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曼刚收拾好,徐泽就打来了电话。
“吃早饭没?”
“没有呢。”
“看窗外。”
沈曼赶忙站起来,向窗外望。楼下那人拎着纸袋子,正冲她招手。
“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带了早饭。”
沈曼打开门,徐泽递过来一袋吃的。
“三明治居然还是热的。”
沈曼赞许地拍拍他的肩。徐泽今天穿了驼色大衣,内搭一件高领白色毛衣,像一个标准男友该有的样子。
“那我下去了啊。”还没等沈曼仔细欣赏,他居然想走。
“你去哪?”沈曼拉住他的袖子。
“我租了车,在楼下,我回车上等你。”
“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多吃点,这些都是你的。”徐泽指了指袋子。
门关上了,这间屋子又重新归于宁静。
“还怪有分寸感的。”沈曼一脸甜蜜,将吃的一样一样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一个三明治,一碗燕麦粥,还有几个晶莹剔透的小笼包。
在沈曼就要将它们一扫而空的时候,她猛地想起今天还要约会,赶紧停下来,将剩下的小笼包放进冰箱。
沈曼回到卧室,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黑色的大衣。临走前,她瞥见衣柜里挂着的蓝色围巾。
沈曼快速下了楼,看见徐泽在一辆白色的轿车旁等她。
“徐泽!”她招招手。
“我们去哪玩?”一坐上副驾,沈曼迫不及待地问。
“我们……”
他顿了一下,浅蓝色的围巾吸引了徐泽的注意,是他送的。他从沈曼出单元门就看见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这么近距离看她,更是觉得惊艳,果然适合她。
“我们去海洋馆。”
“我还没去过呢,这次借你的光啦!”她扣好安全带,一脸期待地往车窗外看。
徐泽扭钥匙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看向沈曼。她今天穿了暖和的平底靴,和黑色长裤。他放下心来,从怀里取出一个暖宝宝,递给她。
沈曼的眼睛微微睁大,客套的话都忘了说。她先是偷乐,然后又瞧瞧打量他。
“等会儿。”
车还没起步。
“嗯?”
“你是不是特别会哄女孩。”沈曼皱了下鼻子,摇了摇手里的暖宝宝。
“我妹就总是手凉。”他第一次看沈曼这个表情,倒是可爱。
沈曼愣住,气势一下子降了下来。
“上次开车的时候,路况比现在复杂多了。”
车开了。
“我们真的算是死里逃生。”沈曼认真的语气,仿佛在给那次经历盖棺定论。
“今天,庆祝我们的劫后余生!”徐泽不知哪来的兴致,一下子将气氛活跃起来。
“没错!”
沈曼和他一起进了海洋馆,票是徐泽提前买好的,手里的水是徐泽一早就放在车上的。什么都不用沈曼操心,只管跟着他走就行。
漫步在静谧的水下甬道里,沈曼被魟鱼吸引,它摇曳柔软的身体,朝他们过来,随即贴在玻璃上,像一块可爱的地毯。
小丑鱼藏在珊瑚丛中若隐若现,神仙鱼的种类不胜枚举。
“徐泽!你看!”
徐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很常见的鱼,上面有黄色与黑色交织的竖条纹路。
“海里也有斑马。”
徐泽看向身边那人,她的眼睛倒映着水里漂亮的光。
“水母过来了。”
徐泽话音刚落,沈曼立刻将目光移开,到那只薄纱般轻盈的白色水母上去了。
“真漂亮——”
午餐选在离海洋馆不远的餐厅。
“尝尝这块咖喱面包。”徐泽把盘子向对面移了移,又把她的碗拿起来盛汤。
“这块烤鸡也好吃。”沈曼睁大了眼睛。
两个人风卷残云,倒也没有装模作样地端着,就像两个故友,吃得很是痛快。
“多少钱,我A 给你吧。”沈曼从包里翻出手机。
“我们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楚。”徐泽将她手里的包接过,理所应当般挂在胳膊上。沈曼侧着头打量他,满脸疑惑地和他走出了餐厅。
“你什么时候付的钱。”
“在你来之前。”
“哟,孺子可教也。”沈曼摸了摸他的头。
“我比你大呢!”徐泽回头要抓住她。
沈曼见状马上躲开,正在一旁乐个不停。徐泽无奈地看她,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喝不喝奶茶?”徐泽假装迈出一步。
“当然!”沈曼怕他走了,赶忙挽住他胳膊。
“我要青提茉莉的。”
下午的电影就在五楼,他们散完步,拿着奶茶,走进了放映厅。
“我们在山里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一天。”
徐泽将耳朵凑近了,沈曼继续说。
“瞧!”沈曼展示了手里的爆米花。
“焦糖味。”
“味道是不错。”徐泽将几粒爆米花放进嘴里,标准的爆米花味,多了点焦香。
