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州来了,踏进客厅看着一桌子的酒杯,嫌弃了一下。又没见墨沉在客厅,应该是酒醉没睡醒,田宇澜就是现在还在睡着,看这桌子就知道喝了不少。
李牧州给墨沉收拾了桌子,干干净净,她才把书架书又搬过来,写了起来。
墨沉:“李牧州,你来了,嘿嘿。”
李牧州:“...”
墨沉伸了个懒腰,坐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
墨沉: “哎?这昨天谁收拾的,这么干净。”
李牧州:“我来的时候收拾的。”
墨沉:“哎呀,不好意思了啊,辛苦辛苦。”
李牧州这才搁下笔,把那个厚薄子递给墨沉。
李牧州:“你看看,写的差不多了”
墨沉拿起来看了看。“不错,不错。你都背下来了?”
李牧州点头应答。
次日,古树下聚集了许多人,几乎所有稍微重要一些的人物都来到了现场,辩经开始,李牧洲最后获得讲说自我理解的资格,她徐徐道来,众人合掌低眉。
经次讲说,云奕将李牧洲作为陬州副教主的请求上交给教主,而得到批准。最终人员派遣为教长王志,副教主李牧洲,执事田宇澜,账房夏青槿,祭司墨沉。
三个月后,出发前,众人一起议会。
云奕:“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应溪殿作为红莲派的第一个殿宇,我是作为一个重要据点而选择的。陬州离总坛不算近,地处略为偏僻但人口众多,这对我们发展分教十分有利,我们要有一个由红莲派掌握的分教,以便获取钱财,也在影响力上红莲派能慢慢势均力敌。”
田宇澜:“知道了,这要靠李牧州了,她教义写的很好,我觉得肯定不是难事。”
墨沉:“如果是要扩大教徒的规模,我觉得可以从尉氏县入手,李牧州在那个地方是有很强的信仰力的。传教最重要的就是声势浩大,只要声浪盖过去,就会卷入许多人。这一点我们还是有优势的,不过教长不是红莲派的人,就算我们的影响力足以架空他,新教长的指派也是由他决定的。”
田宇澜:“得把他除掉才行,不过他要是出一点事儿,肯定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云奕:“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擎玉:“行了,这话说完了,我还有事儿呢。我今天在后山打到只野猪,咱们去东面的河边烧烤去!哪儿人少,就当是践行酒怎么样?”
田宇澜与墨沉几乎同声道:“好!”
夏青槿:“我去搬酒。”
云奕:“夏青槿,库里压着几坛邺州酿坊的‘仪狄’我和苏研新去搬。”
墨沉:“‘仪狄’?你还有这么好的酒?看来这次咱们是有口福了哈哈哈。”
从正殿到潺潺的河边,奔赴于一个美妙的聚会,山间的阡陌,被高大的草,四散的叶包围着。山风吹得叶片波光粼粼的样子,沉沦于这一刻的欢愉,再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寒露时节,山风微凉,太阳微微西斜,打在林中,照出晶莹的光线。
墨沉在队伍中稍稍驻足,抬起头扫视着这一切的一切。
这一刻,再不想人世间的烦琐,只将一整颗心放在山野里,放手于世间,被野兽叼走抑或是腐烂于厚土之中,啊——这才是真正的生命啊,顺应自然,而不悖逆。心不顾怀,智不复徊。
化身一只野兽而只为本性奔波,化身一棵乔木而只为太阳舒展,化身一朵香蕙的而只为蜜蜂展颜。
想到这里,墨沉心里无比舒畅,她张开双臂迎接着独属于世间的风,感叹道。
“这——才是山里的妙处!要去摘几朵野花插在发间,我要扮成一个牧童去,我要躺在老牛的背上,闭上眼,让它带我走近天地之间!”
