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一切创作仅基于起点小说《择天记》
———卷八为有牺牲多壮志———
潮腥的风卷起官道上的红土，枝叶间传来不安的风声。有经验的行商只消抬头看天，便能从云层里读出雨水的消息。
“要落雨了！快走快走——”
赶着骡马的行商呼喝着，向最近的凉亭奔去。
就在去年，这些官道旁的凉亭还只是一些破木头与稻草，是岭南郡那位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下了命令要修好这些破败的屋子。凉亭里已经有了一些准备避雨的人：一个书生，一个道士，赶着黄牛的老汉，挑着担子的货郎，一家三口带着两个护卫挤在一处，正把被风吹散的包袱重新裹好。
一道白光劈开天幕，像有人在天上猛地抖了一下银鞭。巨大的雷声在行人的耳边炸响，年轻的母亲连忙将怀里的孩子搂紧，低声哄着。
凉亭外，天地惟有一片雨声。青黛色的峰丛被白茫茫的大雨遮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火苗蹿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众人脸上。货郎望去，见是那个书生抽了几根干柴，在亭子火塘处拢起一堆火。
书生又从身后的布囊里摸出几个用芭蕉叶裹着的糍粑。那糍粑被火一烤，外皮渐渐焦黄，滋滋地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米香混着蕉叶的清香弥漫开来。
他先递了一个给那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又递了一个给老汉，再递了一个给货郎。其余人迟疑一番，都纷纷接了过来。
“多谢郎君。”老汉咧嘴一笑，咬了一口糍粑。
道士在一旁磨好了花生和芝麻，又取出一个小罐倒了些白糖出来，拌在一起。小孩正眼巴巴地望着他手里的碗，道士笑了笑，将碗递过去。
年轻的父母不住道谢，孩子吧唧吧唧地吃着，小脸上露出笑容。
书生身上背着个布囊，看起来很像是屡次不中的读书人，布囊有些破烂，露出一截不知是什么材质的黑色的木头，泛着幽沉的光。
货郎见状，从担子里拿出一个布袋，递了过去：“郎君，这布袋结实，换你那个破的罢。”
书生欣然接过，立刻就将布囊里的东西倒腾出来，换上了新布袋。
白茫茫的雨丝随着风刮进亭子里，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轻柔而又不容置疑的将空间分为两半。
一半是俗世，一半是风雨。
风雨中人能够风雨不沾身，自然不是俗世中人。
书生也沾了些白糖吃着糍粑。他坐在火堆旁，吃相极是悠然，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粗粝的糍粑，而是什么绝世珍馐。
裴天清吃完了手里的糍粑，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便是那书生。
如今的万象门门主给眼前的少年算了一卦，卦象落定，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陈长生也很是意外。他正在从槐院赶回京都的路上，一路上心里装着事，走得便有些急。见天色不好，他本欲找个地方暂避，余光却在触及到凉亭里那个人的时候猛地一顿。
那是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人，面容很是和善，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寻常的行者，一个赶路的老书生。
书生饶有兴趣的盯着他。陈长生觉着有些奇怪，正要移开目光，恍惚间却听见一声响动。
那是物体落地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确切地说，那更像是醒木拍到桌子的声音。
说书人讲的是这世间的故事，世间悲欢离合都被说出，命运自然也在其中。醒木一落，是结束亦是开始。
一段早已遗忘的记忆在他脑中想起。
当年他刚下山的时候，曾与这位有过一面之缘。
八方风雨之一。
万象门门主。
裴天清。
他是来这里等他的。
TB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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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为有牺牲多壮志 | 贪铃朝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