灯暗了。
看电影时,徐泽转头,不住地看她模糊的侧脸,而她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电影的剧情中。此时此刻,任何烦恼都与她无关。
电影中,一对夫妻受人挑拨产生了信任危机。在女主借了邻居的割草机后,男主角疑心病终于爆发了。他质问女主,是不是出轨了。还没等女主解释,男主角冲出门,顺手拿起立在门口的镐头,去了邻居家。
慢慢的,徐泽的思绪偏移,不自觉地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那几次与沈总的见面。脑海中各种场景不受控制地变幻,无论多么荒谬的可能性,他都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中播放。
这时,电影中的男主角被妻子制止,正蹲在家门口的院子里大哭,他被女主角抱着,像个孩子。
徐泽看了看沈曼,下定决心闭口不谈此事。
灯刚一亮起,沈曼的脑袋就探过来了。
“我们去吃西餐呗。”
“行啊。”徐泽站起来,接过沈曼的包,跟着人群开始向外走。
“你注没注意到电影里那顿晚餐,就是女主在杀了邻居后,在受害者家里吃的。”
沈曼一边拿手比划,一边用期待的目光看徐泽。
“小心!”徐泽一把拉住沈曼的手。
沈曼差点在楼梯崴了脚,吓得沈曼拍拍胸口,深呼吸了好几下。
“谢谢你!”沈曼双手合十,故作夸张的崇拜。
“客气客气。”表演似的摆了摆手。
路上的雪被清理得很干净,但草坪中的雪仍未完全融化,厚墩墩的也没人的脚印。夜幕降临,到处都是圣诞节的气氛,松树上、门上、窗户上挂的彩球和发光的灯带,尤其是商业街,像童话中描述的一般。
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手臂时不时碰到一起,轻轻的,羽毛般扰动徐泽的心。
他们一起来到一家漂亮的西餐厅,他们坐在窗边,刚好能看见对面广场上的喷泉。
徐泽将嘴抿成一条线,放下菜单。
“你喝酒吗?”
沈曼抬头,想起上次同样的对话。
“当然。”
“这次我们少喝。”徐泽暗指上次沈曼的满身酒气。
“浅尝一下。”
看见徐泽欲说还休的表情,一下子明白了。
“那根本不是我喝的,是酒洒在衣服上了。”她辩解。
“我信你。”说完,叫来了服务生。
当啷——
两个人的红酒杯轻轻碰出悦耳的声音。两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突然,沈曼听见窗外有烟花爆竹的声音,于是转头望去。只见爆竹升入空中,在黑夜绽放巨大的花朵,流光溢彩,好热闹。
“真漂亮啊——”
“那这个呢?也漂亮吗?”徐泽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鲜花,拿到她面前。
“什么?”沈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再一转头,视线里便全被花占满了,烟粉色的花芯向外逐渐变淡,配有白色的满天星,花香浓郁。
“漂亮!”
对面的人,眉眼舒展。灯光照在他身上很是柔和,和第一次见他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毫不沾边。
他们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徐泽停好车,送沈曼到了楼下。路灯竟然被修好了,换上了明亮的浅黄色灯,楼前一下亮堂起来。
“我送你到楼上。”
徐泽的袖子被拉住了。他回头,看见站在后面的沈曼,她四处望着,显得手忙脚乱。
“你先把花给我。”
“有点沉,到你家我再给你。”
“好,好吧。”
徐泽站在那,等待她的下文。
“我,我明天……”
“明天你要干嘛?”
“我明天要去,去充交通卡。”
徐泽发现袖子上的手松开了。
“我明天陪你去啊。”
“不用,不用,很近的,我走几步路就到了。”
“行。”
沈曼局促的样子,他还是头一回见。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了几秒,没一个人动身。
“走吧。”
最后是沈曼开了口,她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慢些。但楼梯总有尽头,即使是顶楼,也有走完的时候。
“我走了啊。”徐泽把东西都递给她。
“诶——”
“怎么了?”
沈曼顿了顿、
“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我给你发消息。”
门关上了。
家里没有花瓶,沈曼从卫生间翻出一个旧水盆,倒好水,将花放在里面。
等收拾完,穿好睡衣的沈曼拿着手机,半躺在床上,闻着花香,等他的消息。
叮——
“我到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