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泽！”
沈曼下了公交车，一眼就看见了站牌旁的徐泽。他身姿挺拔，穿着黑夹克，戴着口罩，黑夜中只露一双眼睛。他的头发长了些，比第一次见面支起的寸头显得更加妥帖。
“你不冷吗？”沈曼笑嘻嘻地凑过去，看见他的耳朵尖是红的，赶紧把大衣的扣子扣好。
他摇摇头，走在前面，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沈曼家的方向走。
沈曼疑惑，灰暗的路灯也照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一个人走在前面，留给她的只有背影。
慢慢的，沈曼跟不上他的脚步了，在后面跑了几步。随后她发现徐泽的脚步放慢，渐渐和她一个速度。
沈曼低头一笑，脑海中浮现出金色的晚霞铺满公路的场景。那时候，徐泽走得飞快，理都不理她。
沈曼正想告诉徐泽自己对未来的打算，一抬头便看见他皱起的眉。
“你怎么了？”
“没事。”
沈曼的手还是放下了，她本是想要拉住他袖口的。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上了楼，影子一会儿在墙壁，一会儿又溜到脚下，楼道里只剩下错落的脚步声与衣服的摩擦声。
徐泽站在她家门口等她开门。沈曼从包里拿出钥匙的时候还想逗他，试图缓解气氛。
“徐泽，有件事，我很疑惑。”
他低头，看沈曼将钥匙捅进锁眼，往左一扭。
“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哪的？”沈曼带着笑意，随口一问，没真的想让他给出答案。
吱呀——
门开了。
沈曼没听到徐泽的回答，瞧了他一眼。只好拔下钥匙，走进去，准备关门。声控灯的光顺着门口的那倒缝隙透进来，随着门逐渐关闭，慢慢变窄，在关门前的几秒里，外面的灯忽的熄灭。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们下次……”
在门马上要关上的时候，徐泽一把拉开，沈曼的手一下子松了把手。紧接着，一个黑影压了下来。
咚——
外面的走廊回荡着巨大无比的关门声。是徐泽进了沈曼的家门，反手关上了门。
漆黑一片的家中，浅浅的呼吸声相互交错。沈曼什么都看不见，伸手要摸墙上的灯开关。还没等她碰到开关，下一秒，徐泽拉住她的小臂，将沈曼拽进怀里，圈在大门和墙的夹角处。
还没等沈曼开口问他，徐泽先出声了。
“我跟踪过你。”徐泽嗓音落在沈曼耳边，低沉又沙哑，在寂静的空间里犹如炸雷一般。
“什么？”沈曼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是不是很让你讨厌？”
徐泽的手摸向沈曼的脸，食指与拇指在她耳边蹭着。沈曼闻到了徐泽身上的味道，有点像香皂，淡淡的。
“你到底怎么了？”
徐泽揉了揉她的耳垂，弄得沈曼很痒，用手挡开了他那只手，这才发现他离自己那么近，索性抵在他胸前。
徐泽不说话，她只好仔细回想。黑暗中，沈曼目光闪烁。
“你看见了？”沈曼说的是那天偶然遇见沈总的事。
“嗯。”半晌，他终于回答。
“所以呢？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是吗？”
“我没……”他向后撤了一步，沈曼见状马上挪移了脚步，从那个墙角逃离。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本来不就知道吗？我早就告诉你了啊！”沈曼声音抬高了些。
徐泽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觉得我很下贱吗？”沈曼轻笑一声。
“我没有！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我不能让你不干这个工作，因为这是你的自由。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就是见不得你和别人在一起。”
“你是第一天知道吗？”沈曼吼他，借着窗外的一点点月光，准备去开灯。
“可我就是嫉妒！”
沈曼刚刚的气势一下子偃旗息鼓，她朝着门口看去，放弃了开灯的想法。
此刻，她只听见徐泽略带哭腔的声音，依然看不清他的神色。沈曼慢慢向后退去，最后坐在那张小沙发上。
两个人僵持着，周围又变得安静无比。沈曼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竖起耳朵，难道他哭了？她眨眨眼，想看看徐泽，可就是不够清楚。
下一秒，徐泽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鞋子落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沈曼眼看这高大的黑影朝她过来，才知道害怕。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沈曼根本打不过他，自己怎么能让他进自己的家门？
徐泽闻到沈曼身上的香水味，雨后玫瑰似的，萦绕在他鼻尖，惹得他心口怦怦直跳。这般动人心魄的香气，兴许别的男人早就闻过了。他紧握着拳，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跳。
