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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跟我走

章一:折月来到密林中一处绝美的树丛,那里古木参天,青藤缠绕,栖息的陆禽成双鸣啭中枝颤叶动。澄澈的水塘里绽放着莲华,游弋着黄鸭、天鹅与其他水禽,鸣声相和。

她漫步其间,足铃随着婀娜步伐叮当作响。守明鹤神那双莲苞般的眼眸正沉浸于禅定,闻声微启眼帘望向她——不远处,她正如蜂蝶般钻入丛中,轻嗅花香。

她的眼波令天人沉醉,步态、娇嗔、羞怯、端庄的眼风、甜美的嗓音与肢体皆令人心驰神往。

二人对视,祂的体态如春日青松,夷愉如流风回雪。似有山泉流淌。如瀑青丝垂至腰带,恍若天女。

折月抓住时机,使其发问。如失智般,她开口:“尊贵的神者啊!你是谁?为何来到此山?

话音未落,大地震颤,垂叶杂乱,“鬿雀”来袭击,想吃掉折月。

刹那间,天女动身,衣为霓,鬓化云。舒风扶袂,寒光冲显,兽亡之。

章二:折月奉神冥冥中言说:“人缺乏看见,不识己利。贪求物质,满足感官。为微末欢愉,彼此伤害。愚者不知其后无穷苦楚。

邪见无知者如此存世,而慈悲之士见此,岂不如同引导盲人般指点迷津?

若不能助其脱离生死轮回,则不应为师、为亲、为友。

然,我身不可思议,思一往而知,故我心唯存善性与正法,却不知“道”为何处。”

守明鹤听到她的思索,祂朱唇轻起,在“冥思”中言:“我神力无边,风雨尚可赐予,何况俗物?

你虔心侍我,我亦诉以“真道”。

我寓居万物——无论飞潜动植。故你当步步尊之。既具明澈慧眼,当知敬万物即敬我。世间所思、所言、所行,无不是对我的直接供奉。未悟此理者,难脱生死桎梏,永溺无明大惑。”

章三:折月与古树巍峨下,她垂眸泛泪,端坐冥想。

鹤神你那温婉的女性仪态、含羞带怯的神情、柔美的浅笑与流转的秋波,逐渐瓦解了我的理智判断,我竟如懵懂之人般沉溺欢愉。

我诵读并吟唱着蕴含奥秘的赞歌,颂扬我的真主。

鹤神!您足间玉镯的叮当声,恰似春日迸裂的冰面。

为何不应答我的顶礼...您的思绪如夏日柳絮,因风而起,随之左右。我愿在此守护我对您的承诺,也请您万万不可将誓言抛弃啊。

鹤神身形显现,玉簪与发间,冠饰金玉,珰于其耳,七宝璎珞于颈,晃耀庄严。黄金为络,白玉为悬,琉璃为间,珊瑚为饰。

其佩玉,上珩下璜,中贯琚瑀,左右冲牙,间以珠瑱。珩以横之,璜以半之,冲牙以击之,珠瑱以贯之。

珠光晃耀,如日初升;玉声锵然,如琴如瑟。璎珞繁重,垂垂及膝,行步之间,珠玉自鸣。

缓缓开口言:“天地不仁,吾为其指道之所以,吾誓尚存。恨人兽道殊,天地万物,无非吾之身与气,风鸣为吾之泣,叶响为吾之痛。吾隐于‘无’,以幻影为伴,常侍汝左右,汝每冥想唤吾,吾必应答。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折月泪眼朦胧,向初遇鹤神方向行顶礼。

章四:她独居林中,以百花、嫩叶、净水、野果供奉神明。九天九夜,无一天停歇,她的头发因为时常净浴,发梢湿润卷翘。

寒烟细,古寺清,黄昏时禅坐人静。

环佩叮当,如冰如泉,她进入冥想,唤其以名,回音久绝。

他同跪蒲团,拇指拭泪,她泪眸轻启,幻影当现。她一时无言,无行。

向虔信者显现真容,得见您本身即是莫大恩典。

他朱唇轻点其面颊,拥其入怀。

“无汝,吾不能独存。吾如菟丝,无物可攀,则匍匐于地,终为尘泥。故吾负吾主,而择于汝。”

章五: 折月手持圣莲,献于守明鹤神。

折月:“吾母至上人神,于宝池折其莲赠君,望您化为人间真神。”