田宇澜跟在她身后,听她这样“豪情壮志”起来,心情愉悦无比。
她也停下脚步,她闭上眼,感受着风,温驯的山风拂面,它从繁花的山间里走来,从清凉的山涧走来,裹挟者一息水气。
掠过山中已染上鲜艳红的黄栌,拂过这一众金黄卷翘的叶中,山林变得“吵闹”起来,林中山雀正啾啾啾地祭拜着它们的风神大人。
田宇澜:“你当牧童,我去当礁夫去,我在这林里砍树,你且在老牛背上睡去。远远的我就喊你,让你吓得要摔掉下去才行。”
众人皆笑,墨沉装作没好气地指着她说道:“瞧瞧,我远远在山脚下她都要来让我倒霉。这我要是路过你这礁夫,你这礁夫岂不是要变成屠夫了,非得杀了我的牛,还要请我吃肉呢。”
田宇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多标准的人,你现在就走在我身边,我也没推你一把,还让你能尽言羞辱我。”
夏青槿:“这可不一样,我现在正在后面接墨沉呢,你不看在墨沉的面子上,也得考虑考虑我吧,我们两个可不怂你。”
田宇澜见状大喜,忙一前一后拉来李牧州和擎玉,拦在背后,直起腰来得意起来。
“你们两个可别得意,我身后可有三个团伙呢,打群架我可也不怂你们。”
李牧州和擎玉一脸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落在擎玉肩上那只野猪上,两个人扯着嘴角一笑。李牧州狠狠推了田宇澜一把,把她推到墨沉和夏青槿怀里,她扎进怀里就笑起来,还得两个人扶着才勉强没坐在地上。
擎玉:“哎!好心好意给你当靠山,现在开起我们的玩笑来了。”
李牧州:“拉人入伙不给点好处就算了,竟落得与畜生为伍。”
两人佯装气恼,田宇澜停了更笑的凶了,墨沉和夏青槿知道了笑因也跟着笑起来。
几人到了河边,溪流宽阔,找了个地方搭个架子,擎玉和李牧州切起肉,夏青槿正用石头垒起烤架,墨沉,田宇澜则去捡柴去了。
云奕和苏研新才到,见已经做的差不多,拿出小刀削起竹签来。
苏研新:“李牧州,你还会切肉呢?”
擎玉:“李牧州大人可帮我了我不少忙,这猪我们可是一人一半卸肉,我竟然比不上她的速度。”
夏青槿:“我作证,我作证,李牧州大人可厉害了。不亏是我的教长大人,简直是样样精通,无论做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擎玉:“呦,还是青妹会做人,还没到陬州呢,就打起奉承来了啊~哈哈哈。”
夏青槿一拧眉头,做起个气恼的表情来。云奕和苏研新听之一惊。
云奕:“真是厉害,你还会多少东西?真真是神人下凡了。”
几人看着李牧州,李牧州本来没什么反应,见他们声音停下来,她放下手上的刀环视了一圈众人的目光。
李牧州:“以后相处时间还长,有多少还能瞒着你们?别奉承我了,我这个人可是翻脸无情,只记仇怨的。”
夏青槿大笑,又走到李牧州身边,拍拍她肩膀说道:
“瞧瞧,我的教长可是个真人不露像的狠角色,你们要是以后惹了我,可别怪我找李牧州教长讨罚你们。”
夏青槿做出一脸狐假虎威的样子,众人皆笑。
擎玉:“你可找到个好靠山,以后哥哥我还得倚靠你呢。”
夏青槿:“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所为妹不必不如哥嘛。”
山上,墨沉和田宇澜两个人正在林里砍柴,不过已经运回去一批,现在也不着急了,墨沉在树上扯下来柳条,撸掉叶子,编起来,不一会得了一顶插满野花的花环。
她跑着去找到田宇澜,拿出这个花环要给她戴上,她却把头往后狠狠躲了。
墨沉:“怎么?你嫌我做的不好啊,这我可是专门给你做的,天地只间的潇洒就在其中,虽然不是金玉做成,但其在自然之中,才能体现出根源来。你带上,保证你马上就要得道成仙人去了。”
田宇澜笑了,摇摇头说道:“这是给你们女人带的,我不是,我是个男人。”
墨沉知道她从来把自己当个男人,并不十分气恼继续哄她道:“这不是女人带的,也不是男人带的,这是我给我的朋友带的。是我的心意,你也要拒绝吗?再说了,我可是见过不少男人带花环的,这在京城可是风雅,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田宇澜:“逼我了墨沉,我不想带这样的花环,如同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子一样在山间与朋友嬉戏,这对我来说太丢人了,我们是朋友这就够了,你不用给我编这些。”
