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的最后一天终于到来，胡杨特意给沈曼放了半天假。
沈曼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抓起包，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他了。
“中午好！”沈曼小跑到他面前。
徐泽穿着黑色羽绒服，围一条深蓝色围巾，早就在门口等她了。
“走吧。”徐泽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已经开出去五六分钟了，沈曼才把镜子收上去，想起来一个问题。
“我们去哪啊？”
“鹿景公园。”
“那我看看门票。”沈曼打开手机，准备搜索一下。
“我已经买好了。”
“你也太贴心了吧。”沈曼朝他投去赞许的目光。
“水我放后面了。”徐泽微微扬起下巴，等着沈曼夸他。
“哇，我真的小看你了。”沈曼捧得他心花怒放。
徐泽停好车，和沈曼一起到了检票处。人不多，但没买票的不少，很多人聚在告示牌周围，正琢磨怎么买票。
其中，有好多大学生三五成群地嘻嘻哈哈，沈曼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徐泽。”
“怎么了？”马上就要到他们了，他正低头用手机找电子票。
“你是本科毕业吗？”
“是啊。”
“嗯……”
“怎么了？”徐泽听着声音不对，抬起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你喜欢男大学生？”
“没有！”沈曼回头，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
“那你看什么？”徐泽嬉皮笑脸，心里却暗暗和那些大学生比较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他们年轻，真好啊。”
“你也很年轻。”
“过完年我就28了。”沈曼揉揉自己的脸，一脸失望。
“我29。”
“哈哈，你先到30！”
沈曼笑出声来，刚刚的低落竟一扫而空。
沈曼完全是跟着他在走，自己光顾着聊天，也不知道自己走哪去了。只见坡越来越陡，松树也越来越多。
“为什么公园里会有山啊。”沈曼才反应过来。
“你等下就知道了。”徐泽一脸神秘。
十几分钟过去了，他们来到半山腰，这里有个小亭子，告示牌上写着什么。
沈曼凑近一看，上面写着：禁止喂鹿。
“徐泽！这里有……”沈曼又惊又喜，刚喊到一半，就被徐泽抓住了手。
“嘘——”
沈曼被拉过来，和徐泽一起躲在栏杆后，立刻看见不远处有一只棕色的鹿。它从山上下来，树枝挡着，沈曼只看见了它的毛茸茸的脑袋和优雅的脖子。
“不止一只，你看。”沈曼晃了晃徐泽的胳膊，在他旁边小声耳语。
只见那只鹿的后面跟了两只小鹿，他们慢悠悠走过来，离他们越来越近。沈曼看见它们完美的肌肉线条，还有棕色皮毛上的白色斑点。
“是梅花鹿诶。”
沈曼亮晶晶的眼睛，一直跟着这些可爱的鹿，直到它们走进树林深处，沈曼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收回。
“真可爱。”
两个人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走在经过修缮的小路上。沈曼被各种树木包围，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
“就像是荒野求生那个场景？”
“我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你不会是怕了吧？”他观察沈曼的表情，生怕有什么不对。
“怎么会，说实话我还挺喜欢那段时光的。”
徐泽见她一切如常便放心了，他最近读到的书里，提到过‘创伤’这个词，于是他才担心起来。
“沈曼，一会儿我们去吃棉花糖吧。”他从沈曼的话中听出了很多很多的苦味。
“多大了，吃棉花糖。”她摆摆手。
徐泽指着不远处一个小平台，上面并排停了几辆游览车，说要坐车下山。
“怕你累了一天，再给膝盖伤了。”
怪不得徐泽发消息说，今天不建议穿高跟鞋。
“那上来的时候怎么不坐车？”沈曼故意问他。
“商家暂时还没开通这个业务，但我可以背你。”徐泽不慌不乱，一丝破绽都没有。
沈曼不说话了，她看见徐泽一脸认真的表情，觉得他真能做出来。
其实只走了二十多分钟，都没走到山顶，两个人就坐观光车下了山。沈曼拍了怕他的肩，对他的安排表示满意，并希望他再接再厉。
两个人坐上游览车，关上玻璃门，四周的景物一览无余。
路上，沈曼四处望着，希望能偶遇一只鹿。结果在半路，一只带深褐色条纹的小松鼠。从灌木从中跳出来，听到沈曼的惊呼，刚探出头的小可爱又钻了回去。
“唉——”沈曼堆在椅子上，抿抿嘴。
不过，等徐泽去瞧她的时候，她又被路边的花吸引了。
“徐泽，徐泽。”她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人。
“怎么了？”
“那小紫花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怎么跟真的似的。”
徐泽看了看路边的积雪，忍不住去看沈曼的眼睛。在观光车短暂的十分钟里，她一会儿被枝头的喜鹊吸引，一会儿欣赏那挂起的灯笼。
等他们下车，十字路口旁有卖气球的，好多小孩围在那。卖烤肠的小摊很是热闹，诱人的香味中似乎有孜然的味道。
“真的有棉花糖！”沈曼捂着嘴，摇晃徐泽的手，然后拽着他去买了一个。
沈曼手里的棉花糖是可爱的花朵，五个大花瓣快有沈曼脸那么大了。徐泽付了钱，一转头看见她和好多小朋友手里的是同款，一边笑一边摇头。
现在沈曼右手拿着吃了一半的棉花糖，左手是一根撒了孜然的烤肠，手腕绑了根线，尽头是一个橙黄色的气球，圆滚滚的。
“你得尝尝这根孜然的，要不然白来了。”
