忌他的身份放不开手脚，最后他索性便放弃了。陈长生想起他当时那副悻悻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怀念的神情，苟寒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暖湿的夏风轻柔的拂过他们的额发，这将是个美好的夜晚，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世界的喧嚣在这一刻便让它不存在吧。有什么会比温暖的日落更美好，更适合安安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做呢。他们沉浸在一种微醺般的气息里，甚至忘了自己接下来想要说些什么。
陈长生想起来那晚的青藤宴。灯火，人声，少年们彼此还不熟悉的脸。若是那时有人告诉他，五年后他会与这个人并肩坐在小院里湿着头发喝茶闲聊，他大约只当那人在说梦话。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做教宗了，会去做什么？”苟寒食问道。
陈长生想了想。他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
“我想回去。”他说。“回西宁。”
苟寒食听出了这句话里那一点极淡的怅然。
“之前你不是还劝我要继续把教宗这个职位做下去吗。”陈长生微微眯起了眼，像一只打盹的猫。
虽然这听起来很像是陈长生在埋怨，但是苟寒食知道，这是唯有他在面对亲近之人的时候才会流露出的模样。
“从朋友的角度，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开心。”苟寒食说。而且今天是乞巧节，再说那些岂不是很无趣，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无趣的人。
我可从来没有觉得你无趣，陈长生说，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人们总是要靠言语去交谈，因为心并不总是能够同频跳动。但有些时候，你会很幸运的遇见这样合拍的几个人。苟寒食想，陈长生也是其中的一个，想来也是他这一生中会遇见的最后一个。他荒谬地想，他不会再遇见比这些人更好的人了。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却异常笃定。从见到陈长生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绝不会寂寂无名。
大朝试时他确实有一瞬动了自己的怜悯之心。那一瞬很短，短到他自己都差点没有察觉。天书陵里他们才开始真正的交流，那双眼偶尔迸发的光彩让他明白，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很喜欢他。
这种喜欢是很纯粹的，仅仅是同伴之间的。和同大师兄，徐师妹相处时都不一样。陈长生是个纯粹的人，又很……温和，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在这副温和的外表下面，藏着某种极坚定的东西。正是这种东西让陈长生走到了今天。
陈长生捧着茶盏安静地坐着，湿发贴着耳廓，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汽。风把他身上淡淡的药草味送过来，这与他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像——当然只是因为陈长生熬药的缘故。即便如此，仍不免让他欣喜于自己同他分享着同样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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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江天万里 | 万古千秋今夕（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