墨沉听了他的说法,以为他是有意贬低自己起来,她是最讨厌被说教的,一时气恼说道:“是,我给你丢人了,我是那样没见识的小女子,你就是顶天立地的大男子,我没有远志,只喜欢编顶小草环,还要插满鲜花,实在是矫情。给你,是逼你了,是胁迫你了,别做出这种从容就义的样子。”
田宇澜听到知道墨沉气恼,她深知墨沉一向敢爱敢恨,只怕二人因此心生嫌隙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又何必这么想?我只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他紧皱眉头,尤其是说到“难”这个字,他强压着喉咙里要顶上来的哽咽。
墨沉轻蔑一笑,说道:“因为你太贪心,你明明是个女人,却要做男人。我真是看错人了,会跟你这样的伪君子做朋友,还在这里自取其辱起来了,算我看错了人!竟然还把你当成好朋友。”
墨沉说罢甩手离去,田宇澜急了,赶紧追上她,谁料墨沉越走越快,她无奈只好抓住墨沉的袖子,也被甩开了。
田宇澜:“别走,是我不好,瞒着你,没跟你说过自己的事情,你听完再决定走不走成吗?”
田宇澜赶紧解释,墨沉才停下脚步,但她没有转身,田宇澜内心稍微犹豫了一会,整理好心情说道。
“我原来就是男人,不过被人喂了药才变成女人。当时家里欠了别人不少钱,他们抓我去抵债,觉得我长得不错,要把我卖到王公贵族家里做个情人。”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
“我已经做了十八年的男人,才做了两年女人。我就不能当一个男人这样的活吗?现在好了,对于我的朋友,我不能当男人,对于我自己,我不能当女人,现在我说什么都是错的了。
墨沉听到他低垂的声音,回头看向他:“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把我当朋友,我也一样把你当朋友,所以看到你这样拘泥于这种无聊的东西才会觉得可惜,因为你不能感受世间的美好,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踌躇,每一个目光所及之处都挂着忧伤。原谅我,田宇澜,我无意揭开你的过去,我为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道歉。”
田宇澜勉强挂上笑容,看着她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让你误会我,遇到你,我才真能作为一个人活几天。”
“真是,为什么说到了这个了,真是扫兴。”
墨沉还抓着她那个花环,两个人握手言和。
墨沉:“好东西终究还是落在我手里了,算了算了,我自己带就算是了。”
田宇澜:“你刚才说的对,是我想得太多了,其实想想,簪花并无性别之分,只是我太在意了,你想戴就戴上吧,不然不是白编了?”
墨沉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只是不想辜负自己而已,这样她更不想戴了。但是这又辜负了她,左右为难之际,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牧州:“都在等你们呢,找了半天,在这儿暧昧呢,回去吧,要开酒了。”
李牧州走近二人,感觉气氛有一点微妙,才开起玩笑。墨沉看她来了,顿时想到办法,她把那花环戴在了李牧州头上。
墨沉:“李牧州你够走运的。”墨沉得意地撇了田宇澜一眼,继续说道:“我的花环可不是谁想戴就能戴的,刚才田宇澜跟我抢呢,我说是给你的她正气恼呢。”
李牧州看着二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却也开玩笑缓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你们打情骂俏就算了,还拿我当工具使了。”
墨沉:“呦,李牧州大人也争起我来了,看来本小女子魅力无穷啊。”
天哪,掉了这一章节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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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任职