都举到徐泽嘴边了，于是他就着沈曼的手，咬了一口。
“味道如何？”她眨眨眼。
徐泽嚼了嚼，闭上眼，装模作样地品尝一番，最后伸出了拇指。
她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对棉花糖下手。
“花瓣和花芯居然是一个味道。”沈曼疑惑。
“你再品品，粉色的是水蜜桃，黄色的是菠萝味。”
沈曼将信将疑，然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好像是有点不同。”
夕阳西下，天空的云像蜂蜜面包似的，一格一格，展示着柔软的面皮。青蓝与橘红的光从里面渗出来，交织在一起。
过了一会儿，云渐渐消散，露出远处的山与半个火红的太阳。这时，橘红色的霞光弥漫在天空，一直延伸到天边。
两个人在公园逛了饰品店，还有卖各种摆件的精致店铺，沈曼目不暇接，这条街走不完似的。
沈曼正对一个风铃感到好奇，这是一个缀有浅褐色果壳，其貌不扬的风铃。风吹起，就像有流水经过。忽然，沈曼的视野中，光线大亮她直起腰，向远处望去。
商业街和小吃街店铺们的四个角都亮起了红色的灯，灯笼形状的。两边的树挂起了金黄的元宝灯，就连幽静的小路路边，也有一排金闪闪的星星灯亮着。
“灯亮了。”
目光所及之处。所有建筑物就像是被发光的勾线笔描过似的，到处都亮闪闪的。
“走吧，我们去吃晚饭。”
“吃什么？”
“日料怎么样？”
“好诶、”
两个人坐进一个单独的包间，柔和温暖的光线与热茶让沈曼赞不绝口。
“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嗯……我得尝尝拉面，还有鹅肝寿司。”
菜单被收下去，沈曼捧着茶，小心地喝了一口，放茶杯时看见徐泽的手放在桌边，紧握着拳。
沈曼抬头，打量着他。他一会儿看看手机，没过几秒又熄了屏幕，手在衣服口袋外面摸了摸，然后又把手机拿出来，用纸巾擦擦，当镜子似的，偷偷摸摸在桌下照。
沈曼低头装作玩手机，忍住了想笑的心情。
“徐泽。”她终于忍不住了。
徐泽像是被惊到，他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你过来。”
徐泽听话地将上半身凑过去。
“你这的头发，我给你理理。”沈曼用手帮他整理了头发，她惊讶地发现徐泽的头发居然烫了造型，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好心机。
“徐泽？”
“怎么了？”沈曼清晰地抓到他眼中的一丝慌乱。
这时，服务员敲门进来了，将吃的端了上来。
等屋内又只剩他们两人时，徐泽问她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快吃吧。”
沈曼夹起一块天妇罗放到他盘子上。
沈曼越吃越高兴，徐泽倒是没吃几口。
“吃不完可不行，不许浪费。”
沈曼给徐泽故意倒了茶，提醒他。徐泽这才如梦初醒，接着就能好好吃饭了。
没过几分钟，徐泽又放下了筷子。
“沈曼。”
“嗯？”沈曼正忙着吃那口美味的甜虾。
“沈曼，我……”
“诶呀，刚刚逗你的，吃不了没关系，打包呗。”
“不是这个，我……”
“你不会是胃疼吧？”沈曼放下手里的鸡肉串，瞪大了眼睛看她。
“没有没有，你听我说。”
“好，你说吧。”沈曼用湿巾擦了擦手，一脸认真地看他。这让徐泽更说不出来了。
“沈曼。”
“嗯，我听着呢。”
“那个……”完了，沈曼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呢，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膛。
“沈曼。”
沈曼等着他的下文，可徐泽愣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沈曼扬了扬眉毛。最后，徐泽从兜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盒。
“送你的。”
沈曼打开，是一条镶钻项链，精致简约的银色她很喜欢。还没等她欣赏完，徐泽又拿出东西了。
一串珍珠手链系在她手上，白色淡雅的双层珍珠，个个圆润饱满，用钻石扣连接着。
“这么贵重的东西……”沈曼还没说完，一封信交到她手上。
再抬头看徐泽，他又握起了拳头，似乎很紧张。沈曼好奇地打开信封，里面是满满当当的三页纸，字迹清秀美观。
她一页一页地翻过，好像在翻看他的心。等沈曼从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徐泽开口了，说出了今晚的主题。
“我喜欢你，沈曼”
沈曼愣了一下，嘴巴微张，还没等她说话，徐泽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同意，没关系的，你可以再拒绝我一次，我只是想送你礼物，顺便再次表达一下我的心意。”徐泽连忙解释，生怕给沈曼增添心理负担。
沈曼笑了笑，低头将信折好，过了几秒又打开了。
她怎么又看了一遍？
徐泽慌了。
自己写错别字了？明明他记得自己检查了十几遍。
“等你觉得哪天是良辰吉日，告诉我，我到时候再……”徐泽话说个不停，好像知道沈曼一定会拒绝他。
沈曼盯着信，还是没说话，徐泽更慌了，他几乎凑过去，想要看看自己哪写得不对。
“徐泽。”沈曼放下信。
“啊？”徐泽被她吓了一跳，马上端坐回去。
“我觉得今天就是良辰吉日”
“什么？”徐泽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沈曼一字一顿。
“今天就是良辰吉日。”
徐泽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抱了沈曼。他将沈曼搂进怀里，闻到了她身上柑橘的清香。
“沈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