沈曼见他越靠越近，已经到她眼前了。她向后退，可后背只能紧贴着沙发靠背。
“徐泽。”
“你想干什么？”
他没回答，沈曼又喊了几遍他的名字，还是没有反应。
徐泽一条腿跪在她腿边的沙发上，陷下去一块，上半身立即压了下来。沈曼只好将双手挡在身前，用力推开他。
谁知，徐泽握着沈曼的手腕按在了她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沈曼仰头。
“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的声音带着委屈。
随后，沈曼感觉到嘴唇传来温热的气息，他竟然在吻她！
她想要挣脱，奈何力气不够，只能被死死摁着。她感受到徐泽慌乱的气息，和他隐隐发抖的手。他笨拙地亲她，唇瓣紧贴，摩挲着。
徐泽贪恋于此，如初尝甘露般痴迷。
过了好一会儿，徐泽越来越贪心，妄想索取更多的温存，他试图哄着沈曼，想要撬开她的贝齿。沈曼被亲得腿软，差点就上了他的当。情急之下，沈曼咬了他。徐泽终于停下，他松开了沈曼，双手抵在沈曼耳边的沙发上，胸口不断起伏。
“你疯了！”
他紧紧地盯着她，被舌尖的鲜血刺激，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徐泽看见沈曼淡红的唇瓣和湿润的光泽，更是无法收场。
沈曼想要从侧面逃走，反被拉了回来，被他反手压在身下。这下沈曼躺在沙发上，他的呼吸洒在她脖颈，双腿被挡着，更是丝毫也动不了了。
徐泽肆意地嗅着沈曼的味道，唇又覆了上来，沈曼头一偏，湿热的气息落在耳边。慌乱中，沈曼摸到自己刚刚扔在地上的包，翻出一把剪头发的剪刀。这把剪刀她随身携带，以防不备。
他不依不饶，温柔地折磨沈曼。无论沈曼如何咬他，他都会再次贴上来，而且愈发猛烈，两人嘴中都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沈曼呼吸急促，快要喘不上气了。
“徐泽……你别……”
可她躲不开，徐泽用他的方式将沈曼的话吞入腹中。
于是，沈曼举起剪刀，对准他的后背。她还是下不了手，紧握着剪刀的手心变得滑腻。她慢慢将胳膊放下，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徐泽还敢有下一步的动作，手里的剪刀一秒也不耽搁，立刻刺进他的后背。
慢慢的，沈曼不再反抗。反而闭上眼，任凭徐泽吻她。徐泽仿佛感受到沈曼的异常，渐渐停了下来，直到她酸涩的眼泪慢慢滑落，滴在徐泽手背上，徐泽才仿佛被烫到一般，立刻起身。
沈曼缓缓坐起，趁他不注意，将剪刀扔在沙发下面。
他脑中乱糟糟的，回想起自己对沈曼做了什么，便立刻后悔了。他瞪大了眼睛，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立刻凑到沈曼旁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沈曼的手。
不知过了多久，沈曼依然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任凭徐泽说什么，她都不作回应。她身上盖着那条徐泽拿来的毛毯，两条腿温暖得有些麻木。
“沈曼。”
他晃了晃她的手臂。
沈曼的头摇晃了一下，好像木制的躯干连接着她的头和四肢。
他无力地跪在沈曼脚边，伏在她腿上，整个头深深地垂了下去。
“对不起。”
“对不起。”
“你惩罚我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不再嫉妒了，好吗？我会控制住我自己。”
他仰着头，上前移了一点。
“别过来！”
徐泽愣住了，膝盖向后挪，与她拉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
“好，我离你远些，你消消气。”
徐泽望着她，希望沈曼能有些反应，哪怕是打他、骂他、冲他发脾气都好，可是她又不说话了。
他眷恋地看她，可沈曼眼神也不分给他一个，直愣愣地看对面苍白的墙壁，空气寂静得可怕。徐泽再也受不了了，他担心沈曼。于是，他又凑过去，轻轻拽沈曼的衣角。
“你别吓我，沈曼。”
“求求你，别不说话好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曼还是一动不动。
“对了，沈曼。”他直起上半身，眼神中带着渴望。
“你上次说我不了解你。”
“我是不算特别了解，但我见过你带面具的样子，见过你脆弱的样子，见过你勇敢的样子，善良的……”
但是，他想要看一看真正的沈曼，他明白，喜欢一个人，不能只喜欢她的一面。
“所以现在，我想了解现在的你。”
“可以吗？”他抬起头，仔细观察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徐泽觉得自己已经得寸进尺了，刚刚冒犯了沈曼，如今还求着她能给他个机会。所以他不敢说别的，怕沈曼觉得自己小气，而且他清楚地知道他没有资格让沈曼一定答应他。
淡淡的日光如镜般倾泻下来，在墙面上泛起诡异的淡蓝色光亮。
“徐泽。”
“你说，你说。”
他见沈曼终于说话，满怀期待地仰头看她。假如能得到沈曼一丁点的宽恕，他就满足了。
“我们冷静几天吧。”
徐泽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