守明鹤神笑颜展露,望其,轻举手腕,却捧折月娇容。

“如愿吾化身人间之神,汝必献舞以贺之。”

她旋身而舞,莲瓣随势轻旋。他立于地,她衣带如云势,足尖点地如蜻蜓点水,手中圣莲时而高举如捧月,时而低行如拂水。

守明鹤化为人间之神,渡近半神力于折月。

守明鹤:“你是我的导师,这世间,没有你本没有我,所以我必须虔诚追随您。须超脱对立,保持宽容。须觉悟众生处处皆苦。须勤修苦行,远离尘世物欲。行动须为你而作。须恒常诵你事迹。须吟诵你的美德。”

章六:密林一只母鹤为躲猛禽与世人追捕,飞离绝境,重摔于江边重石之上,腹中幼鹤降世。

折月渡水,拥小鹤入怀。

折月心想它别无依靠亦不识他人,既被我所遇见,便是全然托付于我。我深知当如何对待求庇者,亦明悉弃之不顾的罪孽。所以我必须养育它、守护它、抚育它、疼爱它。

如是,纵已出世修行,高洁仁德者仍会萌生慈悯之心,将一己私利置之度外——即便那些利益更为重要。

抱小鹤回家中。

因心生眷恋,她与之同卧同起、并肩而行、共进饮食。其心已被深情缚于幼鹤。

当深入丛林采集藤蔓、鲜花、薪柴、树叶、果实与根茎时,她总忧心忡忡,恐野兽,精怪伤害幼鹤。途中这稚气小鹤常四处嬉戏,因满溢怜爱之情,她终以慈悲之心将其负于肩头。

章七:她常闭目佯装冥想,见此情景,它便踌躇着上前,爱意中夹杂嗔怒。如温柔的水滴般,它会用头顶轻触我的身躯。当我在坛上摆放祭品时,它总将其弄脏。遭我呵斥后,便惊恐万状地停止玩耍端坐,宛如已降伏感官的仙人之子。

众人皆怪其行,况其身为至上人神之女,可叹又对幼鹤生起执念,以致堕落至此。

人人以不能解而怪其情之泛滥,跪求于至上人神,望其解惑折月主上为何沉醉于幼鹤而忘其子民。

折月终弃绝所有执念,舍下幼鹤。不染尘世物欲,不纵其欲。

其鹤临飞,颈项低垂,引颈长鸣,振翅而起。绕其三匝,每绕一步,足下踟蹰,似有千钧。

终至她身前,以额触其手背——轻轻一触,如雪落水面,旋即化开,不留痕迹。而后振翅,不再回首,冲天而去。惟余一片白羽,空中旋落,坠于膝前。

章八:守明鹤化身坐莲,众于其名,海玛瓦蒂。折月亦化身坐莲,名为,普丽缇。

折月身仍为人,岁月中,容颜憔悴。

折月:“吾爱风采依旧,我已红颜暗老。恐吾不能与其相配,哀吾心亦不能将汝让人。”

守明鹤:“人的面容如一面铜镜,我见你,却只见自己。”

折月气闹,反驳:“您的意思是,我的容颜是您彰显自己的工具?如果没有你,我不曾存在?不曾为己?”

守明鹤眼含歉意,却闪烁狡黠:“且听我仔细说来,你如同一面铜镜,没有你,我连自己的面容都无法看清楚。”

“在我见你时,你为我折艳艳日光,投在我心,如果没有你,我如同行走于黑暗之中。你说你容颜已改,却不知在我心里你高尚的品格,悲悯的瞳仁,涵容的胸怀,无法撼动,您是指引我的至上尊者。”

“我虔诚拜服的主上,为何您要求我与您稍远?即使远离的距离如玉石上的罅隙一样细微,我的心也会为其觉得空荡无比,世间你与我的距离,本应像尾羽上的长毛,不应有隙。”

守明鹤双手献羽,其心悠悠,其神脉脉。

“我本愿安于密林一处,却常常想到可能身死而不能报答其万一,便满怀愁思与忧惧,心神躁动煎熬,常为此哀恸不已。当日如果不是您的仁慈,我怎么能拥有现在,而今终能与你相伴左右,你却这样踌躇难熬,我的心也跟随你,而常常如埋针于肉,每一次因为你赋予的脉搏跳动,都牵引着我巨大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